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雨渐渐停歇,顾凌检查了一遍试卷,满意的点点头,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她举手交了答卷。
校园里空荡荡的,格外安静,雨后的空气新鲜而湿润,她仰着头走在林荫下,几滴水珠落下,砸在睫毛上,冷冰冰的,她抬起头,茂密的枝叶遮住天空,看不见一丝蓝色。湿润的积水倒映出她的影子,宽松的白色长袖,黑色秀发,一脚下去,踩碎了宁静。
校门前,家长们翘首以盼,焦急的等待考试结束,看见顾凌缓步走出,投以复杂的眼神,她满不在乎,拿着浅蓝色碎花伞艰难的挤出。十字路口,凌城站在车旁,对着她挥挥手。
她欢愉的奔跑过去,挽住凌城的胳膊,他将头向车辆轻甩,说到:“走吧,回家去。”
“回家。”她心情不错,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系上安全带。”他提醒到。
“明白。”她将安全带从肩膀拉下来,凌城发动引擎,从车位中缓缓倒出,娴熟而飘逸。
顾亦诺在家捣鼓了一上午,听见敲门声,将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匆匆跑去开门。
顾凌进门深吸了一口气,说到:“好香。”
当她看见满当当一桌菜肴,馋得直流口水,伸手便去拿了块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一边赞赏:“不愧是妈妈的手艺,不错。”
顾亦诺推着她往洗手间走:“赶紧去洗手吧。”
凌城已在位置上坐下,给顾凌盛了汤,摆好筷子。顾亦诺继续回到厨房里忙碌,顾凌洗完手回来,半个脑袋探进去,说到:“已经够丰盛了,赶紧上桌吃饭吧。”
她恨不得给女儿全部,所以永远不嫌多,不说累。嘴上从来不说爱,行动却远远超过了这个字。
对于考试,凌城只字不提,无论好坏,他都能欣然接受。现在最重要的事,吃饱饭睡好觉,认真迎接下一科考试。同样,凌城也知道,数学是女儿的弱势,也是她选择文科的缘故,但是,号角已经吹响,唯有全力以赴。
午后的阳光,温暖穿过窗户,投射在米色的书桌上,顾凌急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第五道选择难题便难住了她。抬起头,考堂里,陌生的面孔专注于试题,监考老师猫捉老鼠一般,谁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窗外是不是冒出一两个狙击手。
黑色橡皮擦还未拆封,角尺、签字笔、文具袋整齐的摆放在书桌的左上角。顾凌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平日里所学的公式,然后套用进去。监考老师在旁边站了约半分钟,让她心慌意乱。
两分钟之后,她放弃了努力,接着往下做。
整张试卷,她都做得差强人意,广播里女声提醒着考生停笔,考堂里的学生纷纷起身,桌椅拖动,发出刺耳的声音。顾凌一直坐到学生散去,监考老师拿着试卷离开。余晖下,逆光的轮廓,似乎在叹气。
仿佛一下没了希望,她背着书包缓缓走出,向楼下看了一眼,三五学生成群,交头接耳。地面干了很多,树叶镀了层金色,一群白鸽飞翔了一群,停在欧式建筑的楼顶。
“最差不过复读?”顾亦诺说到。
顾凌沉默,低着头,一言不发。凌城深吐了一口气,瞪了顾亦诺一眼,安慰到:“别灰心,如果凌儿都考得不太理想,别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今,只有沉住气,把最后的科目考完。
然后呢?成了千军万马的垫脚石,送达对岸。考前动员大会上的陈词滥调,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真正面对挫折的时候,谁又能保证自己会比别人更清醒呢?
“爸,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让你失望了,怎么办?”顾凌咬着嘴唇,一副做错事的表情。
“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傻女儿,别想太多。”天塌了,有爸爸的三尺之躯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