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大小姐到了。”
随着声音的传出,拐角处走出一个女人。安小轩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她,尖下巴,个头不高,精瘦却很壮实。或许是光线太暗的缘故,她皮肤黝黑,年龄略长,戴两个夸张的大耳环,耳环摆动时,折射着远处的灯光熠熠生辉。
出于朱名扬的缘故,安小轩非常讨厌尖下巴的人。虽然对眼前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但她标准的母语还是让她倍感温馨。
还没征求安小轩同意,她突然就送上一个深深的拥抱。
“欢迎来到迈阿密,欢迎大小姐回家。”
她把安小轩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遍。又说:“我叫伍丽,是厨师,也是管家。先生和太太称我为‘五姐’,二小姐不太喜欢我,称我为五子。如果你愿意,可以称我为五姐,当然了,称我为五子,我也非常喜欢。”
她说完后,对两黑人保镖点点头,用执拗的语言交流两句。两黑人冲她鞠了一躬,又朝来时的路上去了。
两黑人走后,安小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毕竟在异国他乡,她的一举一动,即没有在国内的从容,更缺少在国内的霸气。壮了壮胆,她想对五姐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自古言辞犀利的她,此时变的有些结巴。她憋了很久,终于支支吾吾冒出一句:
“我......我妈怎么样了?”
五姐引她在一个亭子里坐下,边帮她倒酒边说:“太太她很好,已经睡下了。先生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他们知道你今晚到,但他们也感觉非常抱歉。太太这样,先生他很烦。他不想用糟糕的情绪接待你,希望你能够理解。飞二十几个小时,也累了。我给你安排了晚餐,你用过后就先休息吧。”
安小轩在心里思忖,父亲说他有点烦,为什么烦呢?有什么烦恼能阻止他见见二十多年未谋面的女儿。这显然是推辞,是借口。他们只想赚钱,给人一种行尸走肉般的机械感,总把虚伪,谎言罩在脸上,邪恶,欺瞒隐在内心。
安小轩把父叔这类人定义为“金钱权势的牺牲品”。在他们眼里,任何事情,甚至感情都可以用货币交换。所以,他们忙着赚美洲,亚洲,甚至全世界的金钱。看似很懂生活,品味也蛮高。但在安小轩眼里,无论是生活状态,还是工作状态,他们都是一具冰冷的机器人。随时等待智能系统颁布指令。几乎没有情绪波动,也不带任何表情。一桩生意的成功不会使他们哈哈大笑,一桩生意的失败也不会使他们感到沮丧。每天按部就班,照秘书制定好的日程安排,挂着机械的笑容,日复一日的忙碌着。
寂静的夜更凸出了海风的呼啸,安小轩裹裹衣裳,双手拢在胸前。看似平静的她,内心如大西洋的波浪,随着呼啸的海风,一波跟着一波,似无休止的动荡,使她内心一片冰凉。
五姐引她到餐厅,这是一间通透的玻璃房。奢华的餐具盛着色香味俱全的丰盛晚餐,安小轩在餐桌前坐下,看着丰盛的晚餐,却没有一点进食的欲望,她痴痴的眺望着大西洋。
“怎么,西餐不合胃口?先生说你最爱吃牛排,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尝尝五姐的手艺,评估一下适不适合做安氏第一厨娘。”五姐拿着刀叉,递到安小轩面前说。
盯着一桌丰盛佳肴,加上心情烦躁,勾起了她喝酒的欲望。她有点拘束的盯着酒柜说:“我可以喝点酒吗?”
五姐笑着站起来,从酒柜取出一瓶红酒说:“当然,拉图可以吗?先生和太太都喜欢这个,你一定满意。”
“不!”安小轩突然站了起来,指着酒柜最上格说:“我想喝朗姆。”
“朗姆!”五姐表示很吃惊:“别开玩笑了!”
“我就要喝朗姆。”安小轩执拗的说。
“好吧!朗姆。”五姐表示无奈。
餐后,五姐引她来到一栋罗马风格的小楼,厅子大的可怕,由四根罗马雕纹的石柱撑着。五姐解释说:“这是二小姐的房子,她几乎没回来住过。知道你来,我特意收拾一下。二小姐不喜欢我,更不喜欢我动她的东西,今晚,你先将就一下。看看缺什么,我马上去给你准备。”
醉意朦胧的安小轩只想一个人静静,她巴不得五姐早点离开。朗姆酒的烈性更加深了她渴望孤独,又害怕孤独,渴望贲张,又害怕贲张的孤独矛盾感。
五姐走后,那感觉又沸腾了,她在罗马风格宽大的沙发上坐下,极力克制着,痉挛的双手不受控制般开始抚弄。她很想哭,却找不到哭的理由,眼角已滑下泪珠。多么奢侈的住宅,多么奢侈的享受,却没有家的感觉。滚烫的身体里蠕动着一种渴求安慰的欲望,然而,心却是冰凉的。
**后的空虚让她失望,她并没得到满足。那一瞬间的快感更衬托了目前的孤独与痛苦。盯着雕饰典雅的吊灯,身体像被掏空了一般。未来一片渺茫,不知道自己的追求在哪?希望在哪?甚至连参加莞城主持人的慈善会也变的毫无意义了。
她想起阿辉,想起那首歌儿。目前,或许只有吟唱那首歌儿,才能略减一点她心里的痛苦。
“我醉了......因为我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