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蕾蕾想起这一大家关系复杂的人,本就晕沉沉的头更加晕乎了,扶额闭目。
“孙少奶奶,你是不是头晕?都怪那孙二少爷,给你下了迷药。”
什么?那家伙还对她下了迷药?难怪躺下后就很晕,要不是安静及时制止了,这后果,真不敢想象。杜蕾蕾顿时精神了,瞪大眼了,一副要去找安亦凡算帐的架势。
安静拉了拉她,怯怯的说:“孙少奶奶,老夫人不让我们告诉你这件事的。”
“老夫人怎么说的?”
“只说不让我们告诉你。如果你察觉了什么,就说是你在做梦。”
“好,就当我是做梦。”杜蕾蕾生气而爽快的答应了,她知道,她去找到安亦凡也不会有什么用,安老夫人都说了不让她知道,她去问,也没有谁会承认这件事。倒不如卖给安静一个顺水人情,以后还有事情她能帮上忙,再顺便再提点儿小意见拉近关系。“不过,你以后别再喊我孙少奶奶了,喊我蕾蕾姐。”
小女孩很感动,立即跟她说了好多那天的事。
杜蕾蕾一边听着,一边想着,突然想起那次摔了笔记本后,也有过类似迷迷糊糊的感觉,会不会也是谁下了迷药呢?她要弄清楚那天的事到底是真的出现,还是做梦。循序渐进的问:“蕾蕾姐问你,你是不是怕笔记本摔坏?”
安静点了点头。
“为什么?因为上次我脚痛摔坏了笔记本,引得他们吵架?”
“是啊,上次吵得好凶。”
“还动了手?”
“嗯。”
“谁打谁了?”
“三少爷打了孙四少爷,老爷又打了三少爷。”
“他们不怕我听到看到,因为我那天也被下了迷药?”
“嗯。”
安静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惊得瞪大了眼,掩住了口,转身想离去。
杜蕾蕾一把拉住了她,“安静呀,告诉蕾蕾姐,谁给我的下的迷药?”
这次,安静摇头了,她也确实不知道,只是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到了“迷药”两个字。随即,就被安老夫人严令警告了。
“安静呀,”杜蕾蕾揽住她的肩,装得很可怜的说:“你看我到这里后,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在欺负我,只有安亦扬一个人对我好。现在他没在家,你如果不帮我,我会很惨的。”
安静的同情心被勾起,跟她说了好多,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有价值的信息。但她保证,她一定会留意,只要听到有关杜蕾蕾的事,就一定告诉她,也保证,她会努力保护杜蕾蕾。
安静出去了,杜蕾蕾开始鄙视自己了。
她回想上一世的二十九年生命里,过得是多么的无忧无虑,从未耍过心机,从未对谁设防。这一世,还不到一年时间,已将她完全改变,竟然对一个小孩子生起了利诱之心。
“安静,对不起,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杜蕾蕾歉意的对着门的方向轻语,再回到从安静失口说的那些话上。
是谁下的迷药?是安亦凡吗?难道那天安亦凡就想对她不轨?安老夫人不让她知道,是护短安亦凡,还是关心她?后者的可能性很小。安亦扬脸上的伤是怎么掩饰的?安亦扬为什么要骗她,仅仅是因为不想让她害怕担心难过?
她给不了准确答案,直觉告诉她的是,安亦扬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她好。但其他人对她呢?她觉得那些年过得太单纯,就算有着超出现有年龄的经历,也不足以应对复杂的事态,她不想生活在安亦扬的保护下,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她要学会保护自己,她要进行恶补,那就从看那些豪门家斗、商场阴谋、警匪交锋的电视剧开始!
杜蕾蕾的生活有了点儿变化,明着进卧室睡觉、实则猛看连续剧,明是到餐厅吃饭、实则察言观色。安老夫人看到的只是明的,也就没看出她有什么变化,也就以为她不知道那些,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但杜蕾蕾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事出后变得敏感,总觉得那件事后,安老夫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感觉安亦凡在家现身的时间较以前多了很多。
但这一切,杜蕾蕾都没有跟安亦扬提起。她从安静嘴里得知了安老夫人的想法,她不想让安亦扬知道后担心。而应该是有了安老夫人的严令,出门在外的安亦扬、安老爷子没从其他渠道知道。安亦扬放心的把行程延长了。
还有一件事自那天后很奇怪,就是杜蕾蕾每天都会收到一大束花,三天了,花的品种和颜色都没有重复过,安家也没有谁过问一句,花是谁送的。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所有人都肯定花是安亦扬送的。
“亦扬,你工作那么忙,别每天花心思送花了。”在安亦扬打来电话时,杜蕾蕾理所当然的说起。
安亦扬很疑惑的说:“我没给你送花呀!”
