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斐儿高兴的求得肯定答案后,紧接着问了个极不相关的的问题:“那你什么时候娶紫萝妈妈?”
“啊?!”冷泽扬和紫萝都高分贝的喊了起来,惊得四周目光全向这边汇总。
两人都认定这类问题肯定与刘悦有关,都想动手掐她。
但这场合实在是不适益,紫萝拉起刘悦进了办公室,一大一小的男人自然是紧跟其后了。
面对两人的质问,她眨了眨无辜的眼,以言语表示与她无关,却不想这话又伤了冷泽扬脆弱的心。“斐儿,紫萝妈妈对你不好吗?你怎么能推她入火炕?你不知道你老爸有多……”
猛然惊觉这话说出的后果会是燃起一片怒火,也会破坏斐儿心目中优秀老爸的形象,赶紧住口。已经来不及了。冷泽扬黑着一张脸问她:“我有多什么?凶狠、残忍、变态、腹黑、阴险、卑鄙、无耻?”
刘悦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是你自己说的啊!”
声音虽然因怯意心虚而很低,他也听了个切切实实。
没有她以为的怒火,只有火快被灭掉时的最后不甘和绝望,“不管我做多少事,不管我怎样去讨好你,都改变不了你对我的认定?在你心目中,我今生永无翻身之日了?”
他话里的凄凉,她也心生不忍。但实实在在的发生了那么多事,她能当作都与他无关吗?
“紫萝,你带斐儿先回去。”
斐儿抱住冷泽扬的大腿,扭头跟他妈说:“我不回去,老妈,我们一起回爷爷『奶』『奶』的家去。”
能回还不早回了?儿子啊,妈这是为了你好。刘悦在心里说完,狠心不理会儿子的眼泪,让紫萝强行抱走了他。
冷泽扬也有些不忍心,轻责:“你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斐儿吗?”
“正因为为了斐儿,我才会这样做。”
估计着两人已经离开了店,刘悦决定把所有的话都向他明说。“先申明,斐儿问你什么时候娶紫萝的话,绝对不是我教的。我也不知他问那话是什么意思。但我确实有些早该跟你说清楚的话现在要说。”
他苦苦一笑,知悉的问:“拒绝我的原因?”
她点了点头,先说了声“对不起”,低垂下头,一副内疚的样子开始自责的开篇:“因为我的私心,想让斐儿快乐,也想店里的生意好多挣些钱,一直与你暧昧着,让你守着永不能实现的希望。对不起,希望今天跟你说清楚了,你不会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明确的拒绝,没有清楚的理由,他不甘心,他心痛的问:“你没有说清楚你拒绝我的原因是什么?难道真是我刚才说的凶狠、残忍……”
“不是的。”说完,又觉得否定了那些就是违背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总不能再去编造谎言来推托吧?于是,又改口:“你真的有些冷血。你知道的,斐儿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我想给他我能给的所有,哪怕我自己受委屈,也无所谓。”
“对不起,我之前有些事是做得过分了,我说了,我会改,你也看到了。”
要一个高傲、自信、自恋的人道歉很难得,她也感觉得到他对她是有真感情。
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更小了,说的话却是字字刺进他的心里:“你对我做的,我倒不认为过分到我接受不了。毕竟,我们都是在演戏。我最怕的是斐儿会成第二个文谨言。你跟我说过,你会只有斐儿一个儿子,我着实感动过,也有想过跟你演一辈子的戏,只要斐儿能得天独宠。但后来,你以为我怀孕了流『露』出来的欣喜,让我看到了你的真实内心,你想有你自己的儿子,一旦我真嫁给你,那么,你想要的儿子肯定就是由我来生。我相信遗传基因这个东西,你对文谨言表现出的残酷冷血定会遗传到你亲儿子身上,我的斐儿我很了解,他的个『性』也好强,那么将来为了你冷家的家产,定会是亲兄弟相残的场面。你帮谁?定是帮你的亲儿子吧?我呢,我怎么办?”
