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桌上说到生育的话题,陈太太大声说:“现在新时代了,怎么跟以前一样。我家老公就很好,我只养一个女儿,他宝贝得什么似的。我说做主给他立两个房头,他还不要。”
“那是你们北边人搞新文化运动整的。我们南方可不行。”县太爷夫人李太太也在座,“不过我还是觉得该有个儿子,小家小户也就罢了,我们这种人家,辛苦挣的家产落入别人手里,怎么甘心!”
话题来来去去,都是些蠢话。秦锦烟是这些人里年纪最轻,又是唯一没有生育的,担心像上次那样把火撩到自己身上,故意输了一场,把座位让给别人,自己下了牌桌。
绕到后花园偏僻处,秦锦烟还没来得及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忽然之间,敏锐地捕捉到什么异响。
急促的呼吸声,好像在干什么苦力活儿一样。四下里静悄悄的,也不见有人动什么工程啊。秦锦烟好奇心起,静悄悄地往那隐蔽处悄悄走去。隔着树丛悄悄一张,吓得往后后退一步,满脸发烫。
那树丛深处石头桌椅上,只见过一面的陈先生拉着个丫头,正做那事。
眼看战况激烈,断断续续的对话隔着树丛传过来:“……老爷,被……被太太知道……呼呼……我会被打死的……”
“打死?!我……我才不会让她得逞……那只母老虎……呼呼呼……等我……我站稳脚跟……榨……榨干她嫁妆……就……就休了她!”
“啊啊……可是老爷……要不……要不把我哥安排到……矿……矿上吧……啊啊啊……这样人家也有个……有个后路……”
“好!”
接下来又是各种不堪入耳的声儿,秦锦烟低下头后退,冷不防后颈一片冰凉,有人轻轻捏住她脖子。
“你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秦锦烟吓一大跳,要不是何晟眼疾手快拉住她,眼看就要摔倒。秦锦烟拍拍胸口,说:“吓死人了!”
何晟往那边凝神一听,也听到了,皱眉道:“你都听见了?”
秦锦烟好像做错事那个是自己一样,拉着何晟胳膊:“快回去吧,要长针眼!”
何晟反而点了根香烟,悠悠吐出烟圈。
秦锦烟说:“你早知道了吧?”
可笑的是陈太太前头还在吹嘘自己老公多么专一多么畏妻如虎。
“是。陈伟金是个老色棍,才来这里三个月,已经把自己洋行里能搞上手的都搞了一遍。他之所以不肯纳妾,就是不想多一个人管自己。而且,他的钱早在跑路的时候就花光在伎馆里了,现在陈家排场上的,花的都是他老婆的嫁妆。”
秦锦烟背上一层白毛汗,她果然看到不该看的了……
何晟领着她,往外走。
“何晟,你怎么会在这儿?”
何晟沉默,他今天本来约了陈伟金谈开矿的事。
秦家留下的矿山图上记录的,是个富得流油的伴生矿,非常有价值。秦业限于财力,只能开采十之一二。如今华南太平,吸引大批富商云集,何晟想借此机会集中力量把这个矿开采出来,富国强兵。没想到左等右等,不见陈伟金影子,再听说秦锦烟竟然去了陈家,鬼使神差地,何晟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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