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 1
作者:雪山之狼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男人走了,女人丢掉丝袜。与其说男人爱上女人,不如说男人爱上丝袜。“丝袜,”多么薄的一层纱,是那样的让人无暇,即使你有万般的瑕疵,穿上它,你也将变的完美无暇。它是虚伪的,毫无价值的一层纱。可怜的人们,就喜欢这种致命的假。

  安小轩那年26岁,任职安氏集团特别行政助理。从职称来看,她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实则不然,她却闲的出奇,为什么呢因为她是安氏集团中国子公司首席执行ceo安世康的侄女。

  东南沿海的清城,虽是座县级城市,却是全国最早开发的五个通商港口之一。26岁的安小轩还很年轻,看上去却异常的端庄,她的端庄,或许是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一种成熟。季节正值春末夏初,时间接近午夜,夜空繁星点点,街灯幽暗昏黄。腥咸的海风浸遍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凉飕飕的带着轻微呼啸。

  她今天驾驶一辆乳黄色甲壳虫,故意收起了车篷,播着淡雅的音乐,吹着腥咸的海风,在这座熟悉的城市随意游荡。像是有某种预感,她随意瞄一眼皓洁如玉的手腕,那块卡地亚腕表的时针正蠢蠢欲动的迈向十点。她突然关掉音乐,略显熟练的手指有些颤抖,仿佛在犹豫着,态度又略显坚定,片刻挣扎后,她还是调频了那档早已熟识于心的广播。

  广播里正插播一些新闻简讯,是关于非典型肺炎和伊拉克战争的消息。她看上去有点焦急,白皙丰腴的手指不断的敲击方向盘。十字交叉路口,前车停下等红灯,她却把加速踏板踩得轰轰作响,引得周围车主纷纷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

  她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却又对给她带来这种感觉的人群表示不屑,,那雍容华贵微微翘起的红唇,露出一抹不易察觉,不可一世的蔑笑。

  她笑世人的庸俗,尘世的浮华。

  直到广播里传出三声整点报时的“滴滴”声,她那外表端庄,内心轻浮的形象才有所收敛。把注意力集中在广播所传出的声音上。

  主持人声音有些沙哑,醇厚的声带却带有一种磁性,让人听上去非常舒服。

  “嘿!大家晚上好......先让我们听一首很好听的歌曲。”

  彼此起伏的音乐声响起,那沙哑、苍劲、富有磁性的的嗓音频频撞击着心灵。让她不由自主的跟着哼起:

  我醉了......因为我寂寞......我寂寞......有谁来安慰我......自从你......离开我......那寂寞......就伴着我......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往日的旧梦......好像你的酒窝......酒窝里有你也有我......酒醉的探戈......

  她知道这首歌是为她而播,这是档深夜谈心节目,她曾为自己迷茫的人生向莞城电台的主持人求助过。主持人教过她很多东西,也成为她最为追捧的偶像,可她依旧迷茫,在深深的泥潭沼泽地越陷越深,却无法自拔。

  那振奋人心的嗓音再次响起:

  “她......总在深夜启航,凌晨靠岸......为上万听众寻找心灵归宿......”

  她嘴角再次泛起一抹嘲讽的蔑意,摇摇头,继而是一丝苦笑。白皙的脸庞像被乌云般笼罩,深深叹口气后,随手拨动变向灯,车速慢了下来,掌握方向盘的双手也变的比较轻柔,像刚被狂风骤雨击打过的麦苗般无精打采。失落感让她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渐渐的......她表情开始变的坚定,白皙柔嫩的双手青筋爆出,她狠狠的握紧方向盘,如泼妇般猛打方向,那辆甲壳虫轿车颠簸呼啸着朝这座城市最著名的酒吧街驶去。

  在清城最繁华地段有座娱乐城,城内有间名为“夜袭人”的伤心酒吧。午夜,常有一名自诩流浪歌手的阿辉在这里驻唱。他性情怪癖,每日只重复唱一首歌,因此,倒也小有名气。正因为这首歌,安小轩才成为这里的常客。她喜欢他狂野不羁的造型,沙哑醇厚的嗓音,以及他所遭遇的种种经历,还有他俯瞰世界的决心,企图亵渎人类的思想。

  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往日的旧梦......好像你的酒窝......酒窝里有你也有我......

  当他狂野沙哑的嗓音盖过车内广播的时候,安小轩降低了车速。她在仔细聆听,用心感受,仿佛在品味一个连绵不绝又曲折离奇的故事。这故事让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她遗传了母亲的基因,笑起来嘴角也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停好车之后,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几次扣启车门,又犹豫了!那鼓荡耳膜的嗓音,像无名病毒般将她吞噬。她瞬间被空虚、寂寞、无助团团围住,有种想要窒息,却又害怕窒息的感觉。自觉手脚开始颤抖,四肢麻木冰凉,眼神空洞而绝望。

  她清楚自己的现状,她害怕孤独,恐惧寂寞,渴望有个狂野的男人,抱紧她,激吻她,赶走她身体里的空虚、寂寞、无助和冰凉。她渴望温暖,喜欢热闹,然而世情总是事与愿违。他需要一个心灵归宿,却又不甘堕入世俗。她一直在寻找......寻找......把心灵折腾的千疮百孔。

  她努力平静自己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才打开车门,看似雍容华贵,实则姗体颤抖的朝酒吧走去。

  酒吧闪烁的霓虹灯如童话里的水晶宫,节奏时而庄重缓慢,时而跳跃轻浮。氛围造就性情,让身临其境的男男女女随之着魔,心境也被驾驭左右。暗夜里有偷偷苟合的,吧台有醉眼熏熏的。还有贵宾席着秀气西装的富家公子,衣着暴露恬不知耻的陪酒女郎,更有故意卖弄典雅清纯的卖身秽女,让人禁不住想起阎王爷赐予动物的人皮,包裹着那肮脏不堪的卑贱心灵,这还不知足,又装饰了掩丑的西装,遮羞的丝袜。

  这仿佛已成为自然界的一种定律,安小轩无视这些。她挑个无人的角落坐下,服务生恭敬的递上酒单。她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台上深情陶醉的阿辉,无暇对酒单扫上一眼,只随手一点说:“就这个。”

  服务生很快送上一杯鸡尾酒,她只用吸管轻轻啜吹玩弄,眼神却怔怔的盯着阿辉。他太酷了,黑红的脸庞,虬须满面,宽宽的肩膀,穿着演出特制的皮风衣。很有黑社会大哥的范儿,其实更像黑社会打手,倒也男人味十足。安小轩忍不住在想:他凶神恶煞的外表是为了掩藏内心的不甘与沧桑吗

  不知不觉中,她听到一声清脆的“叮咚”声,内心为之一震,本能的抹一把眼角,这才意识到有泪水滑出。纠结的内心突然一片凌乱,回忆往事种种,思绪千丝万缕,孤独与无助紧蹙眉间。就在这时,阿辉蓄力压制的嗓音突然走调。她这才意识到,阿辉深情压抑的眼神已发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