忍着几次想打断她的话的冲动,在听她说完了,才开口:“文谨言不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惨然笑了,“冷泽扬,你确实够冷血,他都被你死了,你连一个他应有的身份都还不给。这句话,也会从你将来的亲生儿子口中说出来吧?”
“他真的不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再一次强调,后续的唇动无声,表明他有些话未能说出口。
刘悦站起身来,绝决的说:“冷泽扬,我没有能力控制将来的局面,但我能做到不让那件事有机会发生在我儿子身上。只能对不起你了,我绝对不会为你生孩子,我也绝对不会让斐儿参与到你冷家的家产纷争中去。”
哪个正常的男人不会想有个亲生儿子呢?之前会那样说,不过是人处于不同时期不同的想法。他对她说过的谎言,隐瞒的言语太多,现在,他很想有和她的孩子,他做不到再哄骗。真诚的说:“冷家的家产那么多,就算我们再有儿子,我也可以平均分配的。”
说是很容易的,但有几个能做到?就算同是亲生,当亲爹亲妈的也还会有更喜欢的一个,何况亲生与非亲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同的关系与地位,又哪来的平均?他和文谨言不就是很好的例子?
文谨言?可怜的文谨言,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说一番让我把你和斐儿联系到一起的话?为什么,你会是那样悲惨的结局?
刘悦的心又痛了,冷冷的质问:“平分?那你为什么不能跟文谨言平分?”
又是一句“文谨言不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引起了刘悦的恨意,不再为利用了他、拒绝了他而愧疚,每个字每句话都像利刃刺得他快不能呼吸了。
“冷泽扬,你让我觉得可怕。枉我还为你对文谨言做的事找了诸多借口来说服自己不要讨厌你,原来,你根本就是个不会做人事的禽兽。你天生嗜血、冷血、残暴、阴险、恩将仇报。你这种人,不配有妻、不配有子,不配有亲情,你就是个该下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禽兽。”
半吼着说完这番话,刘悦甩门离开了。
冷泽扬追寻而至的脚步在门合上那一刻停下了,定格了半晌后,转身靠在门上渐渐的滑坐在地面。
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不把所有事情真相跟她说明呢?
“我在怕什么?我到底在怕什么?”声嘶力竭的喊出心中的郁闷,坐着的身体像被抽掉了脊椎,整个背弯得像只虾。
之后的两天,冷泽扬再没有出现在刘悦的视线范围,也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生活,回到了从前吧?
刘悦苦涩的笑着跟自己说:正好,今天是除夕,就让一切结束,明天,新年的第一天,也就是新的开始了。
但斐儿给他打去的电话说的话,她又不得不反省那天的话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让店员提前回家了,也让紫萝带着斐儿提前回家了,她自己一人关下了卷闸门,在店里一步步的走过,每走一步,总能让她想起在对应的位子上他曾经出现的身影和有过的举动。
她开始把目光落在关上了的门处,期盼他的敲门声响起,她想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电话铃声响了一次又一次,不用看,从铃声上她听得出是紫萝和斐儿在催她回家。看看时间,再三个小时,新年的钟声就要响起了。
回到家,儿子的笑脸亲吻、好姐妹的关心、丰盛的菜肴,让刘悦感觉到幸福的家的味道。但端起碗互说新年快乐时,心里又免不了空『荡』『荡』的。
去年的春节,也是在这间屋子、这张餐桌,他正坐在紫萝现在的位子上,装傻充愣的跟她感慨他独自一人在国外过春节的凄惨。她记得当时她很好心的安慰他,今年的春节,她会陪他一起过个有家的味道的新年。
是因为他的失信,还是她的失言?她已无从去辨别。
此时的她,需要一个让自己心安的借口。
“斐儿,去,给你老爸打电话,说你老妈思春了。”紫萝口无遮拦的向斐儿命令。
吓得刘悦一把夺下电话,正经的跟斐儿说:“儿子,我和你老爸离婚了的,真正的离婚了的,我跟他没有关系了。你可以给他打电话、可以跟他玩,但你不能跟他不能提到我,也不能要求他为你做什么,更不能向他要任何东西。”
紫萝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胳膊,堆出笑半嘴半鼻音的小声说:“悦儿,要做得那样绝吗?”
