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想成了被冷落的人,他不甘心,又找着他们说话的空隙挤了进去。
喜剧成份越来越多。冷想也意识到是他对冷泽扬的抹黑起了反作用,本有很多次闭嘴的机会,总不舍得闭。继续说下去,又越来越词穷。声音越来越小,语句间隔越来越长。心里又是后悔一片,他实在是想给自己几巴掌,难道他们是自己的克星,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在他们面前出糗?
终于完全停止了声音,冷想不自然的看着他俩,等待他们的反应,希望自己能随机应变以挽回说错的话。
“冷想,你的小丑剧演完了吧?”冷泽扬冷冷的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并不是征求他的意见,说完立即绕过车头拉开门坐进去,猛地按了一声喇叭,突然的响起惊得冷想身体一颤,本能的反应是站到车头一巴掌拍在引擎盖上。
自己踹车不心痛,别人对他的爱车不敬,就像是打在了他的身上,气冲冲的下车来,一把揪住冷想的衣领,放下狠话:“冷想,当心我不给冷显的面子,把你愚公连根拔掉。”
声音很大,刘悦听得很清楚,心中一颤,她相信冷泽扬做得到,她不想凌家的事重新再现。赶紧下车来拉住冷泽扬:“冷大爷,我跟你回去,你就别跟他计较了。他家的事,更与他无关。”
刘悦说得很坦然,没往其他方向深想,但冷泽扬在这种情况下难免多心,他想的是刘悦此举偏向了冷想,就是冷想比自己在她心中所占的分量多些。本未熄灭的火再次熊熊燃烧,拽起刘悦的手句话不说就往车里塞,鲁莽的动作根本无视刘悦的痛呼。
冷想怜香惜玉了,伸过手来拉住刘悦的另一只手,嘴里说的话也是好心,无奈,好心在很多时候却不是就促成好事。他的话又适得其反了。他说:“冷泽扬,你怎么能这样粗鲁的对待女人,何况他还是孕『妇』。”
冷泽扬用力把刘悦往自己面前猛一拉,让她的另一只手脱离了冷想的手,自己挡在她身前,又一副要动手的样子提醒:“不管她是什么『妇』,都与你无关。”
冷想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刺激到了他,而且收效特好。脑筋一转,又换上了讽刺的嘴脸,“冷总,你不能厚此薄彼啊!刘斐也不是你亲生的,你怎么就对他那么好呢?这个。。。。。。”
话未说完,伴随着一声质问“你凭什么说我不是我老爸亲生的?”,响起一声惊呼,然后是疼得捂手跳脚---冷想被刘斐咬了一口。谁让他在说这话时,正巧让冲出来的斐儿听到了?
咬了别人,斐儿还满脸委屈与气愤的流着眼泪,扑进刘悦怀里,转而变成嚎啕大哭。不停的问刘悦,他是不是他老爸亲生的。
刘悦和冷泽扬异口同声的给予了肯定的回答,但对他起不到止哭的作用。
冷泽扬伸手去抱他,他使劲往刘悦怀里钻,喊着:“我不要你,我不要你!”
斐儿的反应很奇怪啊!明明生气别人说他不是他亲儿子,怎么又不要他?难道他相信了冷想的话?
冷泽扬和刘悦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保证,他就是他的亲爸爸。斐儿仍是不相信,在刘悦怀里『露』出个小脑袋怯怯的问:“老虎都不吃自己的儿子,老爸为什么要吃我?”
“我吃你?”冷泽扬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问了一遍,得到斐儿的点头后,他明白了在房间里,为何刘悦对他悄悄一句话后,他带着害怕的眼神就跑回房间再没出来。
瞪了刘悦一眼,意在告诉她,这笔帐与前帐一起记着,稍后再算。
刘悦也后悔不该用那个谎言,现在儿子相信了,要怎样才能消除他的心理阴影。自责,很想冷泽扬现在就狠揍自己一顿。
冷想则是趁火打劫的说:“小斐儿,因为你不是他儿子呀,他当然要吃你了。不然,你看,他接你妈都上车了,为什么不带上你呢?”
