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响亮,将两人都震住了。
刘悦眼里的泪水和嘴角的鲜血已很明显,却欲流未流,可见她在倔强的强忍着,不对他示弱。
这两种『液』体在女人身上出现,都容易让男人心生怜惜。冷泽扬自然也不例外,手变得很轻柔,覆上她捂住痛脸的手。
是不是要开口道歉?
他好像做不到。只是覆在她手上的手更加轻柔的摩挲,希望她能从他的动作上感受到他的歉意。
浓浓的恨意附在一滴滚烫的眼泪上滑过他的手背,烫得他缩回了手,张了张口,到了嘴边的“对不起”仍是没能说出。
只盖住大腿的被子被他掀开,仅着**的他起身下床。
她的目光跟随着他的身影而动,在他转身时,她也快速起身下床,抬起腿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他站稳转身,对她高举起了手,看着她仍带泪水的眼里的恨意,手握成了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自己身侧,冷冷的对她发出警告:“刘悦,让你消失是轻而易举的事,如果你想斐儿没有妈妈,你尽管再对我动手动脚。”
斐儿自小就没有爸爸,现在刚有了个挂名爸爸来弥补,就要再失去妈妈,然后再来个挂名妈妈?那将是怎样的惨象?刘悦不敢想下去,可脑子就是不受控的出现一幕幕斐儿被后妈虐待的画面。
心如刀割。
本想不受他威胁要对其大打出手的刘悦垂手而站,以谦卑的姿势很不情愿的对他说了声“对不起”。
她是个认错快、犯错更快的人。冷泽扬冷笑着求证他对她早已下的这个定义:“说得没有诚意。”
“对不起。”
“还是没有诚意。”
“对不起。”
“还是没有。”
“对不起。”
……
一连十数遍了,他都说感觉不到她的诚意。刘悦果然忍不住了,提起脚又踹了出去。
他早有准备,只微微一侧身就躲了开去。又说了一句“果然没有诚意。”
他的话是在提醒她想想后果吗?是的,她是这样理解的,心里再气,也只好愤愤的收回脚,站立原地、垂头、压制怒火,再一次用尽最后伪装的温柔说出“对不起”。
仍是缺少诚意,但冷泽扬还是满意的嗯了声,转身走向更衣间,边走边说:“好了,今天就练到这里。我也该去齐恒看看了,爸打算在一个月后让我全盘接手。然后就是他们去旅行的时候了,就是有些舍不得刚认回的孙子。老人嘛,就这心理。不过,我更理解一个当妈的心,所以,这一个月里,你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虽然话有点儿威胁的意味,但刘悦仍是听得心中狂喜,一个月,只有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一定使出浑身解术哄好他的父母,对他一定要把忍受不了的事也忍过去,把一个个都哄得高高兴兴、开开心心,等二老一走,他母子俩就没有多大的利用价值了,而他要管齐恒,那么多的事情要打理,哪还有精力理会他们,到时,带着儿子逃去他其他城市,他还能找得到?
对了,逃跑要钱,赶紧把房子卖了,再趁这个月哄他们哄到自动送礼,他们那么有钱,一定不会小气,随便几件首饰就够她跟儿子今后的衣食无忧。
好,就这么办!
赶紧的点头应答:“知道,知道,我知道,我一定会很好表现的,保证把你父母哄得喜笑颜开,不到一个月,你就是齐恒的老大了。”
冷泽扬从她夸张得掩饰不住的喜悦里猜到了她的想法,也笑了,有那么丁点儿后悔,该把一个月说成三个月甚至半年。可话已收不回,唉,就先奴隶她一个月,至少这个月会轻松愉快,大不了之后说父母延后了行程。
刘悦是行动派的,心里刚有决定,立即付诸行动。紧跟着他的脚步进去,讨好的为他打开衣橱门,恭敬的一鞠躬,问:“少爷,请问,您想穿哪身衣服?”
拉住她的双手拿身侧一拢,让她站得笔直,郑重的跟她说:“你的身份是我老婆,不要像个使唤丫头。”
“好的。”
谨遵他的指示,她立即进入另一种角『色』。一手攀上他肩,凑近了脸,媚笑得让人全身发酥,语气更是嗲声嗲气的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泽扬,你想穿哪身衣服?”
