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染的眼睛清澈无波，平静开口，“你看，不一样。”

　　“你的手安分点，行么”秦煜深吸口气，眼神诡异地凝视她，“你认得我是谁吗”

　　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让她远离了他半步距离，他斜靠在盥洗台边，微眯着眸打量她。

　　她的神情很平静，“不知道。”

　　“那你是谁”

　　陌染歪着头想了下，“不知道。”

　　秦煜沉默了会儿，道：“药不能停。”

　　陌染陌生而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陌染显然什么也不记得，和一张白纸没区别，秦煜本还有几分懊悔自己把她刺激成这样，不过很快又发现，她这样子还挺让人省心的。

　　他找了套睡衣给她，将她推进浴室，“洗澡，你自己会，对吧”

　　“会。”她回答。

　　秦煜拍了拍她的头，“好，你自己慢慢洗，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他关上门，就在外面的上坐下，从头柜里取出了一叠资料，封面上有三个字“调查书”。他昨天就已经拿到这些资料，却始终没有翻开来看，这些不仅仅是纸，更是沉甸甸的关于她的过往。

　　心里最神圣不可侵犯的位置上的人，哪怕再恨也是特别的，他所不在的几年里，他知道她过的不好，但他没想过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看了没多久便会抬起头，看看墙壁，深呼吸几次，才又继续看下去。

　　当看到一张照片时，他猛然愣住了，呼吸略沉。

　　高中校园有一个很大的操场，乌压压的全是学生老师，升旗台上只有一个黑色制服红裙子的少女，她孤零零地跪在台上，没有低头，脊背挺得笔直，紧咬着唇，眼里满是执着的倔强。

　　她为何要跪下就算犯了错，也是对他，与他们何干

　　他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仿佛有针在扎似的，胸口一阵压抑性的窒闷。

　　她不是那些爱玩爱闹的小女生，她的思想比同龄人更为成熟，高一时她便已经决定好人生的方向，她曾说她的青春一定是为梦想而活，所以他不愿让自己的感情给她带去困扰。

　　她的自尊与骄傲却因他而被人践踏得分文不值，她的梦想也因他自以为是的恋慕粉碎成渣。

　　这些绝望与痛苦让她选择了逃避，选择了遗忘么

　　他闭上了眼，靠在头，错的人到底是谁或者错的只是爱情如果他不喜欢她，这一切不会发生，他会循规蹈矩地按照家人安排的道路成长，接管家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走完这一生的漫长道路。

　　那么她呢她会朝着她的梦想前进，成为一名合格的正义的法医。

　　实际上，却是他完成了她的梦想，她却连梦想也已遗忘。

　　“为什么要流泪”

　　听到她的声音，秦煜这才觉察到眼角的微湿，他迅速地擦了下眼睛，“没什”

　　他的话卡在喉间。

　　或许是不曾踏入过社会，陌染依然保持着少女的姿容，不沾一缕的身体纤细白希，在明亮的灯光里光泽迷人，墨发顺直地披散在胸前，发梢湿润地滴下水来。

　　陌染已经走到边，她半跪下来，弯腰看他手里的一张照片，“有点眼熟啊。”

　　沐浴露的蔷薇花香味幽幽地从她身上传出，她的背如同一朵花瓣飘在了他的眼底。

　　秦煜几乎移不开眼，心跳加速，他极其艰难地提醒，“你忘了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