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顾倾抬起头,看着安城,缓缓地牵起唇角,也朝着安城露出一个清清浅浅的笑容。她柔声答了一句,就接过了安城手中的那碗姜汤。
安城的眼皮子一眨都不眨地看着顾倾把姜汤接了过去。他的手还保持着递姜汤的动作,僵硬地停在半空中。他怔怔地站了五秒钟,才收回了手,立刻转身离开,丢下一句“马上喝了它”。
顾倾的唇角还保持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轻轻地把门关上,坐在沙发上,微微地笑着,盯着手中的那一碗姜汤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轻轻地笑出了声。
她好高兴啊……即便安城之前对她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她还是好高兴,她还是没骨气地感到高兴。
或许,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吧。
喜欢一个人,会因为他难过,也会因为他高兴。
喜欢一个人,会卸去全部的伪装,会卸去全部的骄傲。
喜欢一个人,会感到温暖,会贪恋温暖。
喜欢一个人,会盼望,他也喜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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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望着黑漆漆的房间,突然就坐直了身子,伸出手,把床边柜子上的灯开了。
他一把掀起被子,下了床,披上一件外套,就匆匆地出了房间,疾走如飞,来到顾倾卧室的门前。
安城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抬起手,握住了门的把柄。他的手将把手往下压了压,开了门,手摸到墙上,开了灯,这才走到顾倾的床前。
顾倾的额头上浸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她的眉心紧紧地锁着,口中时不时地发出一阵低喃。
安城抬起手,覆上了她的额头,掌心立刻传来一抹滚烫。
她发烧了……
安城帮顾倾把她无意识间掀开的被子为她盖上。然后,他去了卫生间,找了一条毛巾,浸了冷水,拧干,来到顾倾床前,把毛巾敷在顾倾的额头上。
兴许是毛巾传来的冰凉的温度帮顾倾减缓了不适,顾倾紧紧皱着的眉头渐渐地松开。
安城连忙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家庭医生。然后,他又下了楼,到厨房为顾倾倒了一杯开水。
安城回到顾倾的卧室,他先把杯子搁在一边,然后,他弯下腰,帮顾倾把被冷汗浸湿的鬓发拢到耳后。安城凑到顾倾的耳边,轻轻地唤着顾倾的名字,“顾倾,顾倾,顾倾……”
顾倾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勉强地将眼睛睁开一道缝隙,却突然看见一片白光,让她连忙闭上了眼睛。她听见那个人还在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只好开了口,“什么……”
“顾倾,你起来喝杯水。”安城听到顾倾微弱的声音,连忙温声说道。他把顾倾扶起,又端来被他搁在一边的开水,端到顾倾的嘴边,柔声细语地开了口,“顾倾,喝水。”
顾倾只觉得浑身难受,难受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难受得不想动弹。她配合着安城把她扶起,软绵绵地就要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