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一家婚纱店门口停下。婚纱店里的人见到了秦煜就像见到老板一样毕恭毕敬，里面一共有三层楼，客人陆续从楼上下来，店员还在抱歉地请他们离开。

　　秦煜坐在二楼落地窗前的白色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杂志，明亮的光线照在他黑色西装上，就像是光与暗的交融，神秘与耀目的结合。

　　一个外表干练、一头短发的女人站在他身前，“煜少，是要给那位小姐挑婚纱？”

　　女人的目光扫向蹲在沙发后面，拿衣服挡住脸的陌染，声音透着微微的惊讶与怀疑。

　　她是店里的经理，这家婚纱店是秦家名下产业，她自然也听说过秦家大少爷与那个农村大学生闹得沸沸扬扬的恋情，此时见到陌染这副不敢见人的模样，下意识地就把她当成了那个大学生。

　　秦煜长眉微挑，“不然，是给我挑？”

　　经理微微红了脸，被这话弄得窘迫不安，她走到了沙发后面，弯下腰，轻声道：“江小姐，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纱？我们去挑挑看，好吗？”

　　一个淡凉如水的声音从衣服后面传出，“我不姓江。”

　　经理愣了下，那个女人是叫江……姿吧？

　　一只大手将她头顶的衣服扯掉，秦煜蹙着眉，“你很喜欢蹲着？”

　　陌染捂住了眼睛，站起来，“不是，这里面的婚纱太耀眼了。”

　　经理撇撇嘴，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女人。

　　秦煜轻勾唇角，“所以……你想穿一身黑色的婚纱？”

　　“也不是。”陌染走到他身边，踮起脚，拉低了他的头，凑在他耳边道，“这地方白得就像医院似的，我有点忍不住要犯病了。”

　　两个人走出婚纱店，秦煜斜靠在车身上，漫不经心地扫了陌染一眼，“什么叫忍不住要犯病？你的病其实是可以忍得住的？”

　　“至少在犯病之前，我会有预感。”

　　“以后带你出门，是不是还得备着药？”

　　他的语气明显带着嘲弄。

　　陌染一本正经地思考了下，回答，“如果人多的话，你还是带上吧。”

　　“……”秦煜被气笑了，将她揽入怀里，“说说，你想要穿怎样的婚纱？”

　　陌染仰头看他，带着思量，“虽然我答应你结婚，但也没必要今天就选婚纱吧？在那之前，你应该和你的父母商量一下吧？”

　　“今天结婚，难不成还要后天选婚纱？”秦煜语出惊人。

　　陌染的表情凝滞，“今天……？”

　　他将她大力地抱在怀里，手掌紧紧地贴在她的腰上，像是要揉进他的生命，渗入他的血脉，他的声音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显得格外低沉，“四年了，我已经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待，不想在黑暗里，反反复复地听空洞的心滴出血来……”

　　“……你是在用某种象征手法？”陌染茫然看他，“四年里也有白天的，而且就算是在黑暗里，你也不一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更何况如果心流血的声音大到你能听见的话……”

　　她下了结论，“那会死人的。”

　　秦煜眼眸里翻滚的复杂情绪如云烟飘散，他敲了下她的额头，薄唇吐出两字，“上车！”

　　陌染摸了下额头，冰冷的疼感……略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