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的时候,顾凌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眼泪簌簌的落,染湿了枕巾。她恨自己的不争气,明明知道爸爸妈妈都不会怨她,可就是过不了心里的坎。
却不敢哭出声,怕爸妈听见更加操心,他们已经付出得够多,她不贪婪。哭累了,也就睡着了。雨后的天空清澈,满空星光,闪闪烁烁,保持着扑朔迷离的面纱,闯进人们的眼帘。
客厅里,顾亦诺收拾着桌子,菜盘放进冰箱,多未动过,凌城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今天的报纸。
“阿诺。”凌城脱口而出,顺溜而深情,音刚落,便觉察到些什么,他若无其事的说到:“从今天起,在凌儿面前,我们不要再说考试的事。”
“你就是娇惯,一点委屈都忍受不了。”她无奈的摇摇头。
“总之,你听我的就是了,孩子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点燃一支烟卷,吸了一口,烟雾在指尖缭绕。
她没说话,默许了凌城的想法,返回厨房里洗碗刷筷。一整天,她都围绕着女儿的三餐转,甚至连咖啡店都没去。
计划中,顾凌高考后的毕业旅行也泡汤了,六月,十一个孩子到店后,也是一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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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彦返校后,辅导员就给他布置了任务,整理学长学姐们的毕业论文。
夏天有些燥热,办公室没有空调,他一个人站在一摞高高的档案袋前,将它们分类。辅导员只来过一次,舒彦再没见过他的身影。虽然身在学校,可他的心思却在千里之外的九澜,月水村的孩子,电视台的城哥,想到这,他停住了动作。
虽然已经给她发过短信,可是他依然觉得应该当面告诉她,高考,加油。
他想到第一次初识,蛮横而善良,与她相处的一些时光,像电影一般在脑海里慢慢放映着,他的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微笑起来。
“老师,我想请两天假。”他拨通了辅导员的电话。
那边顿了三秒:“可是,这些论文催得急,要早点整理出来。”
“可是,我真的有重要的事需要处理。”他在校园里飞快的奔跑起来,朝着车站方向。
“你费点心,做完这件事后,我给你多批两天假,怎么样?”辅导员讨价还价,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连个假都过得不安心。
“恐怕不行,老师。”舒彦喘着气说,“我不想给自己的人生留下缺憾。”
那边辅导员还在喋喋不休的说些什么,这边舒彦已经摁下挂断键,义无反顾的跑出校门,学校可真大,花掉了他二十多分钟。他买了回九澜的车票,安静的看着候车厅的旅客,来来去去,走了一批又一批,最终等来了开往九澜的列车。
列车员笑容可掬,标准的手势,旅客们争先恐后的朝着车门内拥挤,一位背着沉甸甸的尼龙包,佝偻着背的大爷姗姗来迟,年轻的列车员接过他手中的重物,并把他送到位置,这一幕,或多或少触动了舒彦。
车厢里走动的人群渐渐落座,舒彦也找了位置坐下。
列车到达九澜已经是早上五点,外面的温度有点低,舒彦下车后打了个哆嗦,随着人群慢慢出了站台。这座城市很熟悉,也很陌生,熟悉到每个角落他都走过,陌生得没有他的归宿。
站在小区门前,舒彦等到路灯熄灭,他不停的踱步。早起买菜的阿姨好奇的打量着他,然后冷漠的离开。
八点过,顾凌挽着凌城的手从小区里出来,看见舒彦时,吓了一跳,问到:“学长,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他说。
“为什么?”顾凌松开凌城的手,走到他身边,好奇的问到。
舒彦站正了身体,表情严肃,他郑重的说:“顾凌,高考加油。”
他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看她的眼神,像溪流一样,顾凌轻锤了他的胸膛,问到:“你跑到这里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说一声高考加油吧。”
舒彦点头,他不光跑这里来了,还翻越了千山万水,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有些辛苦,然而值得。这件事,凌城明白,他有些心领神会,舒彦也不担心他会透露半句,从头到脚只有顾凌一个人被蒙到鼓里。
有些话,适合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