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湛蓝而清爽,蔚蓝的大西洋被强烈直射的阳光照出一条波光粼粼的水银大道。灌木丛中的水鸟“嘎嘎”的怪叫着,时而有汽艇划过,使原本看似平静的水银大道突然间就变得波涛汹涌起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一股安定与祥和,正透过玻璃窗刺在安小轩脸上。她睡的很安稳,直到汽艇陆续划过的声音把她吵醒,她才用手挡着强烈刺眼的阳光,抚一把额前凌乱的秀发。
她有不拉窗帘的习惯,窗外绿意蓬勃的叶面上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她仔细打量了周围的环境,突然有种想要出去走走的冲动。于是她趿着缎面拖鞋,穿着真丝睡衣来到小院。低矮围栅的一侧是灌木丛林,另一侧是青葱起伏的绿草地。不远处有谈话声,执拗的夹着不太流利的英,还时而传出笑声。她循声望去,是两个高矮胖瘦呈鲜明对比的中年人。高的又高又胖,矮的又瘦又小。她感觉有些滑稽,便带着笑意,漫步在鹅卵石铺砌的羊肠小道,轻轻的向他们走去。
五姐迎面走来,挡住了她的去路。道过早安就直奔主题说:“抱歉,大小姐。科洛博先生一早就来了,因为招呼客人,没来的及照顾你起居,你能原谅我吗?”
安小轩今天心情不错,对于五姐的客套话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妥,她淡淡一笑说:“哪儿的话,五姐您太客气了。”
“对了!”五姐说:“我还没来的及为你准备衣服。太太房间有,我看你们身材差不多,喜欢哪种类型的,我马上去拿。”
“不了,五姐。我随身带的有两套衣服,就不麻烦了。”
“那......”五姐盯着她的衣着,欲言又止。
安小轩尴尬的笑笑,又试探性的问五姐:“我妈,她怎么样,现在能去见她吗?因为,我计划明天回国。”
“噢!不会吧!”五姐差点叫了起来,她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说:“明天就走,什么事这么赶?这才分开两天,就急着回去,真是有了男友忘了娘。”
“男友?”安小轩像是反问,又像是自言自语的思忖。
“去吧!”五姐带着笑意说:“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见夫人。今天天气不错,而且科洛博先生一早就来了。”
五姐引她穿过灌木林,顺木质走廊来到一处看似玲珑的建筑前。看似三层小楼,在广褒的大西洋南部群岛竟显得那么渺小。风格更是不同,即使在风靡时尚的迈阿密也显得与众不同。五姐引她穿过正厅,进了右边一个狭窄的小门。
“这是夫人工作兼休息的地方。”五姐介绍说。
安小轩进来后,真有种别有洞天的开阔感,偌大的房间几乎全由玻璃制成。外表看似玲珑小巧,内部却像被施了魔法,高处是湛蓝的天空,干净的一尘不染,低处是有蔚蓝的大西洋,泛着波光粼粼的日光,让人看一眼,心情灿烂了,灵魂也跟着升级了。
装饰和摆设更不容小觑,看不出奢华,却有种让人不容轻视的紧迫感。地板上随处扔有极艳丽的比基尼泳衣。壁挂上是铅笔粗笔勾勒的妖娆女人,蛇一样的腰身,木瓜般的大奶。还有麻杆棍般的细腿老头,水牛般的赤头小伙。在这些作品面前,没有审美评价的标准,有的只是创意和感悟灵知的灵魂。安小轩每看向一处,都像是亵渎了神圣不可磨灭的神灵。
“天啊!我jo到底在干些什么?”
安小轩循声看去,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她坐在轮椅上,身形瘦肖而精神萎靡不振。来之前,她把见母亲的各种场景在心里预演一遍,抱头痛哭、相拥而泣、相对无言或哭天喊地。但她万万没想到,母亲竟然是这般模样。
岁月的年轮并没为她染上痕迹。她看上去非常年轻,皮肤的洁暇柔嫩连安小轩都自叹不如。
“噢!抱歉,亲爱的,我请求你的原谅。因为我病了。这不是我的待客之道,我请求你的原谅。”
安小轩嘴唇颤抖,想用大哭来宣泄这些年她所忍受的孤独与委屈,但她竭力克制了。面前这位和她心目中的母亲相比偏差太大。她客气的言辞,机械的举动,使安小轩不寒而栗。她甚至怀疑她是否是自己的生身母亲?
“妈!”安小轩轻轻喊了一声。
“噢!亲爱的宝贝,来给mom瞧瞧。”
安小轩真想就这样扑在她怀里大哭一场,但她始终犹豫着,并没有蹲下身让母亲摸摸瞧瞧。五姐一直暗示她该扑过去抱住母亲,她却一直装作没看到。
“妈!您怎么不在床上躺着”安小轩转移话题说。
“我的宝贝,这样我已经非常抱歉了。你不远万里来看我,我怎么可以躺在床上。我最近状态很不好,但为了见你,我一早就让科洛博先生来了。我亲爱的宝贝,我要保持最佳状态来见你。你能原谅mom吗?”
安小轩木讷的点头,接受这她不愿承受,也承受不起的母爱。母亲客气的言辞使她厌腻,心里如爬满了蝼蚁。这哪里是亲人团聚,根本就像是在谈生意。二十年多年的抛弃,不是几句客套话就能弥补的。
安小轩点点头,心里却如爬满蝼蚁一般。母亲客气的言辞使她厌腻,这不是家庭相聚,更像是在谈生意。抛弃自己二十多年,不是用客套尊敬的言辞就能弥补的。何况,她也不稀罕这虚假浮夸的客套话。
她只想狠狠大哭一场,然后拥着母亲叨些闲话,跟父亲撒一下娇。甚至和母亲合伙捉弄一下父亲。看母亲在餐桌上为自己的婚事着急,看父亲为自己刁蛮任性的要求皱眉头。这是任何一个普通家庭都能有的幸福。而对于家世显赫的安小轩,永远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许久,安小轩才又说:“叔叔让我带他向您问好。”
母亲像是沉默了一会,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苦笑。安小轩清晰的看到,那抹苦笑更加深了嘴角两个深深的酒窝。她努力克制自己波动的情绪,低落的问:
“他好吗?”言语中带着哽咽,少了西方风格客气的言辞。
“他很好,只是让我带他向您问好?”
“好!好!”她自言自语的点着头。情绪的波动使她坐在轮椅上的身体开始颤抖。五姐立即紧张起来,嘴里嘀咕着“科洛博,科洛博,”匆匆忙忙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