斐儿的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了,刘悦心疼得轻拍两下权当安抚后,放开斐儿就扑了上去,揪住冷想就一拳头一拳头的砸下,又是骂又是问:“冷想,你tmd不是人。老娘我是掘了你家祖坟、杀了你父母,还是『奸』了你妻女,你要跟我儿子胡说八道?我儿子的老爸是谁我会不知道吗?”
反正话已说出,干脆就把他心中的真相说出来,不然,心里的气也很难舒缓。
顶着刘悦的拳头,冷想说出了斐儿是他哥哥冷智的儿子。
斐儿相信了,挣脱冷泽扬拉他的手,不听他和刘悦的澄清,后退、一步一步的后退。像大人一样成熟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让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斐儿的泪水像是在往回淌。他抬起手将缩回眼眶的最后一滴眼泪擦干,坚定的走向刘悦,拉起她的手仰头问:“老妈,我是真的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吗?”
“当然了,当然了,我的斐儿肯定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为了证实,她撩起衣襟,拉低了裙腰,让斐儿看到那道疤。
冷泽扬的心里更加的疼,那是他的女人啊,那是他的儿子啊!只因为无关的人的几句话,连不该出示的证据都显示了出来。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遮住了刘悦『裸』\/『露』出的较**部位,连同的也抱住了斐儿。
斐儿没有反应,刘悦也没有反应。
“悦儿、斐儿。”声轻情浓的呼唤声出口,却感觉到他俩的心正离他越来越远。
三人各有想法的保持相拥与被拥的姿势许久,冷泽扬放开他俩,一手牵一个打算上车。刚走两步,两人同时放开他的手。
“你不是我老爸,我不跟你走。”斐儿又扑向了刘悦,抱住她的大腿问冷智在哪儿,为什么他的弟弟都找来了,他却不来找他们,是不是斐儿不乖,他不要他。
“我的斐儿最乖了。”刘悦只觉心痛得快不能呼吸了,谎言再也说不出口,事实,又不是她所知。除了此句,实在不知还能说什么。
“你不是我老爸。”斐儿头搁在刘悦的肴膀,对手足无措的冷泽扬说下这句肯定的话。
“我是,我是你老爸,你是我亲儿子。”只用说的不够证明力度,他又指指自己的脸,告诉斐儿他俩长得有多像,还说他如果不信,他俩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刘悦听到“亲子鉴定”这四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能当着斐儿的面驳斥,只好附和着冷泽扬的话,并将生气时说斐儿是网购而来什么的话都拿出来当成她骗他的证据,费尽唇舌,小家伙总算是相信了。但对冷泽扬还是有点儿怯意。
那之后的话,就是不能让斐儿听到的。
刘悦把他哄回了房,才跟冷泽扬重新走到屋外,确定斐儿在视线范围内出现时,他们能立即发现并确保他听不到他们所说的话。
冷泽扬先口了,仍是之前让她一同回家的话。
刘悦身心疲惫的对冷泽扬勉强一笑:“你先回去吧!有些事,我和斐儿都要好好想想。”
“回家也可以想的。你要有别的担心,我可以给你承诺。”冷泽扬带她回去的心是很强烈的。他不相信刘悦之前的谎言,他坚信,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他还说:“就算不是我的。我能把斐儿当亲儿子,就能把他也当亲儿子。”
“儿子、儿子,你就知道儿子!”刘悦把她最大的担心吼了出来:“你们有钱人家就像是古代的帝王之家,一个皇位那么多人来抢,抢到的就是皇帝,抢不到的连命都没有。我不想他们中任何一个成为文谨言。”
又是那个人,都死了这么久了,还有影响存在。冷泽扬第一次对死去的人有了恨意。但人毕竟是死了,对与错都不适应再进行评析,只缓慢而坚定的说:“你明明知道文谨言与冷家无关。”
刘悦知道,可她偏偏就说不知道,变得不讲理起来。“我只知道他死了,是以你同父异母的弟弟的身份死的,他的死与你有关。别的,不需要知道了。”
看着她泪水涟涟,冷泽扬的心又软了,双手分别握在她的双肩,再一次情真意浓跟她说她的担心是不必要的。
话确是挺感人的,只可惜感动不了刘悦。只看他在她未怀孕时就给他将来的孩子准备了那么多就知道,冷泽扬是没有亲生子时才这样说,一旦他有了亲生子,绝对不会做到如他所说。
狠了狠心,跟他说她肚子里的孩子确实不是他的。这次她的话稍具说服力了:“冷想今天出现,不是为跟我领结婚证,只是来凑热闹看戏。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因为他确定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与你无关,既然与你无关,他抢去,意义就不大了。”
她肚子里的真的不是我的吗?冷泽扬皱起了眉头,回想这段时间里,她所能单独行动的时间,再筛选她能接触的人,最终,得出的答案仍是不应该有别人。
自信是美德,他一直相信这句话。带着宠溺的命令:“好了,悦儿,别说气话了。去把斐儿喊出来,我们回家。还有,别再误导斐儿了。记住,斐儿就是我冷泽扬的亲儿子。”
再一次的表白,刘悦感动了。但她说服不了自己跟他回去,决定将谎言进行到底:“你对我和斐儿越好,我只有越愧疚。我不能一而再的让你养我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冷泽扬,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真的不值得。”
她的表情很凝重,冷泽扬对自己的坚持有些动摇了。“好吧,刘悦,你好好想想,我回去也好好想想。是我的,我们要怎么做?不是我的,我们又该怎么做?”
