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刘悦开门冲了出来,凶神恶煞的样子就像要把紫萝吞了一样。“袁紫萝,你竟然说你嫁他的唯一条件就是让他先娶我?”
“你不是对他的印象比对冷大爷好嘛?”
“对一个人印象好就要嫁给他啊?那你可以把我肢解了。记得多分几块,不然不够分。”吼完了,气也消了,她何尝不知道好姐妹的心意呢?把紫萝按到沙发里坐下,她趋低了身子,说着感激的话,也说着劝慰的话。
但任她说破了嘴,紫萝就是说如果她没有好归宿,她是绝对不会离开她的。
“好吧,既然这样,我现在就给冷泽扬打电话,明天我就嫁给他。”
紫萝没让她打,她知道她说这话是气话、是冲动,她心里的那道坎还没翻过去,这个决定只会让她更加苦恼。
两人相对无语的坐了好一阵,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嫁了,对方就会得到幸福。
猛然,紫萝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作出了重大决定的宣布:“从现在起,生活回到从前,除了斐儿,我们的生活再没有男人。”
这样确实会简单很多,但已经被滋扰的心,能如以往平静无波吗?
店里,早留下了冷泽扬与聂风的气息,而这气息似乎凝聚成了影像,跟随在她们身旁,甚至感觉说句话,他们都能回应。
这样,能把他们驱逐出生活之外吗?
两人都心知肚明,却又都不说出来。
冷泽扬和聂风真的就此放手了吗?
没有,两人的『性』格都是坚韧的,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何况是自己这辈子的幸福,与生意不一样,生意这『毛』不做可以做另一笔,最多遗憾一时,爱到骨髓里去了的女人此生能有一位已难能可贵,绝不能让自己遗憾终身。
冷泽扬以为他的欲擒故纵会有很好的功效,会让刘悦对他主动,却未料倒是自己倍受相思的煎熬。
好不容易等到刘悦的电话,他一颗心尤如初恋初吻的激动,搏动分速高达三百。又在她一句辨别方向什么莫名其妙的医院后骤降到三十,差点儿禁受不了超悬殊的落差而昏厥。
是什么精神理念让她不相信男人、不相信婚姻的程度这样深?
冷泽扬不再坚持“暗里查探是对她亵渎”的想法,只身去了刘悦的家乡。可是,谁都说当地没有姓刘的人家。
找人、查根底没有秦壬还真不行。冷泽扬几乎是用请求让秦壬再查一次。那个大男人偏偏小心眼的为上次查过的资料被浪费而出打死不帮的态度,气得冷泽扬想和他绝交后,又低声下气的求他。
不帮就是不帮,不过他问他为什么舍近求远,提醒了他最清楚刘悦一切的就是紫萝。
她会告诉他吗?
眼下,他也确实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好办法,硬着头皮去试一试。
远远的看着刘悦在店里忙碌的身影,坐在车里遥望的冷泽扬好想冲进去把她抱住。可是,那样的后果会是什么?他不敢想。他怕她的拒绝,也怕她重提只做情人的限制。
一连三天,他天天都在远处只是看,希望可以用看的就找到他想要的答案。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终于看到形影不离的刘悦和紫萝分开了。
紫萝一个人走出店来,向停车场走去,看样子是要离开较远。冷泽扬滑动他低调稳沉的黑『色』奥迪紧跟其后,过了几条街,紫萝也没有发现被人跟踪了。
这不正是去幼儿园的路吗?可现在不是放学的时间啊!冷泽扬的眉头无意识的皱了起来。他知道,通常上课中途让家长去,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孩子在幼儿园里出了什么事。
冷泽扬的心跟着皱了起来,加大油门,也不管差点儿与相向驶来的车相撞,超到紫萝前面停下。在她下车的时候,他已先一步为她拉开了车门。
“冷大爷?”紫萝吃惊得忘记了正坐在驾驶位上,一个起身的动作,“咚”的一声,如果车顶棚有生命,肯定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车顶棚没有生命,有生命的是紫萝,所以,发出杀猪般叫声的就是紫萝了。
『揉』着疼痛的头,她非常不满的报怨:“冷大爷,你从天上掉下来的啊?你不知道神仙落地也会砸死人的吗?你这是想我英年早逝啊!”
