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生死搏杀。
她真的不如他。
但。
一旦不要命了,胜算就直线往上升,打到最后,他竟比她还累,是心累,他还有许多事情未做,这没完没了的打下去,何时是个尽头,无奈的止住招式,“休战吧。”
她利剑回鞘。
看着他。
少女毕竟年龄太小,打到现在,墨发有些乱,额头薄汗浸出,她丝毫不在乎自身形象,也不去擦拭,任由汗水滚落,滴入尘埃,眼都不带眨的盯着他,一脸戒备。
他摊手,“我走还不行嘛。”
说完离开。
以示放弃。
少女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等他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有心情整理衣衫和发丝,用指尖弹了下衣上的灰尘,倚着一棵树坐下,稍微休息了会,又起身整理坟墓。
当夜。
她实在困的不行,闭上了眼。
精神状态大不如前,不仅是因为晚上需要补充睡眠,而且已经连着两天没正儿八经吃过饭,偶尔摘些野果,身体略吃不消。守墓守的极其辛苦,她甘之如饴。
一个人困的时候,防备最低。
这是常识。
隐匿在暗处多时的少年也是这么想的,他现身后,不急着去掘墓,而是出掌向着她的头部挥去,试图将她劈晕,防止坏事。意外,发生在一瞬间。
他还没碰到她。
她便睁眼。
他一惊。
醒了?
不过惊讶只是一眨眼的事,甚至受惊程度不足一提!她如今倚着粗壮的树干,根本就不是迎战的姿势,要出手需要一定的缓冲时间,还没等她还招,他就会得逞。
他很聪明,但失算的往往正是聪明人。网.136zw.>
他错了。
只见少女柔软的身体绕着树干转了半圈,就迅疾如闪电的躲到树后,眼看着他的掌要拍在树上,少年急急收回。他收招的时间,就是她出手的时间。
一人一剑,锐利之极。
锋芒毕现。
这是第三次交锋,她的身体虽不如前,因着和他这样的人过招,剑法又精进不少。
他暗暗叹息。
何必呢。
如果不是在这种场景下相识,两个人坐下把酒言欢,畅所欲言,说尽生平,该多好,造化就是喜欢捉弄人,难得遇见个出类拔萃的,又非要来跟他拼个你死我活至死方休。
他收招。
耸肩,“我这次真的放弃了。”
说完离开。
少女曾两次看着他离开,又两次目睹他偷偷溜回,这一次更加不信他,并没有选择看着他离开,她略略一思忖,就快步跟上他的步伐。毅然决然的跟着他。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他快步疾行。
她穷追不舍。
一黑一白,宛如画卷中行出的人物。
蓦然间,少年回眼,看一下她,恍惚间有一种夫唱妇随的感觉。
这感觉,好像不糟!
他微微失神。
第三日。
少年行到南风国京郊的一座茶馆前,驻足观望了会,决定坐下歇脚,茶馆简陋,桌椅略糙,他拿出锦帕仔细擦拭了很多遍才不情不愿的坐下,拧着眉头,“真脏。”
简单的吃食也没点。
就看着。
虽则已饿的饥肠辘辘,他也不肯将就着吃粗糙的食物。.136zw.>最新最快更新
少女随之坐下。
她唯恐他突然消失,更没点东西,只拿出身上仅剩的一个野果,啃了一口,酸涩入口,淡定如常。他看着她,忽地出手夺过野果,往自己嘴里塞,几乎是同时,又很快吐出来。
一脸嫌弃,“味道真恶心。”
她恍若未闻。
这时。
茶馆的老板看没啥新客人,暂时不忙,跑到自家媳妇面前邀功,“娘子,天还没亮我就采购茶叶,擀面,所有的碗筷都是我洗的。这样的我,是不是很棒呢。”
他媳妇是个很胖的妇人。
很胖很胖。
褶裙穿上她身上,能明显的看出勒的发紧的肉。
他丝毫不介意。
憨厚的盯着她,仿佛在看世界上最美的琼花。看着憨态毕露的相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肥胖的妇人嗔了一眼,“别闹,有外人在。”
老板看了下少年。
又看下少女。
彻底将这两人忽略,小娃儿懂个啥,看见就看了,他趁着媳妇不注意,抱着她偷偷的,狠狠的亲了一口,又赶紧离开,“我去干活了。”跑的贼快,像个逃难的。
任都看得出来,他是怕媳妇说他不正经,怕挨训。
妇人撇他一眼,“真是。”
随即。
补充道,“都老夫老妻了,我还能在外人面前吃了你不成。以后不用跑这么远,我不会打你的。你是我男人,磕磕绊绊的过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么,哪会真的欺负你!”
少年看着这幕。
怔住。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老板亲自家媳妇的模样,像是采撷着世界上最美味的琼浆玉露,他不明白,胖成那样,体重惊人,皮肤干涸,皱纹明显,怎么就亲的下去。
想着想着。
视线不知怎的,落在少女身上。
这个应该味道不错。
他想的入神。
她惯于看人眼色,习惯揣摩真假,一眼就发现他这会不是很专注,注意力不集中,倏尔至他面前,覆上她的唇。他震惊!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想事成,飞来好运么?
不。
不对。
这个不知底细的少女有多狠,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会喜欢他?
一定有什么阴谋。
她的唇冰冷至极,他什么味道都没尝到,只觉得冷,寒彻入骨的冷,很快的,他就发现不对,一个冰滑的东西不受控制的顺着他的喉咙往下,肆无忌惮的进入他体内。
他心里一颤。
下一秒。
骨节分明的手变成爪状,死死的扣在她的脖子上,“你到底给我吃的什么?”
她冰然一笑,“情|蛊。”
他只有十三岁,但早已见惯了风雨飘摇,不会轻易会唬住,也不会轻易被欺骗,伸出左手,只见掌心出现一个红点。果然是!
他恨不能掐死她。
却不能。
她一点都不介意他掐着他,声音清晰的很,“你若接着折回掘墓,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母蛊在我体内,子蛊在你体内,我若死了,你也活不成。”
他说,“滚。”
他此生要做的事情有千千万万,未来的路还无限长,怎能因为一条虫子丧命。
这墓,不能动!
不能!
他心里有无数不甘,无数的怒意,也还不至于彻底丧失理智。少女并没直接离开,而是接着提醒,“如果将来我发现墓被掘了,我也一样会死在你面前。”
少年收回自己的手。
扣在袖中。
眼眸里跃动着危险,深不可测,“我说不会就不会,你到底在自作主张的怀疑什么?”
他难道。
会揣着自己的命开玩笑么。
她一副生死抛两边的模样,丝毫不惧,淡淡的落下威胁之语,全然不顾他的心情,“我知道你不会,我的意思是,如果别人掘了,我也一样会死在你面前。”
这毫无道理。
他竟。
听懂了!
此时的少年宁可自己没听懂,“你有胆子把这话再说一遍!”
少女挑眉,“你聋了?”
少年,“。。”
她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但不能自己动手,还得亲自保护那墓,防止别人盗。这算盘打的真响,杜绝后患,又逼他当守墓人,他勾一抹讽刺,“我这辈子还没输过,这次,认栽。”
她淡定的开口,“胜负无常。”
言罢离开。
站在耀眼刺目的阳光中,他看着她远去,周围的温度影响不到她,她白衣冰冷依旧,如同千年的雪莲。同样的,温度也暖不了他的心,从此之后,他要做的事情真多。
要放弃掘墓。
要守墓。
要保护她安安好好的活着。
但首先要做的,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中了****,要不然他在这世间就多一个把柄,人人若都拿她的命威胁他,他以后还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