从政的和从商的不同,y城的市长也算政绩赫赫了,还想往上升的话,肯定要对外做出家庭和睦的样子。
他的儿子才结婚不久,娶的是b市的显贵,哪里会想到两个生活完全没有交集的人,在酒吧一夜宿醉,会发生这样的事?
聂志勋要对市长有交代,又要保全自家的声誉面子,司徒莲当然不能留了。
别怀疑,男人若真的心狠手辣,做起事情来,不管你是谁都难讲情面。
说起聂志勋,司徒莲满脸温色都是包容,“我没怪他,换任何人都会这样做的。”
宝儿哼了声,“我已经帮你骂过他了,我估计他在爸那里少不了一顿揍。”
瞒得可好啊……
这几年宝儿不再y城,家里司徒莲照顾聂志勋还有少了?
是担心小阿姨还会生下个孩子来跟他抢聂家的财产么?
做得这样绝情绝义。
正聊着,出去给记者们送热茶和糕点的宋妈她们回来了。
“小姐,那些记者打算走了。”
“这就走了?”聂宝儿诧异,她原想没个三天五天,外面那些靠她们八卦吃饭的非道德职业从事者哪里轻易善罢甘休。
走得那样干脆,真有点出乎人意料。
宋妈喜滋滋的,“还不是小姐要我们去送些热茶糕点,哎呀……人心都是肉长的,哪个不是混口饭吃,他们挖咱们家的新闻,小姐以怨报德,心里感激得很呐!”
呵……
莫不是天要下红雨?
记者这种生物也懂得留人余地,真稀奇……
操劳了一天,总算是件好事,宋妈念叨着什么‘得人恩果千年记’、‘好人有好报’,便到厨房做饭去了。
客厅里就留司徒莲和宝儿坐着,下午五点过的光景,眼看天快黑尽。
夜,在来临时总会给人无尽的落寞。
“宝儿。”司徒莲温柔的唤她。
入住聂家那么久,平时与这兄妹两插科打诨,像今天这样推心置腹的谈话,鲜少。
“小阿姨,还有什么事吗?”聂宝儿还在头疼赞助商的事情。
仿若一夜之间长大,忽然就要撑住整个家,连找地方哭诉无助的空隙都没有。
以前是她躲得太久,现在是无处可躲。
更是无依。
“我想和你说沐少卿。”
“唉……别说了。”她气馁得要命,根本没心思多去想。
司徒莲不依,逮着她道,“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既然你嫁他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谈呢?”说起嫁人,她眨着眼疑惑的再问,“对了,这件事情你爸知道吗?”
宝儿立刻肃然起敬,“你可千万别跟他老人家说,不然我也要挨揍了。”
闪婚就算了吧,关键是她还把那男人给气跑了。
“我昨天给他打电话,他关机的……”
傲娇的三少爷啊……
更别提她还打了人家一巴掌,多伤自尊的事。
看她愁眉不展,司徒莲料想,人是头一回在那个男人那里吃瘪,自然无措了。
“我觉得呢,沐少卿对你不错的,虽然性格别扭了点。”
宝儿没精神没力气的撇了司徒莲一眼,“我还以为你又要自责呢~”
“如果你指我们刚才说的那件事情,只能说大家都没有处理好。”
司徒莲毕竟是跟了聂非几年的,看事和想法都比较成熟,况且聂家现在的情况,也不容她整天伤感。
“我第一次见沐少卿,是在年中公司二十周年庆的酒宴上,他出身显贵,长相英俊,又拿得一手好牌,不管是商界还是政界的人都想巴结他,他呢,就站在那个地方,淡淡的,和谁都保持距离,谁和他敬酒,他也都客套的敬回去,当时我就觉得,这样的人,太冷漠,太功力,太有目的,他做任何事情都会衡量取舍价值……”
说着说着,司徒莲就想到深处。
她哪里会想到,就是这么个男人,会把她们家宝贝的心拐了去。
“小阿姨~”这时候是宝儿的等饭时间,索性她也不去忙着打骚扰电话了,伸手在出神的司徒莲眼前晃了两下,问,“你到底是在夸他,还是想贬他啊?”
“都不是呢。”
司徒莲摇头,凭她感触说起沐少卿这个人。
“我是想说,这样的人,能为谁上心,不容易,他明知道帮你哥哥来解决我的问题,让你知道后,肯定会闹不愉快,可是也因为这事情与你有关,他就自个儿揽上身,对你好,那是不求回报的,你明白吗?”
