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掌权者面前跳忠字舞(二)
“京官办事通病有二:一曰退缩,二曰琐屑。网.136zw.>外官之办事通病有二:一曰敷衍,二曰颟顸。退缩者同官互推,不肯任怨,动辄请旨,不肯任咎是也。琐屑者,利析锱铢,不顾大体,察及秋毫,不见薪是也。敷衍者,装头盖面,但计目前剜肉补疮,不问明日是也。颟顸者,外面完全,而中已溃烂,章奏粉饰,而语无归宿是也。有此四者,习俗相沿,但求苟安无过,不求振作有为。”
这段话是对省政府官吏腐败情景的真实缩影。曾国藩意识到问题症结之所在及其严重性,他在咸丰上台初期,就连上奏折,叙说利弊,力图劝说咸丰采取措施,革除弊政,挽回颓风,从政治上进行整顿,然而他递上的奏折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回应。
咸丰元年(1851年),曾国藩上疏皇帝,提出裁剪军队、节俭军饷、加强训练军队的建议,试图首先从军队着手,打开一个新局面。网.136zw.>他揭露清朝军队的腐败状况:“吸食毒品,聚开赌场,各省皆然。大抵无事则游于恣睢,有事则雇无赖之人代充,见贼则望风奔溃,贼去则杀民以邀功。”这样的军队显然无法胜任围剿盗贼的重任。他说:“近者广西军兴,纷纷征调外兵,该省额兵二万三千,士兵一万四千,闻竟无一人足用者。奥省如此,他省可知。言念及此,可胜长虑!“如何才能改变这样一种将不能用兵,兵不能用战的被动局面呢?曾国藩主张:
医者之治疮疤,甚者必剜其腐肉而生其新肉。今日之劣弁赢兵,盖亦当量为简汰以剜其腐者,痛加训练以生其新者。”
曾国藩列举大量事实说明“兵贵精而不贵多”的道理,提出迅速裁减兵员的建议,以节省军费,提高军队的战斗力。网.136zw.>“但使七十一镇之中有十余镇可为腹心,五十余万之中有十余万可为长城,则缓急之际,隐然可恃。”照这样计算,每年可节省军饷一百二十万两。若能专用于赈灾救贫和废除捐税,又能使社会情况和吏治大为改观。然而,这次上奏仍然没有奏效。
怀着一片赤诚忠心,曾国藩决定犯颜直誎。咸丰元年(1851年)他再次递上奏疏。这封奏疏言辞激烈,锋芒直指咸丰皇帝。一是批评咸丰皇帝苛于小节,疏于大计,对派往广西的人员安排不妥。例如臣下晋见皇上,该穿何种服色,本有明确规定,皇上却反复过问,这是“于小者谨其所不必谨。”但“发往广西人员不为不多,而位置之际未尽妥善。”譬如姚莹年近七十,威望颇高,仅“活活差遣委用,则不能收其全力。”严正基地位低微,资望浅薄,却委以办理粮台大任,“难资弹压,权分则易致牵掣。”
二是批评咸丰徒尚文饰,不求实际。曾国藩指出,皇上继位年余,曾表示要求言以广,对于内外臣工上奏之折,其中确有“嘉谟至计”者,要给予奖励。但结果呢,“大抵皆以‘无庸议’三字了之。”即使是对某些稍有奖许者,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毫无实际效果。譬如“手诏以褒倭仁,未几而疏之万里之外;优旨以答苏廷魁,未几而斥为乱道之流。”这显然是皇上“鲜察言之实意,徒饰纳誎之虚文。”
三是批评咸丰出尔反尔,自食其言,刚愎自用,饰非拒誎。曾国藩说,皇上继位以后,曾公开宣称要“以用人与行政并举”,但近来却连下谕旨,皆曰“黜陟大权朕自持之”,不容臣下“更参未议。”这是失信于臣工的表现。况且,眼下情势紧迫,广西军务大计由皇上一人独自运筹,能否成功,尚无把握。即使一时取胜,皇上由此则会“谓天下无难办之事,眼前无助我之人,此则一念骄矜之萌,尤微臣区区之大惧也。”
最后,曾国藩警告咸丰皇帝说:“昔尧舜曰:“无若丹朱傲。‘周公戒成王曰:‘无若殷王受之迷乱。’舜与成王,何至如此?诚恐一念自矜,则直言日觉其可憎,佞谀日觉其可亲,流弊将靡所底止。臣之之虑,实类于此。”此疏一上,咸丰帝大怒,摔到地上,立即召见军机大臣,要予以治罪。幸亏有祁寯藻、季芝昌等人苦苦求情,曾国藩才得到宽恕,没有被责罚。
曾国藩的犯颜直誎,虽然惹得咸丰皇帝大怒,差点儿大祸临头,但终归有惊无险,而且这一道奏疏使他声名鹤起,在朝野上下都留下了深刻印象。咸丰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终于被曾国藩忠君爱国之心所感,不仅没有加罪于他,而且降旨褒奖曾国藩,命其兼署刑部侍郎之职。
曾国藩在此次奏疏上既表现了他对咸丰皇帝的忠心耿耿,也使咸丰皇帝看出他一个政治家的远见卓识和抱负,能担当大任,是可以委以重任的人。于是一代文臣曾国藩被咸丰皇帝委以武将之重任,奉命组建军队,平定太平天国远动。在清朝的官场上尽力施展其政治抱负,发挥其非凡才能,实施其远见卓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