抗议了n+n多次的“悦儿”变成了直呼全名,刘悦的心停跳了半次,感觉两人的距离将由此时慢慢远离。
心痛,是为了将来的心不痛。
刘悦告诫了自己,起身送客。
在出门的时候,她说:“这儿适合孕『妇』生活。在生下宝宝之前,我都不会离开,也不会有任何决定的。你慢慢想,方方面面都想好了,还是要带我回去,再来找我。”
冷泽扬就这样走了。几天后,刘悦将借住的地方还给了人家,信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直接住到了紫萝和聂风的家里。
冷泽扬非常听话的,除了偶尔一个电话问问她好不好和寄一些东西到她原来借住的地方,再也没有提接她回去话了。
倒是刘悦在每次收到几经转送到手的东西时,心里升起一分温暖。她知道他想从细节上感动她,寄来的都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全是她喜欢的零食和小玩意。成功的在她每每吃和玩时,总忍不住顺便问问自己要不要主动回去。
她庆幸,最终的决定都是不回去,她庆幸,他没有在她感动时找上门来。但他的未到来,她的心又难免有些失落。
冷想比冷泽扬消失得更彻底,在那天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后,再没有出现过,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这种男人,当时说得天花『乱』坠,面对具体问题时,变化从来都是比计划要快上很多倍。
这件事,她是庆幸的。
就这样,在庆幸与失落之间徘徊,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尽量的将生活恢复到正常。
表面的生活恢复了,心又怎么能不去想,尤其在夜深人静听着斐儿均匀的呼吸声时,她不止十次用心语问斐儿,自己这个妈是不是太不合格了,希望他可以为自己拿个主意。
这也太高估了五岁小儿的能力了吧?
不过,斐儿记下了冷智为个名字,总向她追问他是不是人的亲老爸。
“不是,不是。”被纠缠得烦了的刘悦只好向聂风要来了冷智的照片给他,指着说:“看吧,你和他哪一点像?他的眯眯眼两个合起来还没有你一个大。鼻子倒是够大,一个当你三个。你好好比对比对,看能找出相似的地方吗?”
斐儿对着镜子摆出不同的动作和神情,从多个角度与照片上的冷智比较,最后,噘嘴的放弃了,看着他妈,在想要怎么回答。
突然,他脸上泛起了笑容,跳起来搂住刘悦的脖子蹭她的脸,讨好的说:“老妈,我像你呀!只有漂亮的老妈才能生出漂亮的儿子。我又不是老爸生的。老妈,妹妹也会和你一样漂亮的。”
儿子的话最是受用,刘悦高兴的亲吻她的小脸蛋,心里暗暗赞同他的说法。这话也对,谁规定的儿子必须长得像爹?斐儿与冷泽扬那么像都无血缘关系,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吗?
之前决定不去看冷智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把斐儿安顿好后,刘悦特意挑了一条淡粉『色』的孕『妇』裙穿在了不到三个月身孕的身上,把宽宽的装饰腰带放得松松的,在高腰处的胸前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看上去,有五个月身孕的效果,再配上软软的平底鞋,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走路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