没时间没心情理会她的废话,冷泽扬急切的问:“斐儿出什么事了?”
“斐儿?”紫萝以为自己听错了,连续确定了两次,才反问:“你怎么这么紧张斐儿?他跟你可是没有半点儿血缘关系的。你是爱上了悦儿,爱屋及乌?”
“要说废话改个时间,你赶紧告诉我,斐儿怎么了?”他的着急不是装出来的,一边问一边就拉起了她的手向幼儿园的大门冲去。
快到大门口了,电动闸门还没有打开,紫萝趁他停下,用力甩开他的手,还要跟他说他认为的废话:“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悦儿和斐儿我都爱,没有什么屋和乌的,两人对我一样重要。”半吼着说完,又加上一句:“这样说你满意了吧?赶紧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说完前半句住嘴就好了,这一说,紫萝又挑他的『毛』病了:“什么叫这样说?什么叫我满意了?你一点儿诚意也没有,就是满嘴谎话。”
心情的急切,哪还有时间跟她废话?冷泽扬迫不及待的从才开了条缝的电动门挤了进去。
紫萝不甘落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上了冷泽扬一把拉住,气喘吁吁的说:“冷大爷,你儿子没事。我早点儿来接,是因为我要带他去打预防针。”为证实话的可信度,特意把手里的防疫证本晃了晃。
“那你不早说?”
明显的听到他松了口气,紫萝笑了,把防疫证本塞到他手里,“打预防针的事,就交给你了。今天不是周末,你不能带斐儿去你家,你带他打完针赶紧去店里接悦儿,一家三口的日子让人羡慕呀!我今晚住店里了。”
说完,她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
这次换冷泽扬拉住她了。“紫萝,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看他那样,她已猜到他会问什么了,仍是确定的问了声:“关于悦儿的?”
他毫不隐瞒,答应得非常干脆:“是。”
“你很坦白。”紫萝赞赏的点点头,“看在你对斐儿的真『性』情的份上,我就回答你吧,不过,你不能问不该问的话。”
什么是该问的?什么是不该问的?冷泽扬心里还真没有个底。那么,怎么去遵循她的要求呢?
他故作为难的思考。
紫萝不耐烦了,明确的给他指了出来:“问悦儿为什么宁做你情人,也不是跟你领结婚证的事吧?”
“是。”
“仍是坦白。”不过她有些计较他刚才的吞吞吐吐,赞赏完,立即又是打击他:“只是坦白是不够的,你太笨了,错过了我原定的告诉你的时期。等吧,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跟你说。”
就知道问她是有难度的,幸好早有准备。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口吻立即变成了交易味道:“我跟你买信息。”
“哟,收买我呀?”她拿起卡在他眼前晃了晃,『插』回他西服的外口袋,笑得非常伪善:“冷大爷,我用这个跟你买秦壬的身世。”
冷泽扬的脸『色』微变,忘记了那卡是他给出的,只为紫萝的举动给刺激了,大义凛然的说:“朋友不是拿来出卖的。”
“同理。请收回你的臭钱。”紫萝一声冷哼,从他手里抢回防疫本,头一甩,不理他,自个向斐儿所在的教室走去。
冷泽扬才恍然的一拍脑袋,骂自己怎么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跟上紫萝的脚步,同时站立于斐儿所在的教室门口。
斐儿出来最先扑向冷泽扬,最先喊的也是他。紫萝有那么点儿吃味,瞪着亲热贴脸的两男人,越看越像从套娃里出来的两人。
一个念头又升了起来,比n久前出现过的更加强烈。
刘悦当年偷种的对像是不是就眼前这男人呢?
两人不约而同的发现了她怪异的眼神,都向她伸手晃动,那动作,又如出一辙。
现在不是等冷泽扬的疑问要问她,是她有更多的疑问要问他了。可当着斐儿的面,很多话又是不能说的,那就早点儿把斐儿打发掉。
不管两人像看怪物的眼神,她坐进了他的车里催促着他速度点儿开车,又引来两人同时的不满。
她看得呆呆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谁跟我说他俩不是父子?
