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个多时辰了,阿轩怎么还没回来?”
茅屋中,高晋正研读《四书集注》,忽感门外寒风加剧,不由担忧起来。
来此地数月之久,高轩从未久出不归,今日遭逢大雪,山中雪层积厚,行路不便,他更该早些返回,何以不见踪迹?
难道出事了?
放下书,高晋取过挂在木墙上的大鳌,推门而出。
“呼呼”
似刀的寒风迎面吹来,冰雪落地,早已将脚印覆盖。
望着那平坦的雪地,高晋眉头皱起,这大山树丛密布,又有毒瘴野兽出没,一旦进入黑夜,想在其中寻人,那难度可想而知。
“得赶紧找到阿轩才行!”
施展轻功,高晋一跃数丈,身如鹰隼,在半空滑行,行至高处,落在树梢之上。
正当他离开时,远处的东方苍穹,一束刺眼的幽光垂直天际。
“那是?”
停住身形,高晋满脸惊诧,闯荡江湖多年,他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却少能令他如此动容。
那光并不强,只是蕴含的气十分霸道,竟能波及十里之外!
青州武道昌盛,不乏隐士高人,但以高晋的修为,久居数月,定会察觉什么,何故无所动静?
“莫非此地真有不出世的强者?”
心中忧虑,高晋也不再磨蹭,转身朝光柱的方向疾行。
而在另一头,一位蓝衣女子站在雪地里,飞雪飘落不沾衣,翘首注视着光柱,半响后,方才动身。
..........
光柱之中,两人已被冰封,背靠着背,仿佛一对在夕阳下依偎着的情人,安静而又温馨,但此景下,布满了荒凉。
千年雪木的药性被抽的一干二净,气若游丝的在冰层外徘徊,显出淡淡的绯绿色。
世代已往,神鬼魔幻,光影陆离到被人遗忘,但眼前的一切却令人不得不惊叹,世间依然存在某种超脱意识的力量。
幽光变浅,缓缓凝出一道虚影,说不清那模样,鹿角,牛尾,鱼鳞,蛇身,充满了图腾的神秘。
“吼!”
怪吼声从光柱中传来,那虚影双目朝下,一对利爪横出,狠狠拍在冰球上。
极寒的冰层被一击粉碎,如同炸开的花岗岩,冰渣子散落一地,连带着里头的两人,跌了个跟头,被撞飞在树干上。
莫名的来,莫名的走,光影一抖,什么都不留。
话说高晋施展轻功,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就从十里外赶来。
从树上跃下,回顾四周,只见满地鲜血淋漓,树木弯折断裂,明显是人为的痕迹。
“嗯?”
未有人影,高晋不免心中起疑,先前那股气如此骇人,怎么半会儿功夫,就消失殆尽了?
难道那人已走?
疑问颇多,高晋也无头绪,踩着枯树叶前行,余光一斜,不远处的杉木下,正躺着一个人。
“阿轩!”
高晋大惊,连忙将其抱起,急声道:“阿轩,你怎么样?”
此时的高轩浑身浴血,就像披了一件血衣,皮肤干裂,露出一小寸白骨,整张脸几乎没了人色,状如干尸。
“到底是谁下的手!”
高晋紧攥着拳头,眼中杀气迸射,抛开武者身份不讲,高轩不过是个孩子,往日习武再苦,他也不忍重责,可今日却被人暗伤至此,简直混账!
强压下怒火,高晋伸手搭脉,不由惊楞:“脉象平稳,毫无内伤痕迹。”
光从外伤上看,高轩离死只差半步,可脉搏却异常蓬勃,仿佛有一股力量潜藏在体内,为他续命。
高晋深知医道,有此脉象者,性命无忧,但能毁其体肤,却不伤五脏分毫,这般控制力,着实令人恐惧。
“还是先带阿轩回去疗伤为妙!”
观那天气已暗,为保安全,高晋也不打算停留,将儿子背起,便返身回茅屋。
殊不知,一块玉璧从高轩怀中滑落,永远留在了这片山林中。
而在两人走后,一道白色人影从东南方掠来,身姿如燕拂水,轻点于地,方才停下。
“血狼?”
瞥了眼雪地上那巨大的兽尸,女子眉头一跛,青州多山,山中更有灵兽,这血狼平日成群结队,少有生物敢惹,怎么会死在这里?
再加上那道奇异的光柱,这愈发令她遐想。
“是小姐!”
雪层下埋着一截身子,女子认得那衣物,神色突变,手掌打出一道柔劲,将雪扫开。
比起高轩皮开肉绽,水灵月的运气显然好的太多,只是手臂被划出了些许血痕,并无大伤。
将她揽在怀中,女子脱下大鳌,披再她身上,为其取暖,心中松了口气。
夫人常年闭关,以求突破武道极限,少有空暇照料小姐,可为人母,哪个不牵挂子女?
若小姐出了意外,只怕夫人也将悲痛欲绝。
“敢伤小姐,青州之地要你无处容身!”
女子敛容冰霜,袖子一卷,将水灵月连带那块玉璧一同裹住,回大宅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