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离别的狂欢,有点曲高和寡,她是静静的,有点寂寞。邻桌唱起了毕业歌,肩并肩,踏着节拍。伤感在所难免,可是,顾凌却感觉不到他们的澎湃,一个人的道路,影子陪伴着她,她低头看着路面。
“喂。”一个声音响起。
她蓦的抬头,一道身影立在站中央,修长,穿着黑白条纹的衬衣,他双手叉腰,她会心的笑了:“学长,你怎么在这?不是回学校了吗?”
“毕业开心吗?”他靠近她。
她在原地站定,摇摇头:“感觉好像跟我没多大关系。”
“一想到就要分道扬镳,你没什么感慨吗?”舒彦侧过身,让出位置,好让顾凌与他并肩而行。
她微咧着嘴,颇为无奈的说:“也不是没有感情,只是感触没那么深。每天上学放学,都是和杨紫曦为伴。”
“那的确有点遗憾。”他迈开步子,偏着脑袋说,“如果你和他们吃住都在一起,形影不离,感觉就像家人一样。”
他毕业的时候哭了,红着眼眶,醉意微醺,四个大男孩抱在一起,轻轻的抽咽。他的家境条件不好,室友们有意无意的照顾着他,比如聚餐时,不让他掏钱,比如会在买零食时多买一份...舒彦很感动,却嘴笨得不知道怎样表达谢意。
只是,舒彦没对顾凌说,觉得有些丢脸,他只是没那么脆弱。
他检了票,站在月台上,铁轨下铺着细碎的石子,电网有序的排列,白线外面,乘客整齐的站队,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张望着列车来的方向,一列货运列车缓缓驶出站台。舒彦手里捏着车票,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思绪凌乱。
听见汽笛声,列车开来,明亮的车头灯刺入眼睛,轰隆隆的声音戛然而止,带来的清风停住。下车的乘客与上车乘客交错,列车员站在车门外,一一检查车票。
有些情愫蠢蠢欲动,他刚踏上列车,突然跳下去,疯狂的奔跑起来,身后响起列车员的喊声:“小伙子,你要去哪?火车马上就要出站了。”
他挥挥手,大声回到:“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办。”
回学校的列车有无数趟,但是通往心灵的列车却只有一趟,他不想错过迟来的爱情,就在行将别离的刹那,丘比特之箭恍若射中了他。
“学长,你有哭吗?”顾凌想起,那些离别的一幕幕,平日里的坚强一扫而光,只剩下最真实的人性。
他看着前方,放慢了脚步,没有半分犹疑:“没有。”
所以,男生也是自欺欺人的动物,何必隐藏另一个自己。顾凌突然笑起来,她说:“学长笑起来一定很难看。”
看着她捂嘴傻笑的模样,他无奈的摇摇头,破天荒的说了句:“长得好看的人,连哭起来也是一种美感吧。”
听到这句话,她惊讶得长大嘴巴,围着他转了一圈,“身高九十分,身材九十分,长相九十分。”她满意的点头,啧啧说到,“综合评分,你也算个货真价实的帅哥。”
“就是瘦了点,没胸没屁股。”在他洋洋得意时,她突然泼了盆冷水。
“差点就信以为真。”他说。
这就是真实的她,开朗不做作,他看着她,心里美得像花开。据说,晚上是忍最脆弱的时候,告白的成功率会有所增加,舒彦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愿意勇敢一次。
“顾凌。”他轻声唤到,她回头,扑朔着明亮的眼睛,唇红齿白,她捧着她的脑袋,嘴唇覆了上去。
她脑中一片空白,眼睛定定的看着突然放大的脸庞,感觉心跳骤然加快,他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
下一刻,顾凌狠狠咬了他的唇,一把推开他,大大咧咧的说到:“你想追我吗?”
他轻抚了嘴唇,望着她,不说话。
“今晚什么情况,撞了桃花运吗?”她继续说到。
他心一沉,难道有人捷足先登了吗?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想试试,心一横,他注视着她,婉婉说到:“我手里有两张车票,一张开往桃源,一张通往你的心底。我知道,通往你心灵的列车没有终点,也没有补票,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我不想去桃源看风景,也不想走到路的尽头,只想体味你生命的酸甜苦辣。”
“在哪摘抄的?”她问。
他古板的回答:“我心底。”
“那么我该不该答应你呢?”有些煽情,的确触动了她某根心弦。
他忙着阻止她:“你先别忙着拒绝我,我给你时间,三天,三天以后再告诉我答案好吗?”
“其实,我可以现在回答你。”她眼睑低垂,右脚轻轻蹭着地面,“三天后的答案和今晚的答案一样。”
“那你三天之后再告诉我吧。”他害怕失望,所以选择等待,至少还有一份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