点了点头,继续对斐儿说:“斐儿,老妈的话,你一定要记得。”
儿子跟他说了什么,他跟儿子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只看到儿子打完电话后喜笑颜开,她就觉得幸福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拼弃了新年登高习俗的刘悦和紫萝发誓要实现新年钟声响起时许的第三个愿望:睡到自然醒。
但显然许愿不能贪心,第三个愿望在许完数小时立即被证实老天是不喜欢贪心的孩子的。
敲门声将两人从美梦中吵醒。
刘悦懒洋洋的蹬了紫萝一脚,“紫萝,开门去。”
唔了声,侧过身,拒绝:“肯定不是找我的,你去。”
两人推来推去,谁都不愿去。最后,这是紫萝出于对刘悦的爱护,『揉』着惺忪的睡眼,气乎乎的打开了门。都没有抬眼看人,就鞠躬伸手:“冷大爷,请进!”然后一句:“关门。放刘悦。”
进来的却是两个身影。定睛一看,这哪是冷泽扬,是他老爹和老妈啊!
为什么两次开门都能如此惊悚?紫萝惊得站直了身子,暗叹自己不去买彩票都对不起这么好的****运。
彩票的事还是过会儿再说,眼下得先问清二老前来的意图。
搓着手礼貌的问:“不知二位是找儿子、儿媳还是孙子?”不容他们回答,她又说了:“你们的儿子已经几天不见了。你们的儿媳已经决定与你们的儿子不再有任何关系了,你们的孙子你们只能有探视权,不能有所有权。所以,所以,我去把斐儿叫起来吧!”
“你和刘悦不是不正当的同居关系。”
冷偕铭一句笃定的话,把紫萝的身形给定住了。不是被他的话给吓着了,而是,她认为他俩早已知道这个事实,为什么却像此时刚刚得知一样?
转过身,求饶的说:“两位上人,你们就别玩我了。我跟悦儿的关系天地可表、日月可鉴,冷大爷是最清楚的。拜托别把这个帽子往我头上扣了,我担当不起。是你们儿子自己做了些让悦儿伤心的事,她才要离开他的,我只是倒霉刚好出现,就莫名其妙的给利用了。”
“与我所想一致。”
“你想的是什么啊?”紫萝顾不得礼不礼貌了,对这个见过两次的威严老人,她太震惊了。这才是王者风范啊!如果冷泽扬有他的一半气势、一半敏锐,悦儿哪还能与之抗衡啊?
冷偕铭没有给她回答,柔情的拍拍夫人杜颜怡的手,点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哇,夫妻的默契能达到这种程度,可见是多么的恩爱,用情是多么的专一。不知道他们的恩爱也有过致命伤害的紫萝此时相信了世上也有白头到老的真情真爱。羡慕之余,也为他们惋惜,为什么如此优秀的父母,竟然生下个风流成『性』的儿子。他是他们从垃圾堆里捡的吧?
杜颜怡一惯的温柔浅笑,说出的话让人无法拒绝。紫萝顺从的把装睡着的刘悦从被窝里拽出来带到客厅交给她,自己则进去,关好门,继续陪斐儿睡觉。
面对昔日开口闭口叫妈的慈爱老人,这声妈叫不出来了,歉意的笑笑,省了称呼,问她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如果是因为冷泽扬昨晚没有在家陪你们,你要找他算帐的话,我真给不了他在哪儿的答案。我和他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今后,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能告诉我原因吗?”
杜颜怡仍是那么的温柔慈爱,刘悦向来吃软不吃硬,跟她说出真实的原因:“对不起,从最初我就骗了你们。我跟冷泽扬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在那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他。也就是说,我不是你们的儿媳『妇』,斐儿也不是你们冷家的孙子。”
杜颜怡身体颤抖了几下,捂住胸口用力的『揉』了『揉』。紧蹙的眉头让刘悦心痛,后悔说话不经大脑。
她以为,任以前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相信的她的话,只认为那是她对冷泽扬的惩罚,现在要让她相信,肯定也会花费很多口舌。为什么今天才说一句就相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