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硝烟席卷上天空,凛冽的杀意似乎将天上的云层撕扯的粉碎,露出了深蓝若海的天空,和透着点点猩红的巨大太阳!
太阳浮沉在深海里,兽吼声与叫骂声混作一团,悲伤、哭泣与绝望浩浩荡荡的席卷整片旷野。粗犷的季风推动命运的轨迹,带走生命的消散,却无法背负起灵魂的重量……所以它在呜咽,沉重的呜咽着杀戮、与战火……
“轰!”
“哗啦啦……咣……砰,砰砰……”碎石纷飞,大如人头的城门碎片被一股沛然巨力狠狠地击飞,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砰然落在了地上,溅起了迷蒙的尘埃!
“哞!”千疮百孔的城门稳稳屹立在城墙上,透着破碎的部分,清晰的看见一只闪着暗黄色光芒的利角刺穿了整个城门,在人群前狰狞而桀骜,即便没有一闪而逝的寒芒,但无疑没人会怀疑这只巨角的杀伤力!
“哗啦啦……”碎石纷纷滚落,巨角微微的晃了晃,缓缓从破洞中退了出去,仿佛是在酝酿下一次的攻击!
“城门……城门坚持不住了吧……”一名瘦的如同猴子般的军法师提着半截阔刀,坍塌的鼻子微微一抽,三角眼中印刻着深深地恐惧!
“是啊,再有这么几下,估计兽潮也就涌进来了……魔晶炮能杀伤的终究是有限,这么一望无际的兽潮也真是看得起咱们银城,呵呵。”年老的军法师深吸了口烟,看着天空上猩红的太阳,轻轻地吐出了一口烟圈,证明着岁月沧桑的眼睛轻轻眯起,仿佛在陈述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似乎丝毫没有死亡前的恐惧。
“老烟枪,你……你,不害怕么?”三角眼声音颤抖,握刀的手不知何时布满了冷汗。
他不知道这个老法师叫什么,只知道大家都管他叫老烟枪,平时和和气气的,对他们这些刚入伍没几年的新兵蛋子也极为照顾。
“害怕,老子当然害怕。”又吸了口烟,老烟枪讥讽般的一笑:“怕有用么?城外的那些恶魔可不会因为你怕就对你心慈手软,那些未开化的野兽只知道杀戮。”
“你怕是因为恐惧死亡,老子不一样……从入伍第一天执行任务的那天起,我就明白了,咱们这些人,终有一天是要马革裹尸还的。”
“老子当然怕……呵呵。”
“老子怕自己的魔能不够,没法多拉几个垫背。老子怕自己刀不够快,没法狠狠地刺入这帮恶魔的胸膛!老子更怕自己丧失战斗的勇气!懦弱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伸手弹飞了还在燃着微弱火星的烟头,点点火光飘飞,老烟枪整张脸都凶狠了起来:“亲人、朋友、战友一个个在那群恶魔手中丧生!我他妈忘不了!这是什么?这他妈是血!海!深!仇!命中注定的!我跟你说!”
一杆遍布着各种抓痕焦灼的银亮长枪,带着昔日的荣光,狠狠地插在了土壤里!寒光在脊刃尖槽中冷冽的滚动,红缨纷飞,犹如一团炽烈燃烧着的血液!
“只有两个结局!”
三角眼愣愣的握着半截阔刀,看着眼前这个年迈的老法师,如同看见了一尊浑身遍布裂痕的山岳!濒临破碎,却依旧厚重无比,屹立不倒!
“满含遗憾的去死。”
阳光静静浮沉,细小的微尘漂浮在天空中,和着细风缓缓飞翔着。斑白的头发,陈旧无光的勋章,甚至每一道皱纹都格外的清晰……
“或者,拉他几个垫背的再死。”
三角眼浑身的毛孔都在张开,滚沸的血液将脸庞充盈的通红!丝丝热气从鼻孔喷出,握刀的手不自然的颤抖着……
“老烟枪……”眼眶好像湿润了,抽了抽坍塌的鼻子,眼泪不受控制的汹涌崩塌。
……
暗红色的光芒,暗红色的土壤,甚至空气中都充斥着血腥的气味,这是一片极为诡异的地域,或者说,地狱。
随处可见的断兵残刃,是这里唯一的特色。狂风呜咽,这些兵刃陡然发出一阵阵嗡鸣,仿佛死去的躯骸躺在地上,在发出绝望的**……
苏眠走了大半个小时来寻找一柄自己心目中的刀。
朴刀、马刀、砍刀、鬼头刀、金环阔刀……有残损的有完好的,却始终没有苏眠心中最契合自己的刀。拿在手中,总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暮气,仿佛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即将走进生命的尽头……
这种刀,怕是用不了多久吧。
摇了摇头,随手将手里的一柄圆月弯刀扔在地上,“当啷”一声,发出了一声脆响!
“咦?”脆响?苏眠轻轻蹲下,伸手挪开圆月弯刀,敏锐的从红色泥壤中发现了一抹光滑平整的部分,漆黑如云的一段小篆深深地印刻在那里!
