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种行为是什么”

　　秦煜的口吻像是在教训自家学坏了的小猫小狗。

　　“不知道啊”她的语调茫然。

　　没察觉到秦煜有任何举动，连一丝衣物的摩擦声也没有，灯却忽然亮了，雪白的光线刺眼得她微微眯起眼，秦煜挺拔的身影正站在她跟前。

　　半眯着眼看向他，他的脸在白色光线里朦胧不清，光线在曲折跳跃，他的表情却纹丝不动，以一种复杂难分的神色瞧着她，他的眼睛透不进丝毫光亮，沉寂而幽深。

　　他像是痛心失望地说，“陌染，你怎么会堕落成这样”

　　陌染揉了揉眼睛，她竟还会脑补他表情的含义了，两个人没了解到凭借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理解含义的地步吧

　　“陌染，有时候我真想掐死你”

　　低沉冷冽的声音掠过头顶。

　　这次真的是他在说话了。陌染见他走出去，门缓缓地合上，他的衣角在渐渐合上的门扉里隐没不见。

　　送上门的女人，会变得廉价，若是那个男人正好对这女人没兴趣，那么就会变成犯贱。

　　陌染想，她是廉价又犯贱。

　　贫穷与苦难是女人堕落的根源。她如果厚着脸皮接受了他的好，不也是一种变相的堕落么反正都是堕落，她选择各取所需这种让自己心安的堕落，只是他完全不需要她。

　　今晚发生的事情本该是难堪而屈辱的，但陌染很淡定地选择回房睡觉，并且，她不但很快入睡了，还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春梦。

　　类似于一座教学楼的过道上，陌染看见了很多人，确切的说是穿着制服的学生。她面前是一个音乐教室，里面飘出了歌声，学生合唱的宏亮声音混杂着老师弹奏的清乐钢琴声。

　　仔细听了下，歌词是这样的，“太阳出来罗儿，喜洋洋罗啷罗，挑起扁担啷啷扯光扯，上山岗哟啷罗。手里拿把锣儿，开山斧罗啷罗。不怕虎豹啷啷扯光扯，和豺狼哟啷罗。”

　　这浓浓的乡土味的乐观歌声让她听得发怔，此时，她被人袭胸了，事情来得太突然，让人好没有防备。

　　袭胸的狼爪属于一个和她穿同样制服的女生，大抵是夏季，她的裙摆飘逸，一头栗色卷发斜梳下来，垂在了胸前。

　　她长了一张极有女人味的成熟脸庞，此刻的表情略带些猥琐，若不是她很快收回了手，陌染真会一脚踹她的脸了。

　　被女生袭胸了的陌染有点小惊吓，在女生眼里变成了呆，女生将一张粉色的纸片交给了陌染，“别傻愣着了，快帮我交给会长。”

　　陌染接在手里，原来是一封情书，上面写着：秦少琛收。

　　“你的情书为什么要我送”

　　女生拍了下她的肩膀，大力得让她身子抖了下。

　　“说什么呢你不送谁送你可是学生会的秘书长，会长的信件一向是由你转交，而且，你和会长关系应该还不错，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会拒绝我啦”

　　陌染看着女生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没听过送情书也可以拉关系啊，这样的话，把情书让他爸转交，是不是就可以直接晋升儿媳妇了

　　梦里的场景转换很快，陌染眼前已经是长长的阶梯，可以看到天台的门大开着，涌入的天光白茫茫一片。

　　越发确定是在做梦了，或许她梦见了自己的高中时代，记忆里已经模糊不清的高中，她捏紧了手中的信封，没有急着上去，那个情书的接收者应该就在上面了。

　　不知怎么，她的左眼跳个不停，一种不安的情绪萦绕于心上。

　　她穿的是夏季的平跟流苏凉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很轻，有种细细碎碎仿佛踏在稻草上的摩擦音，一步步往上面走，那种不安的感觉也更加强烈。

　　站在门口时，一阵强风吹过来，她微眯了眼，右手按住了被风吹起的裙摆。

　　风慢慢平息了，却仍在微微地拂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