他有瞬间的僵硬,然后用力拿下她的手,训斥着:“你的身份是冷家大少『奶』『奶』,要有个尊贵的样子,你看你这样,就一『荡』\/『妇』。”
她又摆出尊贵的女王样,站立离他一米的位置,冷傲的睨了他一眼,以命令口吻说:“冷泽扬,赶紧选套衣服穿好,成天不知在磨蹭什么。”
看着他脸『色』微变,知道用错了神情,立即再换上天真无邪的笑容,挽起他的手臂,轻晃着:“冷大爷,快换衣服了,不然你就迟到啦,你爸爸会骂你的,当心打你屁股哦!”
“弱智。”
kao,老娘我放下身段,委屈讨好你,你还嫌这嫌那的?刘悦想发火,可想到只有一个月时间,火气立即熄灭。什么抗议的话也不说,木纳的拿起两套,伸这套到他面前问问,又换那套伸到他面前问问。
十几套下来,他终于点了点头,她立即从衣架上取下衬衣,从衣领处提在手里,举到与他肩齐,等他伸手。然后又为他扣好纽扣。裤子从腰部拉住,蹲下去请他抬起贵脚。
上次以这种方式穿裤子只有模糊的印象,该是二十几年前了吧?那时自己不会穿,由最亲的女『性』帮他穿是很正常的,现在,由这位不算亲密的女『性』来穿,感觉怪怪的。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将两脚穿进裤管。
她又为他提高到腰间,拉上拉链,系好皮带。只不知她是故意还是真的掌握不好分寸,把他的腰勒得使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想看到她脸红,可她在无可避免的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也没有一丝慌『乱』。尽管可以用他的自我抵毁让她不认为他是真正男人来解释,但他男人的心『性』还是有些不愿接受,冲动的想用行动告诉她,他是真正的男人,是有正常『性』\/取向的男人。
刘悦刚巧一个喷嚏的低头后抬头,撞到了他的下巴,正常范围内的痛感带来的总是清醒,让他伸出的双臂没有达到目的就垂了下来。
真是跟她结了几辈子的仇。冷泽扬在心里嘀咕着,『摸』『摸』下巴几天前留下的一道浅痕。
下巴的微疼,让他想起了她刚刚挨了自己一巴掌。轻轻的拉过她,把手覆上仍然红红的脸,问她疼不疼。
废话,那么重的一巴掌下去会不痛?瞪了他一眼,倔强的什么都不说。
“对不起。”
自他恢复本来面目后,她就把他归列到未进化的人猿类了,人猿自是不会道歉,但现在他竟然说了,她很大度的原谅了他。“算了,我自找的,我活该。你该出门了。”
既然不领情就算了,冷泽扬重新整理了衣服出门。
门在眼前关掉,刘悦隔着门对外面的冷泽扬扮着鬼脸以示发泄。不料,门又开了,那张让她生厌的脸又出现了,猜测『性』的问:“你不会趁我出门独自跑掉吧?”
