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严绍钧的泳技比何晟好很多。也可能因为何晟已受了伤而严绍钧全胳膊全腿的关系。不到五分钟功夫，他就带着秦锦烟在附近一处河滩上了岸。

　　当两脚踏到坚实土地，鼻中闻到青草芬芳时，秦锦烟幸福得几乎要流眼泪。正准备对大地来一个亲吻之礼，严绍钧定定地注视着她。

　　秦锦烟摸摸脸蛋，纳闷：“看什么看，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严绍钧微微侧着头，欲言又止，过一会才接着问：“你不害怕？”

　　害怕？这种问题，秦锦烟觉得再幼稚不过。早在秦家大火那天开始，已经没什么令她觉得好怕的了。

　　她笑着摇摇头，严绍钧竟有些眼神发直。直到她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才如梦方醒，苦笑着再度没入水中。

　　等到严绍钧把何晟也带出来，他们似乎已达成某种协议，言谈恢复了正常。何晟虽然伤了手臂，精神还好。严绍钧体格不错，可是在彻夜奔波之后又一连带着两个大活人穿过水底，也是体力透支。等到两个男人相互搀扶着趔趔趄趄走上岸时，秦锦烟正提着一根棍子到处找柴火。

　　于是两个人四只眼，一起落在秦锦烟身上。何晟抿紧了薄唇，严绍钧桃花眼微微弯了一弯。

　　秦锦烟抬头，茫然地问：“又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秦锦烟满腹狐疑，低下头去，自己也都一怔。

　　昨天出席晚宴时，她穿的是薯莨纱旗袍，夏天的布料本来就很薄，然后又是被追杀又是落水，她还撕扯了两大块下摆来给何晟包扎伤口……现在江风阵阵吹来，那冷意……

　　她徒劳地把破烂的裙摆往下扯了扯，反而更加欲盖弥彰，那修长双腿引死个人。再抬头看向二人。结果，何晟的脸铁青中透着煞白，严绍钧则下意识抬手捂住鼻子别过脸去。

　　她这幅样子保持多久了？难怪刚才何晟坚持坐在她前面，原来因为这个！秦锦烟的脸顿时成了熟茄子，何晟大步流星走过去，把身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身上。

　　何晟说：“顾顺潮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先到僻静的地方躲一下，等到天黑了再回旅馆。尽快离开省城。”

　　严绍钧点头赞同：“没错。”

　　江边是菜田，有一些低矮的茅棚在离岸不远的地方。是菜农存放农具和休憩所用，严绍钧寻了一间茅棚找到打火的用具生起火来照看着何晟。秦锦烟在附近采了些野菜。等热腾腾的菜汤下了肚，三人脸上才都恢复了些血色。

　　秦锦烟一边喝汤一边问：“回去之后，怎么打算？顾顺潮他到底还有什么图谋？”

　　何晟坐在地上闭目养神，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严绍钧轻声说：“日本人许了他好处，要扶持他上华东。申城秦业一死，华东五市群龙无首，大伙儿都想要那块肥肉。就连顾顺潮，恐怕也坐不住了吧。”

　　何晟身上微微一震，秦锦烟低下头去，心下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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