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寂静,顾亦诺站在原点,思绪有些混乱。顾凌轻拍了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深情恍惚,脸色苍白,顾凌关心的问:“妈,有什么心事吗?”
顾亦诺摸了摸额头,有气无力,挪动脚步,仿佛千斤重。
凌城放下碗筷,只剩些红色的汤汁,透过飘窗,顾亦诺打电话的表情有些焦灼,这些年来,第一次见她如此失态。
“凌儿,你帮忙收拾一下桌子,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她突然转过身对顾凌说。
她没有多想,脱口回答:“好的。”
夏天真的来了,不知不觉,顾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考试结束了,她却没有一点解脱的感觉,这个家,正悄然发生着什么,不为人知,让人隐隐不安。
顾亦诺一个人沿着河边走,放空心思,微风吹着她的头发,白裙飞舞。
杨柳叶下,何茹茹满腹委屈,脚步很快,绿色的针织衫,浅蓝色的牛仔裤。
她们之间注定有一场相遇,无论如何。顾亦诺抬头,何茹茹停住脚步,良久,挤出微笑,慢慢靠近。墨蓝色的围栏,黄色的地砖,几辆自行车匆匆驶出,她们倚靠在栏杆上,望着平缓的河水,各有所思。
“诺。”“茹茹。”不约而同的喊出声,又是一阵浅笑。
“你先说吧。”何茹茹侧过身,阳光照着她的脸,明暗清晰。
“你们怎么没有回汶城?”她问。
何茹茹叹了气,轻咬牙:“侯泽闹脾气呢。他不想回去。”
“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真的错怪他了。十八年了,我对他的了解深入骨髓,他对你,至始至终都没变过。我甚至是嫉妒你的。”
她从来都知道,可是,只能装作不知道。在漫漫人生路上,遇见他是一种幸,对他却是不幸。
“我爱他,是一种亲情。”她内疚的说,“我爱凌城,才是爱情。”
“茹茹,我知道只有你能给他幸福,不管怎样,你都别放弃他。”他像孩子一样,正跟自己赌气。
何茹茹的青春,被他消耗,只剩苍老。她说:“他想要的,我给不了。我能给的,他却不愿要。”
“诺,我就想知道,你对侯泽说了什么?”
她的心轻轻一疼,这样的伤又被谁一览无余:“茹茹,我不能告诉你,谁都不可以知道。”
“那么,侯泽呢?你对他兴师问罪,他错在哪儿?”何茹茹问到。
她百口莫辩,对于侯泽,只是猜测,只是一时慌了手脚,她才想要拼命抓住一切:“亏欠他的,都是我自作自受。”
他在做梦的时候都在说,阿诺,我错在哪儿?何茹茹目视着她,从她嘴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多少有些难过。
她重新在脑海里回忆了陌生电话的对白,也许,她真错怪侯泽了。酒店里,侯泽扬手一摞文件,带着决绝,那该是怎样一种悲伤心境。
“茹茹,好好照顾侯泽,我和他,就这样分道扬镳吧。”
风吹过,都是安静的气息,河面波光粼粼,她们久久的沉默。对面是鳞次栉比的写字楼,巨大的蓝色落地窗,阳光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何茹茹明白,她并非真的生气,在她心里,侯泽已经胜过自己。而他的选择,也都不重要了。
顾亦诺明白,也许是天意,在惩罚她,亏欠别人的,正在以另一种形式偿还。她很累,想坐下来歇歇,但她不能,只能强撑着疲惫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