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数米,安小轩竟手足无措起来,她支支吾吾的想要言语,相对的目光也不知该怎么处理。阿辉略抬粗壮的手臂,向她挥手致意。她虽挂名安氏集团特别行政助理,实则是公司总部迈阿密首席执行官安世仁的亲闺女。以她的身份,动动手就能把清城搅的风生水起。在清城这座城市,她似乎并没有明确的怕过谁。但她为什么会流泪,她自己也说不清,她该是清城这座城堡至高无上的公主。她必须坚强、镇定、努力使自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阿辉的挥手致意,她该理解为讨好她的一种手段。她怔怔看阿辉的眼神突然变的轻蔑,心里冷笑两声,继续玩弄手中的鸡尾酒,这些人天生就该巴结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别看贵宾席那些穿小西装、哈伦裤的富二代也人模人样的,在她面前全是阿猫小丑。即使那些人认出她来,大概也自知是望尘莫及的。
虽然她尽力把自己伪装的淡定从容,但内心那股急待需求的欲望却如潮流般翻涌滚荡。她跟几个男人上过床,她自己也记不清。但有一点是明确的,每一个与她邂逅的男人都带有功利心,不是为她白皙如玉的躯体,便是为拿到旗下子公司项目的采购合同。她清楚自己的每一次邂逅绝非偶然,但她依然笑颜如花和对方周折一番,她想拒绝,又觉得对方可怜。她尽力使自己发挥的顺其自然,抱侥幸心理能遇到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男人,不为权利、身份、地位,简简单单的宠她,爱她,赶走她身体里的空虚,寂寞与无助,弥补她从小缺失的父爱和母爱,让她不再感觉自己活的压抑,活的多余。
但每个男人都几乎如此,先是吭吭唧唧一阵横冲直撞,还没等她找到感觉,对方已经如烂泥般瘫软了。带着沉重的喘息伏在自己身上,用乞求的口吻,变着花样阐述自己的目的。
每当这时候,她无聊压抑的性情会再一次大打折扣。无声的叹息很累,感觉内心在滴血。她渴望真挚的感情,想过天真烂漫的生活,有父母宠着,被男人爱着,可以随意撒娇,随意躺在男人怀里听些絮絮叨叨的开心事。这简单的要求并不高,可对于她来说,就成了天方夜谭。
她已经死心了!失望了!所以,她每次和男人滥交之后,都会把对方想要的给他。安氏有的是钱,她也有生理需要,既然人人皆都如此,有馒头给哪只狗啃不是啃。这样一想,还能给她纠结的内心缓解一些压力。她一般也就欣然应允了。
事后,她总发誓不再与人滥交,决心拯救自己堕落的灵魂。
每当寂寞难耐的时候,心里会升起一股无名怒火,怒火的烧灼使她最终否定自己,放纵自己,再一次堕落自己。“她也想坚持自己忠贞,救赎自己灵魂,”但她找不到理由,为谁而忠又为谁而赎呢每当如此,嘴角会泛起一抹嘲讽的蔑意,两个甜甜的酒窝也如影随形般若隐若现。一厢情愿,愚女痴梦而已!芸芸众人亿万人,心坎良田千万倾,又有谁肯为自己预留那一亩三分地呢
她之所以还活着,大概是为了拿自己光鲜靓丽的外表,和即将继承的巨额财富来激励别人,让别人有登高攀远的欲望,促使社会加快发展的步伐,让世界变的更美好而已。
但她又不甘心,凭什么牺牲自己,约束自己,来成就别人的美事每当这时,她又亵渎了曾经发下誓言。继续她那行尸走肉,外强内干且百无聊赖的生活。
直到她偶尔在莞城阳光网听到那档广播,直到她把那位主持人当成最为崇拜的偶像,直到她咨询了直播电话,直到她听了那首歌,直到她去了“夜袭人”酒吧,直到她遇见阿辉。她的生活才慢慢恢复了一些生气。
但她的一生终究是曲折的。
她停止摆弄手里的吸管,双手同时发力,十指插入发根,从额前向脑后狠狠的撸了一把。就在这时,一双尖头皮鞋在幽暗的霓虹灯下映入走入她的视线。她抬头一看,是那张黑红脸庞,在闪烁的霓虹灯下,正带着一股自信的笑意。
“轩妹,喝闷酒呢”
烦闷中的安小轩突然一阵恶心,她清楚的瞄见了他眉宇间那股强撑的淡定。他虽是个穷歌手,但她从没嫌弃过他。在她面前,他又何须伪装呢!有什么意义呢他越是这样,安小轩越觉得无助,觉得悲伤。但她能理解他,理解一个穷男人在女人面前需要伪装的必要性。也成为她怜悯他的理由,或者是借口。但她对阿辉很失望。
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带着面具,道貌岸然的活着。
阿辉是唯一给过她温存的人,除了生理需要,没求她办过一件事,没伸手向她要过一分钱。尽管他穷的食不果腹,思想却很坚贞。只是言辞有些吝啬,不会花言巧语,虽然跟他在一起有些闷,但毕竟好过那些道貌岸然的纨绔子弟。他起码还会讲故事,偶尔也吼吼嗓子,但他有自己的原则,他只唱那首安小轩喜欢听的那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