“不是你,那会是谁?”
两人都想不出谁会把花送到安家给杜蕾蕾。这不明摆着无视他安亦扬嘛!“蕾蕾,我明天就回来,我倒看看,送花的是谁。”
第二天,安亦扬没能回来,杜蕾蕾却知道了送花的人是谁。
这天一大早,杜蕾蕾还没有睡,送花人亲自抱着一大束鸢尾门也不敲的就进到了她的房间,坐在床边,用花轻拂她的脸把她唤醒的。
杜蕾蕾几乎是弹跳着坐起来,伸手想去抓床边的拐杖,却被人挡住了。只能气愤的说:“安亦凡,你给我滚出去。”
“我是来给亲爱的你送花的啊!”
“你赶紧去死,我买菊花送你。”
一束漂亮的花,在砸向安亦凡后落地宣告夭折。
安亦凡一点儿不恼,一张俊脸上浮现让蕾蕾恶心的味道,他还得意的说:“你不就是想嫁进安家嘛?你何必闹得四弟和三叔像仇人呢?我也是安家的人,你嫁我,保证不会有人反对。”
“你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喊人了,你上次进我房间,还没吸取教训?”杜蕾蕾之所以说得这么肯定,她是听到安静说了安老夫人还是让安亦凡的爹把他领回去教训了。只可惜,她不知道是怎么教训的。
安亦凡说得甚是嚣张:“吸取了,所以,奶奶和三叔三婶去吃斋了,佣人们也放半天假,家里,除了我俩,没有别人。”
他的意思是说,有人纵容他这样做了?安老夫人、安长青、还是柳月?不管是谁,这都让杜蕾蕾气得想给安家人一人送一个狗头铡。
偏偏安亦凡还说:“你嫁给我,安家只有我还喜欢你。”
一只手已被安亦凡紧紧抓住。
杜蕾蕾挣脱不出来,将另一只拿电话的手尽量的伸远,威胁道:“我录下来了,我现在就发给亦扬,让他问问是谁指使了你。”
安亦凡毫无惧意,反松开了她,交叉双臂抱于胸前,慢条斯理的说:“蕾儿,你没想想四弟今天没回来的原因吗?”
在他称呼她为“蕾儿”时,杜蕾蕾已经想吐了,只是没来得及吐,就被他后面的话唬住了。
她不相信安亦扬会出事,却又求证的拨下电话。
里面传出礼貌得不带情感的女声录音:“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换另一个号,同样如此。但她不会示弱,口硬的说:“亦扬今天回来,电话不通很正常,飞机上不让开机是常识。”
“就算是,从机场到家的路程也足以发生很多事了。”
杜蕾蕾心中有恐惧感升起。“你对他了什么?”
安亦凡带着邪笑一步步走近,一把夺下杜蕾蕾的手机用力一甩,在杜蕾蕾微惊的一刹,撕裂了她的上衣。
要是在没有伤的情况下,杜蕾蕾要避开他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怜了她的脚还缠着绷带,单脚跳的结果是安亦凡数了个“一、二、三”就把她扑倒了。
不知是安亦凡对用强这种事没有经验,还是太急,只压着她的身体就凑上了嘴。
随即,一声惨叫响起,安亦凡快速的从杜蕾蕾身上弹起,捂着嘴脸“嗷嗷”的叫,指缝还有殷红的色彩在闪耀。
杜蕾蕾快速的爬到放拐杖的地方,半裸着上身站起,手中抓起的拐杖就要向他砸下。
用抱头鼠蹿来形容此时的安亦扬绝不为过。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娇滴滴的弱女子会这样强悍,不仅咬破了他的嘴唇,还把他的脸也抓破了。如果那一拐杖再打下来……他不敢想了。
他很担心他这张让女人生爱让男人生恨的脸会破相。
安亦凡逃出去了,杜蕾蕾赶紧把门反锁,再躺回床上,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安家太危险了,杜蕾蕾想搬回自己家去。可是,怎么向安亦扬交待?而且,一旦走了,再进来就会很难了。不离得他们近些,怎么查明真相,怎么为杜家讨公道,怎么还爷爷清白?