苏眠轻轻扫开土壤,仔细辨认。
“月偃……猩红杀盈野,凶煞红袖,半……座……坟……”
这是刀身!
一截红色的刀身!
一截完完全全的与周围融成了一体刀身!若不是那声脆响,怕是再来一万个人,也没法发现在土壤中竟然还深埋着一截赤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般的刀!
“月偃猩红杀盈野,凶煞红袖半座坟……”苏眠深受二十多年的青病影响,顿时便被这两句并不是很唯美的句子感染了,一个持刀无敌于天下,最后却无法获得爱人的孤独男子陡然出现在脑海中。
等等……妈的差一点又跑偏了!
苏眠晃了晃脑袋,看着周围的兵刃,对于魔法世界还要近身格斗这个设定,情不自禁的一阵无语。
算了,不管怎么样,时间都要过去一半了,自己还是先把这把刀挖出来再说吧……这柄刀,或许是小说本身的大纲设定,总之给了他一种十分特殊的感受……
好像是,命中注定。
……
猩红色的刀身落满了锈迹,一面纹刻着半截符之语,另一面隽写着一列小篆。暗旧的缠手扬起,布条上仿佛凝固了暗沉的血迹,沉涸成了黑色,在风中飒飒作响!
“月偃猩红杀盈野,凶煞红袖半座坟……”出乎意料的只有这一段诗,篆刻在刀身偏下的位置。同符一般生生截断,显得整截刀身的上方有些空荡荡的,说不出的别扭。
“未铸完么……”
苏眠将刀横在手中,仿佛握住了一团凝固的血液。
说是刀,其实更有点像长枪。
刀身四尺,刀柄将近一尺,立在地上几乎都到了苏眠的胸膛!猩红色的刀身平整无比,半分金属的纹络都看不见,弧度轻微,刀身有些类似于苏眠前世唐刀的感觉。
然而这么高的高度,刀身宽度也就三指来宽,刀刃在这三指来宽的刀身上,只占了微小的比重。但是不同于刀身,刀刃反而密布着锯齿般的云纹……
“铮……”刀鸣清越,与沉沉暮气的其他兵刃起到了鲜明的对比!苏眠眼睛一亮!好刀!
刀身越长,劈斩起来威力便越大。
刀身越窄,劈斩的速度就会越快。
威力又大,速度又快的刀,而且材质坚硬,不易折断!无疑是一柄好刀!
“就这把了。”苏眠手中的刀微微一颤,苏眠意气风发,胸膛中翻滚着熊熊血气!良久,颤抖停止,猩红长刀陡然红光大作!一道魔法阵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缓缓地在空中慢慢旋转放大……
“吟昂!”仿佛惊醒了沉睡中的巨龙,悠长的龙吟穿透时空的阻隔在整片天地轰然炸响,赤红色的魔法阵陡然泛起了丝丝涟漪。
“啪嗒……”时光仿佛凝固了,风声静止,残兵静默。一双黄金色的竖瞳缓缓在天地间张开,仿若刺破黎明的阳光,驱散了无边的黑暗!
“臣服,或毁灭。”威严的声音在猩红的空间里回荡着,苏眠手中的长刀缓缓浮起,磅礴的气势像要斩开这片虚空!
“嗡……”长刀铮鸣,答案不言而喻。
战!
“真是……强大的意志。罢了……”看了看苏眠,仿佛在顾忌什么一般,竖瞳缓缓合上,天地重归黯淡。良久,一滴金黄色的鲜血从苏眠眉心悠悠飘出,落在了铮鸣不断地长刀上!
“便助你一程。”
长刀上的锈迹簌簌剥落,猩红的色彩陡然化作了飞散的云烟,缭绕在刀身周围,久久不散!金光四射!血光飞溅!丝丝戾气内敛起来,尽藏于刀中……
缓缓,血雾变得稀薄了起来,金光也逐渐消退。
一柄绯红色的长刀缓缓从金黄色的烈焰中升腾而起,刀锋森寒无铸,嗡鸣间,道道淡金色的龙鳞虚幻的在刀身上若隐若现……犹如心跳般,在这方天地响起了轰然之声!
“嗤!”一道绯红色的法阵缭绕着金光缓缓烙印在苏眠的手背上,凝成了一轮绯红色的月牙!妖异而又惊艳!
“刚才……发生什么了?!”苏眠瞬间清醒,清风又开始流动,残兵又继续嗡鸣……刚才漫长的一刻,却仿佛只过了一瞬间一般。
看着手背上的血月,苏眠茫然的看着眼前妖异无双的长刀。这算,被这件魔具承认了?就这样婶儿的?
苏眠的想法刚刚升起,一个轻柔而决绝的声音陡然从心中升起,竟是一名女子的声音!
在苏眠惊愕中,英姿飒爽的身影仿佛从刀刃中跃然而出,悬浮在苏眠眼前绝世而立!时而龙袍霞冠,时而红袍绯甲!
就这样,以一种霸道的姿态降临……
“契约者,奉吾之利刃!塑吾之荣光!吾名……”
“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