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候考的莘莘学子,撑开五彩斑斓的雨伞,水滴顺着伞角落下,安保人员笔直的站在雨中,巍然如山。九澜中学外,稚嫩的脸庞等待着战场的钟声响起,有人胸有成竹,有人焦虑紧张,有人毫不在乎。
命运将在这里出现分水岭,就像这场意外的大雨,滂沱而有力。
凌城开车送她到校门外的百米外的路口,凌城下车撑开一把浅蓝色的碎花伞,半个肩膀被雨水淋着,顾凌背着黑色小书包钻到雨伞下面,接过他手中的伞。
旁边的车辆溅起水花,继续前行,三五学生擦肩而过,校门早围得水泄不通,车辆根本无法通过。凌城站在雨际向她道别,摸摸她的发,说到:“去吧。”
其实,就算不说,她也能明白他无声的父爱,万千鼓舞都化在一个字句里,只管一往无前,背后总有避风的港湾。
顾凌点点头,举着伞转身,奋步朝着九澜中学小跑而去,凌城站在雨中,目视她的背影融合在七色的伞河里,轻声说道:“加油,凌儿。”
就在刹那,他领悟到妈妈的良苦用心,她站在青石院坝送别的场景,原来,这只是一个轮回,爱的代价就是目送与等待。
考场的铃声响起,人潮攒动,五光十色的伞海涌进九澜,脚步匆匆,各自奔向自己的教室,对号入座。顾凌随着人潮,缓慢的朝里走,脑中思绪混乱。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不用细听也知道是杨紫曦。
她回头,看见杨紫曦见缝插针,很快挤到她身边,她的脸颊沾了水珠,她问到:“你爸爸呢,没送你吗?”
“他送我到前面的十字路口,人太多,车进不来。”顾凌回答,爸爸如此爱她,从不缺场她人生的重要点。
头一天,她们挽着手寻找了各自的考场,顾凌在三楼,杨紫曦在五楼,不过她们的座位相似,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看完考场,她们绕着塑胶操场漫无目的走了很多圈,最后在旁边的阶梯上坐下,诉说中学时光的遗憾。
“凌,就算我们不在一起了,还是要记得常联系。”杨紫曦抬眼,天边乌云滚滚,显得有些压抑。
“当然,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顾凌眼神坚定。
沉默了一阵,顾凌感慨:“万人挤断独木桥,就为金榜题名。”
值得吗?寒窗苦读二十年,有些嘲讽,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杨紫曦也说不明白。
篮球场上,一群大男孩飞扬跋扈,一跃,一掷,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准确无误的落进框里,同伴发出一阵欢呼。
她们坐到曲终人散,起身依依不舍的挥手道别,背道而驰的单车,迎面而来的微风。相聚,再分别,不过是促就我们成长。
第一门,是顾凌得心应手的语文科目,她坐得笔直,看着监考老师拿着未拆封的试卷走进考堂,顾凌是从容的。监考老师一共两名,都是他们素未谋面,从其他地区交换的,男人大腹便便,年龄约在四十左右,女人戴着细框眼镜,显得清秀。
试卷发到手,顾凌走马观花的浏览试题,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雨中,露出坐在驾驶位上,望着渐渐安静的九澜中学校门,比当初的自己更加紧张起来。雨水给挡风玻璃蒙了薄薄的一层雾,小水珠汇合成大水珠,滑落,留下清晰的划痕。车里放着轻缓的音乐,他闭目养神。忽然,水滴声响起,舒彦给凌城发来短信。
城哥,今天小凌高考,本想电话给她打打气,可是她的电话停机了,我想让你给她说一声,高考加油,预祝成功。
早在一周前,凌城就给她手机停机了,为了避免她彻夜玩手机,影响睡眠,这是最直接有效的。凌城回复,考试结束后,我会转告她的。
也是在一周前,舒彦便回学校了,没有告别,悄无声息的,甚至连顾凌也不知道。走的时候,平平淡淡,多年以来他已经习以为常。
孤单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不懂你因何而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