刚说完不会,他扬扬手里的一个枣红『色』本子和一张卡,得意的说:“我也是这样认为。”
那竟然是她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他什么时候从她家偷出来的?她自知道发现他『露』出马脚时,就藏得很隐密的,他去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她想扑过去抢回,自知力道没有他大,身高也不够他高,抢回的机率是很低很低的,干脆连抢的动作都没有,只平常的看了一眼,对他说:“你得给我保管好哦!哪天,你觉得该一脚踹掉我和斐儿时,别忘记了还给我。”
“只要你……”
她怕他说出更苛刻的要求,截下他的话,自我表态:“只要我好好演戏嘛!放心吧,我是如此的乖巧听话,我一定会很好配合你演戏的。你别忘记你答应我的就行了。”
他答应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她自说自话。他决定当她某天问起来时,矢口否认。
刘悦并不一样认为,他满怀期望一个月后,就是她脱离魔掌之日,开心得左一声冷大爷走好,右一声冷大爷好走。她还跑到窗户边,探出身子对他离去的车影挥手再见。
车停下了,冷泽扬从车里走出来,对着她也挥挥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她听到屋子里响起“明天我要嫁给你啦”的歌声。四处搜寻声音的来源,竟然是她骗来的iphone4s。
如此时尚的手机,不可能自带这么老掉牙的歌。刘悦断定又是冷泽扬的戏谑。鉴于不是恶意,借电话铃声先行温柔反击:“冷大爷,您老明天要嫁给我?你果然是女人,那我勉为其难的就充当男人吧!虽然你打击得我连死的心都有了,我还是问一声,我要下聘吗?我明天来迎亲吗?这是必须的,对吧!哦,你要八抬大轿,还是高头大马?不管要什么,你得让我回家去准备,对吧?反正儿子在你家,我的户口身份证也在你手里,你还怕我跑掉不成?大丈夫说不跑就不跑。我现在是大丈夫了吧?即将成为我贱内的小女人。”
只一声喂就换来她一连串的抢白,冷泽扬终于又发现了一个事实:别人三分颜『色』才敢开染坊,她半分颜『色』都不到,就把织染厂开起来了。
她说她要回去?如果只是说回去,可能他还不会有他想。但她特别的提醒儿子在他家,户口身份证在他手里的话,他觉得她不会真是回去那么简单。何况那个家就只剩下个空壳,她的所有用品不是全都搬来了吗,她回去做什么?吊唁那些留下来的家俱电器吗?
肯定不会。
为了防止她的歪想邪念,冷泽扬要做的,只是拒绝。但他又不会说得那么明显,有了之前对他说的一月之期,她会很听话的。他只需忽视她的此话,就行了。
叹息着微微摇头,学着她的温柔只说嫁娶的话:“儿子都四岁了,你嫁我嫁,你娶我娶还不都一样?哦,不一样,我确实欠你名份,小女人,想哪天成为我的贱内?明天,明天你嫁给我吧!”
怕是她都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话音刚落,就顺应的答应:“好的。”
果然如他所料,因一月之期的希望让她强制自己不要忤逆他,对什么都顺应的回答。
殊不知,最后的一问一答被他断章取义的录了下来,作为她答应嫁他的证据,在某个时刻充分利用
就这样,无意中把自己给卖了,还浑然不知的向他继续展示伪温柔。就像深爱丈夫的妻子,每天早上依依不舍的送他出门,一声一句的叮嘱开车要小心,做事要用心。傍晚,就趴卧室的窗台看向从远方蜿蜒进来的行车道,看到他的车来了,就跟去门口迎接。再问他累不累,有没有想她。
冷泽扬总在这时,当着二老的面说缺少了送别吻和见面吻。她就娇羞的一笑,垂头转身。
一声声的柔情言语,一个个的柔情动作,让他父母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温驯乖巧的她对他说的什么都表示赞同,照不照做就另当别论了,但仅是答应的态度,他已很满意,防备之心也大为下降,以致在她跟他提出对床的拥有为每人一天时,他也冲动的答应了。
答应完就后悔了,可他在很多事情上也算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既然答应了就照做,但没有答应被子也是一人一晚。结果,到了刘悦睡床的时候,只有一张空床,褥子和被子都被他搬去铺在了躺椅上。大得垂到了地面,也不让她受益。
第二天,刘悦有意无意的在他妈面前隐约提及他睡着了老是抢被子裹住他一个人,她总在半夜冻醒。
待问及,又故意含糊的说抢回来吧,会打扰他的睡眠,不抢,自己又得受冻。说着,还应景的咳嗽两声,杜颜怡立即让佣人抱了两床被子放到他们房间。
这下冷泽扬总不能独自霸占了吧,也不能拿去寄宿学校吧?而他也没有充分的反对理由。不过,他没想反对,他不想做得太过惹怒了她,他也不想现在就让她成为他的女人。她的利用价值这才开始,之后还有更重要的。与她保持一种亲密又疏远的关系是最适当的。
只是,他从她第一次到冷家时反常的态度觉察到她身上也是有着不少秘密的,有时,他也会担忧的自问,谁才是真正的猎人,谁又是真正的猎物,或者两人都只是诱饵?
住进冷家已经好几天了,刘悦一直没有再出去过,就连送儿子上幼儿园也因每天睡过头,总由冷偕铭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