如果非要用利益来衡量的话,聂宝儿和沐少卿之间,谁得到的多,谁付出得多,各人心中有数。
被司徒莲一提,宝儿立刻想到三少爷以前对他种种的好。
可是她那天晚上打了他一巴掌啊……
决计是个高万丈的坎,想跨过去可不容易。
“他性格太别扭了!嘴严得跟什么似的,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讲着负气的话,聂宝儿心颤颤,被身边的明眼人瞧得仔细。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罢。”司徒莲只好再道,“我去医院那天早上,曾经求过他,我也想过要弥补,因为我是真的很爱你父亲,然后我就跟沐少卿提到你。”
要说动一个人,无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聂宝儿是沐少卿的软肋,他以前或许不懂,现在肯定懂!
“那……他怎么说?”
宝儿可是还记得,那天她跟沐少卿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质疑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她呢……
唉……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她就是嘴硬到现在,心里也虚得不行。
怎么办?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司徒莲倒是干脆,见她上钩了,也不拐弯抹角,“沐少卿听我说了之后,就说了一个字,他说‘好’。”
“好?”那是什么意思?宝儿一时没反映过来。
“笨!那就是要帮我说情的意思吖!”
后来……
做完手术的司徒莲在医院给聂非打电话坦白,错的是她,被道歉的也是她,那滋味和愧疚感终生难忘,不知道到底谁才真的错了,真的是想不开了,才会轻生。
这些都不是重点。
在于那会去替司徒莲说情的沐少卿。
如果不是聂宝儿,如果不是他用情至深,何必管这家人的闲事,更甚,那还是名不正言不顺,在外做了天大丑事的司徒莲。
一席话。
聂宝儿的晚饭吃得艰难,为此,司徒莲还挺自责,觉得应该饭后再说的。
她那点心思,不难看出来。
既然感情已经一塌糊涂,不如借公司危机逃避一下。
反正沐少卿不在,她落得轻松,剩下的所有勇气,都在昨夜打电话时用光,还好死不死的关机。
唉……
一天要叹气无数次。
小阿姨说了,那电话打一次关机,还可以打二次三次,打到他接为止,夫妻一场,吵一架都僵了,以后还过什么过?
……
夜至。
城市里点起无数霓虹,炫目,却冰冷。
晚饭之后,守候在聂家外面的记者真的撤离此地,徒留下一片被踩过的雪地,有人来过,而今已安宁。
聂宝儿缩进开了电热毯的大床上,抱着电脑看楚寒发来的两集剧本,台词和场景和她写的完全能衔接上。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将他逼到了那一步,才发现原来以前是自己小看他了。
那么沐少卿呢?
她从来没小看过这个男人。
甚至在她心里,他那么值得依靠,觉得只要有他在,狂风暴雨都不足为惧。
也或许是她对他期望太大,太阳光,所以才忽略了他的阴暗。
“聂宝儿,你希望我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可如果她不在乎他,又何来期望一说?
默然中,自然而然的拿出电话,继续拨那个昨天晚上让她心颤至深夜的号码。
她只是想,或许该先道个歉。
怎样都好,也不该说他没有将她放在心上这样的话。
或许,打个滚,撒个娇,说,沐少爷快回家,不要闹了吧……
也许就没事了呢?
那电话在‘嘟……嘟……嘟……’的声响里,她从来没有这么不确定,那是无法形容的落空和虚无感在作祟。
她脑海里翻涌反复,从最开始他们在里约荒唐的相遇,沿袭每次或无奈,或苦笑不得的交集。
回忆无法骗人。
无疑,沐少卿是用他的方式珍惜着聂宝儿的。
如果真的失去他,会怎样?
直至忙音停止,世界安安静静,那个男人的声音,徐徐从电话那端传来……
“什么事?”
……
什么事……
听到沐少卿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聂宝儿第一反应是心想:真好,他又跟我说话了。
随即而来的是漫天倒海的默然,她又想:作死了,什么叫‘什么事’?难道她还不能给他打电话?
三个字,把她直接噎得无语凝咽。
不过好在电话终于打通了,现在她家的情况复杂,他要面对的也不简单,她也无法再刻意去同他找茬了,迅速在脑海里搜索信息组织语言,再开口,道“那个……我听瑞拉说,你把天骄卖了。”
这算是……找话题吧?
要宝小姐捧起电话就诚恳的道歉,说‘三少爷,我错了,不该打你,误会你,你快回来吧……’
心里想是这样,话到嘴边真的很难说出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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