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血!”
水灵月眸子圆睁,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流灌入她的咽喉,仿佛岩浆在体内发作,痛的她全身痉挛,躺在地上抽搐。
“怎么回事?”
高轩见状,也是慌了手脚,常理说中了此蛇毒,绝不会有这种症状,何况自己的血有一定的解毒作用。
莫非自己的血和蛇毒有冲?
在他思量之际,水灵月已陷入半昏迷,红润的小脸再度发白,额头之上,一片青黑。
“不行,得赶紧将毒素压下去!”
当机立断,高轩连忙将她扶起,盘膝而坐,运起內劲,如洪水般冲到后者体内。
毒素在四肢百骸扩张,那道青黑疯狂朝四周蔓延,高轩那点功力,没半盏茶功夫,就被吞了个干净,连渣都不剩。
医书有云:阴阳之气汇于天穴,然百毒尽数,魂虚体盛。
这下倒好,以他童子之血这等至阳之物,都无法将蛇毒驱散,反倒令毒素膨胀,实在匪夷所思。
“我就不信,小小蛇毒还逆天了不成!”
还不死心,高轩再次运气,以指代针,点在其风门,三焦俞,天门,至阳四处大穴,用力一催。
內劲无形无色,却能感应的到,那毒素宛如一群驻守阵地的猛兽,面对敌人,倾巢而出。
两股力量相互厮杀,你争我夺,在一处经脉中膨胀。
“啊!”
强烈的剧痛刺激这水灵月的神经,昏迷之中还不时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
额头挂满了汗珠,高轩咬着牙,嘴唇都要被挤出血了。
蓦然间,不知从何处,一股莫名的寒气陡然侵袭,似一张无形大网向毒气逼近,毒素明显是没有想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从四面汇聚到寒气给扑了个正着。
如同热流遇到寒潮,一个照面,成群的毒素就被生生冻结,如果它能够出声音的话,此时一定是在惨叫。
游离的寒气像是活物,张开大嘴,囫囵吞枣,将毒素扯入其中,简直是在进食。
高轩在外,只觉得自己触碰的不是人体,而是一座人形冰雕,可怕的寒气从水灵月的肌肤内渗透出来,转瞬间就缠绕住他的手指。
“嗤嗤!”
冰裂之声从手指内激荡出来,犹如万千根冰针刺入指甲缝,还没流血,伤口便已结冰。
“怎么回事?”
鲜红的血液在冰指中若隐若现,高轩心慌意乱,连忙想要抽身。
可事与愿违,寒气侵入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攀着他的手臂,已淹没到了肩膀。
“砰!”
右手一掌击在左手上,碎冰一地,寒气却不断涌动,两人就像被绑在一起的冰蚂蚱。
“这丫头到底是何人?”
高轩此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本以为能救人行善,积点阴德,没料到阴德没赚到,反倒身陷囹圄,自顾不暇。
大千世界,光影陆离,极寒之地,极寒之气不甚有之,但从未听说人体内也能产生?
这件事已然颠覆了他对人的认知!
如此强悍的寒气,别说一个尚未踏足坎境的少年,就连成名已久的老江湖,一着不慎,也得落得冰雕下场。
脑子像进了大米粥,乱成一团,高轩不得已,强行将右手从冰堆里拔出来,半截身子几乎都被冻住,无法动弹。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冰封的!”
心里急躁,他目光一瞥,正好瞅见那背篓里的千年雪木,当下灵光乍现。
千年雪木乃是自然的结晶,历经千年生长,早已有了灵性,更有造化之力。
先前他不敢吞服,是因此物药力惊人,非武者体魄,难以承受,但此番危急,若吃下它,还有一线生机。
死马当成活马医!
徒手抓过一块雪木片,高轩挣扎片刻,一狠心,便仍入口中,咀嚼起来。
雪木软滑,味似百合,可汁液一化开,蕴含在其中的庞大药力就被完全释放出来。
吸收了日月精华,雪木几乎跳出了药的范围,不仅能趋近人形,甚至会移动,这点,倒和人参精类似。
从古至今,也只有传闻,谁都没亲眼见过。
高轩这回算是彻底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调动剩余的內劲死死支撑,高轩浑身冒汗,五官几乎都拧巴在了一处,任凭药力冲刷。
不是他不愿控制,而是无法控制,潮水般的能量涌入丹田,仿佛一个水池要被寄存下整个海洋,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丹田被硬生生挤开,空出一道口子,满溢出来,又被强行填补,整个身体,已被药力覆盖。
半边如冰,半边如火,高轩置身冰火两重天中,内热外冷,阴阳侵袭,生不如死。
两股力量来回交锋,冰霜覆盖,继而消融,更迭不止。
“不行了!”
心力交瘁,高轩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毫无精神,只剩下一具皮囊。
半响后,他闭上了眼……
苍天飘着雪,灌木中早已无了人迹,阵阵腥味被寒气禁锢,只圈在一处,而在其中,一个半丈方圆的冰球正快速形成。
冰球晶莹剔透,活像那纯色的宝石,美轮美奂。
两人形态各异,被镶嵌在中间,面色惨白,仿佛经历过极端的痛苦。
忽的,一股暖流从冰层下涌出,顺着圆弧蔓延,如爬山虎般不断滋生,壮大。
“咯吱!”
冰球裂开一道细缝,微弱的光芒透亮出来,没有温度,黯淡的几乎一阵风就能将它吹灭。
小火苗般摇曳着尾巴,这缕光拼命的撑开口子,努力向上喷发。
最终,它成功了!
碗口粗细的光柱直冲天际,沿途飞雪避让,鸟兽惊散,如入无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