紫萝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后,他俩的每一个巧合的动作,她都加重一分对他俩是父子的认定。
要不要把刘悦当年偷种的事告诉他,然后向他求证呢?
左思右想权衡利弊后,紫萝觉得还是不说好点儿,毕竟那件事自己是主导者,准确的说,是她无意之言被刘悦放在了心中,然后她去物『色』对象、设计布局,为保刘悦偷的种万无一失,她自己背下了名。虽然除了那位为钱闭嘴的风尘女本就认为是她**了男人,其他人更不可能知道真相。
可冷泽扬是男人,是有很强占有欲的男人,如果得到的结论是斐儿是亲父子,他接受偷种这事还有可能。反之,他会把让他女人没能完整属于他的人给撕了。
想到此,紫萝打了个冷噤。觉得还是听秦壬的劝,把刘悦的心结原委告诉冷泽扬,让他自己烦去。
所以,在冷泽扬来问她时,她将刘悦不嫁人的原因说了。
原来,刘悦父母本是很恩爱的一对,因为第三者的『插』足,两人的情感毁了,原本幸福的家庭也毁了。而这个第三者,是刘悦妈妈最好的朋友,也是刘悦爸爸朋友的老婆。她妈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时丧失理智把刘悦爸爸和她好朋友杀了。血让她清醒过来,有愤恨、有后悔、有自责,用杀他们的刀割了自己的手腕。
虽然是半夜,但动静大得吵醒了刘悦,她在门外看到了一切,也听清了一切,吓得傻掉了,更是把一切都深深的刻在脑子里。从那时起,刘悦就排斥男『性』,连男老师、男同学都排斥,以致整个小学、初中,她都是上的女子学校。
刘悦没有了父母,又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啊舅的那些亲人,本是要送到福利院去,紫萝的爸爸自愿收养她。而紫萝,正是刘悦妈妈杀了的好朋友的女儿。
紫萝爸爸是最无辜最可怜,也是最伟大的。他遭受了妻子和朋友的背叛,更难以想象的他得知紫萝并非自己亲生,与刘悦其实同为一个亲生父亲时,还把他们的两个女儿抚养长大。
他了解两个孩子心里的伤,他也想为其抚平,让她们有个快乐无忧的童年、少年,可是每看到俩孩子,他都很难受,常会不自控的说几句不该说的话,也会借酒烧愁。醉后,就在对女人的辱骂声中沉沉睡去。
一个男人独自照顾两个小女孩,可想而知有多累,不少好心人为他介绍女人,劝其再成个家。他总是拒绝。就算有以照顾孩子为由留下想感动他的,也会在几天之后忍受不了他的冷言冷语而离去。
孩子自是敏感的、易受影响的,之前的印象和之后的耳濡目染,刘悦对男人更无好感,紫萝也觉得男和女的相处只会是厌恶、嫌弃。
他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带她们去看心理医生,可是,他心里的伤害是任何医生都治愈不了的。他总在为她们治疗,又加重着对她们的影响。他自责,觉得对不起她俩。只能在物质上尽可能的补偿她们。
在她俩十七岁的时候,他郁郁而终。她俩认为这是女人带给男人的灾难。她俩都说,绝对不能成为毒害男人的凶手。于是,两人在那时发下毒誓,今生今世永不结婚,想要孩子就领养一个。后来,又觉领养的没有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亲,就。。。。。。还是自己生了。
差点儿把偷种的事说出口,紫萝吓出了一身冷汗,看冷泽扬并没有觉察到,松了口气。趁他还没有其他反应时,先下口为强,把他的家事复杂拿来说事,说那些事也是让刘悦不敢接受他的另一些重要原因。
万万没有想到,她们的经历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冷泽扬心里升起的怜惜,只想立即把刘悦搂进怀里,用尽所有办法,让她相信,他对她的情感会是一生一世。
可是,有什么办法能在一朝一夕改变十几年根深蒂固的想法?冷泽扬想不出来,虚心的向紫萝请教。
她给出的办法只有一个字:“等”。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冷泽扬担心什么都不做,只是一昧的等,有生之年也等不到。
而他还有更大的顾虑,就是紫萝跟他说完后的第二天,聂风上门来找他了。告诉了他一个必须立即有所行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