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陌染侧头问他,“现在不是去民政局吧?”
“你有户口本?”
“没有。”
秦煜目光深幽,“我们的婚约不一样,那种纸质的东西证明不了什么。”
“那代表法律的认可。”
“人间的法律对我没用。”
“……你这话还真中二!”陌染忍不住笑了,“你不会还有什么毁灭人间,称霸世界的想法吧?”
车已经停了,秦煜一只手撑在车窗上,俯身看她,笑容有几分妖异,“我想毁灭和霸占的只有一个你……仅此而已。”
他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没有用力,然而她纤细的脖颈仿佛轻轻一扭就会脆弱的断掉。
陌染没当真,不以为意地推开他,“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严肃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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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了车。眼前是个大购物商城,陌染不肯进去,她道:“你不会想这里面买婚纱吧?”
“不用买了。”秦煜道,“我可以为你画出来。”
陌染瞥了眼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他画出来今天也穿不上啊!
“哦,那还进那里面做什么?”
秦煜的目光从上到下逡巡着她,“你不觉得特别冷?”
陌染裹紧了他的大衣,灰色毛领挡住半张苍白的脸,赤着脚站在寒风里,“其实不是很冷。”
秦煜淡淡“嗯”了一声,一手扯掉了她披在肩上的大衣,勾唇淡笑,“现在呢?”
寒风肆虐,透过衬衫如冰片贴在肌肤上,陌染抱紧了胳膊,背过身不看他,“反正……我不想进去。”
秦煜从背后为她披上衣服,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薄唇贴在她耳畔发烫,“里面已经清场了。”
温暖的热流仿佛瞬间流淌在了冰冷的身体里,她沉默了。
她害怕什么,他知道。
也对,如果他决定要和她结婚,肯定早就将她的过去调查得比她本人更清楚。
虽然记忆模糊,但有一个场景总是在午夜梦回时让她惊醒过来。
校园的操场上,红旗飘扬,烈日炎炎。
她跪在全校师生面前。
唾弃与辱骂,黑暗与绝望,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所有的人全都像是刽子手一般残忍,用憎恶的眼神屠戮她,用恶毒的语言践踏她……
从此,她不敢呆在任何人多的地方,那会使她失去理性,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所有人对她总是充满了……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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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商场出来,秦煜带陌染去吃饭,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大毛衣,纤细的长腿裹着黑色裤袜,搭配着一条甜美的黑色流苏短裙,脚上是一双松糕鞋,整个人看起来纤长如竹,黑长的头发披在肩上,头上斜戴着一顶黑色的小帽子,增了几分俏丽,如雪的脸冷冰冰,又有了几分酷。
挺拔俊美的男人与纤细俏丽的少女坐在氛围古典的复古餐厅里,吸引了不少目光。
“是不是明星啊?”
“那女孩子看起来好冷酷啊!”
陌染吃到了一半,忽然搁下碗筷,一声不吭地就往外面走。
秦煜随后跟上,“陌染,你不觉得突然离开很没礼貌?”
陌染看他一眼,“我吃饱了。”
“你至少应该等我结账,或者说一声你要出去。”
陌染奇怪地看他,“你不是都看见了?为什么还非要我说出来?”
她显然不通人情世故,秦煜没有就这方面做她导师的打算,比起让她独自面对人生,他更喜欢她柔弱得只能依附着他生存,没了他,则寸步难行。
秦煜长眸微眯着看她,薄唇微勾,一手揽过她肩膀,低笑,“嗯,你这样很好。”
他恨的只是那个可以云淡风轻地说“你喜欢我啊,你为我去死,我就信。”的少女。他不忍拖着她一起下地狱,但也无法轻易放过,她终将永远摆脱不掉来自地狱的他。
是报复也好,守护也好,他只想一偿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