不能离开,不仅不能离开,杜蕾蕾还下定决心要把她的房子卖掉,绝了退路。
在网上将房屋出售的信息发布以后,杜蕾蕾找了几集忍辱负重以谋后计的剧集看了个头晕眼花。
下午时分,杜蕾蕾听到车子驶回的声音,爬到窗台看了看回来的人,冷冷的一哼,进到浴室把全身冲湿,再换上条性感的睡裙。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杜蕾蕾装作没听到。她非常肯定,她是把门反锁了的,来人要进来,只能用钥匙。
她就想看看,来人是谁,是来关心她,还是来查看她是否完好。
门锁的转动声很轻,在杜蕾蕾听来却非常刺耳。
柳月?这下杜蕾蕾不肯定了。
柳月看到杜蕾蕾着实吃了一大惊,看了半晌,也没有发出声音。
杜蕾蕾先发呆,再故作惊觉的把低胸睡裙向上拉了拉,略显慌乱的抓起浴巾披上身,不好意思的问:“aunt,不好意思,我以为门锁了,不知道有人会进来,穿着失礼了。你有什么事吗?”
柳月面露尴尬之色,目光躲闪的问道:“蕾蕾,今天家里没……没发生过什么事?你……没事?”
杜蕾蕾眨巴着眼睛,不解的回答:“没事啊!怎么了,aunt,家里出了什么事吗?我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去。不过今天是挺奇怪的,安静也一直没进来过。不会是安静出了什么事?”
“哦,不是,安静没事。哦,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柳月舒了口气后转身离去,杜蕾蕾断定,她是知道安亦凡今天的举动的,她不想让其发生,只是,她无力阻挡。找个时机再探探她的口风。看看是安老夫人想害她,还是安长青狠毒。
杜蕾蕾看看时间,离晚餐时间没多一会儿了,换了衣服,化上淡妆,下楼去餐厅。
意外的,平时早就在餐厅坐着看报纸的安老夫人今天不见影。
“怕见我吗?我还就让你见了。”杜蕾蕾在心里说着,拄着拐杖去了安老夫人的房间。
安老夫人的房间门没关,她正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对她的到来没有觉察。
“奶奶,就等你出来吃饭了,中午你们都没在家,我都饿得快晕了。”
安老夫人的身体明显的一颤,转过身来,看到杜蕾蕾甜甜的笑,有点儿不自然的说:“哦,是蕾蕾啊,走,出去吃饭。”
快到餐桌时,扶杜蕾蕾的安老夫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滞得杜蕾蕾向前一倾。
“奶奶,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安老夫人点了点头,“可能今天出去吹了风,头有点儿晕,没胃口,你自己去吃!”
安老夫人回了房,杜蕾蕾来到餐桌旁。
今天的晚餐竟然只有她一个人。
不会是做了亏心事的是他们所有人?
杜蕾蕾眼珠一转,带着笑容,一个人风卷残云的吃了个痛快,完全让人看不出今天她经历过惊心动魄。
在众人面前的戏演完了,回到房间的杜蕾蕾脸上再没有丁点儿笑意。她的心很难受。她更加清楚这个家里,除了安亦扬,没有人会保护她,她不知道在这个家里还会遇到些什么。她很害怕,安亦扬为什么还没有回来,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她不敢去问安家任何一人,她怕他们质问她,为什么安亦扬会不告诉她他的行踪。
电话、qq、邮箱,可以留言的地方杜蕾蕾都留了,仍是没有回音。
终于,她拿起电话拨下了米妮的号码。
听到米妮的声音,杜蕾蕾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蕾蕾,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说话呀!”
杜蕾蕾好想把她到安家后受的委屈哭诉出来,但她又怕米家以此为由到安家兴师问罪,更怕冷斐像那次谈婚事一样,再打着姐夫的幌子别有用心的来掺一脚。只简单的说了句“安亦扬不见了。”
“他那么大个人怎么会不见呢?是不是你俩吵架了,他故意不理你?”米妮对安亦扬的印象很好,尤如她还是米妮时一样,杜蕾蕾与安亦扬一闹矛盾,挨批评的准是杜蕾蕾。到了这世,说话的对象换人了,话却仍是一样,正是她当年说过的:“蕾蕾,你别任性,像安亦扬那么好的男人是濒临灭绝的生物了,你得珍惜,别耍小孩子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