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草木深深(阿诚X汪曼春) 第86章
作者:晚枫酱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在军校学习期间,汪曼春一直都是班上的第一名,从来枪法极准,即便此刻她四肢和中枢神经濒临麻痹,极近的距离也使藤田无处可躲。

  藤田那一枪终究还是打了出去,直直钻进了明镜的右肋间,兄弟三人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明镜倒下。

  藤田被一枪毙命,明台率先反应过来,扑到地上抱起明镜。于曼丽也不知从何处窜出来,脱下外衣披在明镜身上。

  “药。”汪曼春丢下去一只玻璃瓶子,里面装着大小两种药片,“大的止血,小的止痛。”

  于曼丽依言给明镜嘴里塞药,明台扶着她不敢有一丝疏忽。

  任务完成,她的神经放松下来,四肢的麻木感渐渐蔓延开,让她不顾形象地坐在了车厢顶,冷汗直冒。

  阿诚执枪,小心翼翼地去查看藤田的死状,确认之后才敢放下枪,示意明楼。

  十一点零二分,火车本该开走,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调度室的人被我杀了,放心,都是日本人。”汪曼春的手指颤抖着握住枪不让它滑落,“但是梁仲春的人要来了,带明镜赶紧走。”

  明楼蹲下来为明镜看了看伤情,松了口气:“没有伤到要害。”他抬头看着明台和于曼丽,“趁现在没人看到你们,你们先走,我送大姐去医院。”

  “不……”

  “走!”明镜上气不接下气地吼出一句,“你……想让我……看着……你……死吗?”

  “大姐……”

  “走!”明楼低声道,“趁现在没人,走!阿诚!”

  “是!”明诚把枪一收,将小少爷拎起来推了出去,于曼丽跟着站起来:“走吧,有的是机会见大姐,不急在这一时。”

  明台一边抹眼泪一边回头,走出十几米才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眼看着他们离开,明楼才一把抱起明镜:“车在哪里?”

  “在二号候车室外,”阿诚回答,“大哥,我去开车?”

  “我开。”于曼丽道,“你们没车能行吗?”

  “没问题。”汪曼春貌似轻松地回答。

  明楼看向跌坐在车厢顶的汪曼春,表情诚挚:“谢谢你,曼春。”

  汪曼春调动面部神经扯出一个笑:“有的是机会谢我,快走。”

  他便抱着明镜往停车处大步而去。

  于曼丽抬头担忧地问:“汪处长?”

  “我没事。”说着,汪曼春只觉得视野都模糊了,她的意志在崩塌,身体慢慢地从车厢顶部滑落下去,步枪丢在一边地上,人却稳稳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睁不开眼睛,只能虚弱地开口:“阿诚……”

  “我在。”抱着她的人叹息道,“你怎么总是不听话。”

  她的嘴角勾起:“听话还是我啊?”

  他重重地吻下来,尝到了她口中的苦,心下一惊:“你吃了多少止疼片?”

  “不多,大概……是两天的药量。”她认真地算了算,“所以阿诚,我现在恐怕要晕过去了,你得想办法带我回去。”

  阿诚咬咬牙想要骂她,却终究说不出口,只好在她泛白的唇上吻了又吻:“傻姑娘。”

  “我们该走了。”她几乎无意识地呢喃:“要……活着……”

  会活着的,我们都能好好活着。

  有什么样的灾难,是我们携手并肩都抗不过去的?

  阿诚将重伤未愈强自硬撑的她抱起,轻柔地圈在怀里。他不禁怀念起第一次拥抱时她窈窕妩媚的身体,哪里像现在这般虚弱。

  火车站这次袭击事件,必然会使上海滩为之一震,日本离职军官被当场击毙,不知会引起多大的动荡。只是明楼和他的嫌疑恐怕难以洗脱,好在这一枪是曼春开的,他有足够的证据。

  他捡起那把步枪,又看了地上的藤田芳政一眼。

  这种事还是留给梁仲春处理吧。

  于曼丽坐在驾驶室,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着明楼。

  明楼则头也不抬地盯着明镜,未曾松懈半分。

  “明长官,我的火车票是什么时候?”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下周一。”

  “去哪?”

  “北平。”

  “我不想去。”她斩钉截铁地拒绝。

  “那你去和阿诚说,找一个你喜欢的地方,让他定船票。”

  明楼公事公办的口吻激怒了她,她猛地一踩刹车,愤怒地转过头:“明楼,我哪都不去!”

  明楼抬眼,语调平静:“你必须去。”

  她堵着一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又转过去恶狠狠地踩油门。

  汽车轰然发动起来,车内的气氛尴尬了几分。

  明楼只觉得明镜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低头看去,正看到明镜和善的眼神,刚要叫她,她却摇了摇头,示意他和曼丽说话。

  “你……有喜欢的地方吗?”他想了想问道。

  于曼丽没好气地回答:“没有。”

  “可你总得走,这是命令,你留在上海会被人认出来的。”明楼把语气放软,几乎是在劝导:“说吧,我一定满足你的愿望。”

  “上海。”她闷闷地说,“我只想在上海待着。”

  她从后视镜里与明楼对视,目光坚决:“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几乎是表白了。

  她热切的感情似乎灼烧着他理智的神经,令他不由蹙眉。

  “如果你一定要我走,我倒不如之前就死在刑场上。”她含着哭腔说,“何必救我呢,明长官?”

  明镜的手又一次握紧,他低头,看到明镜的目光。

  担忧而温和。

  看来在于曼丽寄住期间,他的大姐已经为他摸清了她的品行,这是在劝他。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说:“先去医院,这事暂且不提。”

  缓兵之计,却也好过决绝的坚持。

  于曼丽应了一声,加了速。

  阿诚把汪曼春背在背上,双手把她的赤足握住,放在手心暖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话,听着她的回答判断药效。

  好在站台外的战斗已经结束,汪曼春现在能回苏式诊所去。

  她的伤算二次迸裂,没有太大的伤害,只是愈合会慢一点,也有可能留疤。

  说实话,他不在乎,只要能活着已是万幸。

  他从寒冷冬夜与刀山火海里捡回的命,能让他活着遇到她与她相爱,就已经很好了。

  他侧过头,用自己的脸贴了贴她的发,她似是应答一般嗯了一声。

  “好,知道你还醒着呢。”他宠溺地说。

  “阿诚,我想睡觉……”她哼哼唧唧地抱怨,“你是坏人,不让我睡觉。”

  “待会儿到地方就能睡了,我陪着你换药,今晚和你一起睡,好不好?”他哄小孩一般地问。

  她噗嗤笑出声:“你可不准抵赖。”

  “怎么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摇了摇身体,让她惊叫一声搂紧了他的脖子。

  “走吧。”他把她往上背了背,“我的大小姐。”

  灯光昏暗的火车站,调度室与第一车厢的夹缝中,一双女鞋被梁仲春的手下拿出。

  “处长?”那人疑惑地问。

  梁仲春一边指挥收尸一边满不在乎地说:“这什么呀这,先收起来,没看我在忙吗?”

  “是。”那人吃瘪地把鞋子装进证物袋。

  转过身梁仲春松了口气。

  鞋必定是汪曼春的,这个女人疯起来简直收不住。

  他走了几步,低头去看藤田的模样。

  多大的官,到最后也是一抔黄土,死在异国。与他这种苟且偷生的人相比,难说谁更惨。

  他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里点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