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壬辰年五月十九,夏至微雨。
花千骨正依在窗边看着外面细雨叮咚,今日是女娲节,白子画并不在绝情殿。
她现在这个样子他自然是无论她怎么软磨硬泡都不肯让她下去的,明明只是去一会儿,他临走前还叮嘱她好半天,好像她有多么不会照顾自己。
想着忍不住大大弯起嘴角,拍拍肚子,自言自语的喃喃:“小小白们,乖一点,真的要累死你们亲爱的娘亲了。”
她今早起来贪懒,用法术换了衣服挽了发髻,就这么个小法术她都头晕眼花的,未免夸张了些。
忽然桃花林那边似乎有动静,花千骨心中疑惑,这时候整个长留山的弟子都在大殿,谁会跑来绝情殿?
想着撑了个伞,缓缓向桃花林走去,因身体很不便利,她走得很慢。
好不容易走到了桃花林,那里却一派安然景色,不像有人在的样子,粉红色小小桃花精在花丛中嬉戏。
花千骨心中奇怪,反复打量,拍拍自己脑袋,难道连反应都迟钝了?这都能感应错。
摇摇头,转身摇摇晃晃往外走,却在步出桃花林的时候正碰上一名弟子装扮的少年,正从绝情殿藏宝阁鬼鬼祟祟御剑而出。
看御剑姿势,应是刚入门的弟子,但修为却也不差,应是新弟子中天赋极高的,她并未见过。
“你是谁?来绝情殿做什么?”看他的样子,一定没有干好事。.136zw.>最新最快更新
那弟子顿时慌了阵脚,一时不慎竟从剑上摔了下来。
他本是崂山掌门的儿子,年前被送往长留学艺,自是在甲班,他自小修行,在同辈中算是佼佼者,奈何甲班高手云集,一名不知背景的小女孩与他竟在伯仲之间。
他背负着爹爹的嘱托,若是在一年后的仙剑大会上不能拔得头筹,成为第一名拜个好师父,实在丢他们崂山的脸。
听闻长留山的离尘露对修行大有裨益,如是能一次喝上许多,胜过那丫头当然不在话下。
可离尘露全都封存在尊上的绝情殿,他根本没有一丝机会可以来取。
这次女娲节,尊上不在殿中,尊上夫人已近临盆,绝情殿因为近来常有人出入,设的结界并不强,他认为是上天给的好时机。
方才可以做出动静把尊上夫人支到后山桃花林,好不容易找到了离尘露,可谁知正好撞见。
到底是少年,心虚更甚,从地上爬起支支吾吾的不敢看花千骨。
花千骨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手里拿的瓷瓶,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你是新入门的?哪个班的班导是谁?什么不好学学偷东西?”
少年一听更慌,只一心想着如果被三尊和掌门发现崂山的脸就全丢光了,当即再次踏上剑。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我,我不是故意的!您就当什么都没看到!”说着就要飞走。
花千骨自然阻拦,她虽是身子不便,但施法的时候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难受就是之后的事了。
她的修为不知比这少年强了多少倍,不出几招就把他再次从剑上打落。
“你现在把东西放回去,我就当没这回事,不会告诉任何人。”花千骨一边与他近身搏斗一边劝阻。
少年自然不信,看花千骨步步紧逼,想着一定不能被人发现,一时歹念萌生,竟起了杀心,出手一招比一招狠辣,花千骨却是越来越无力。
一个不留神,花千骨滑倒在地,眼看少年拿剑要刺过来,忙念诀召出断念仓促应战。
花千骨紧蹙着眉,冷汗混着雨水大滴大滴往下掉,肚子.肚子好疼.
渐渐的她再无力控制断念,无力的伏在地上,断念在一旁护主,只凭断念却撑不了多久,那少年明显要花千骨的命。
千钧一发之际,竟是哼唧从练功处奔出来,妖兽真身模样,明显发怒了。
它修炼时感应到绝情殿外有打斗的气息,出来竟看到这一幕,当然立马狂性大发,护主心切,上来就冲着那少年奔去。
少年没想到马上要成功的时候冒出这么个恐怖的怪物张着大嘴向他攻来,凶悍无比,连忙应战。
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那少年终究是不敌上古妖兽。
白子画正在大殿上座看着女娲节仪式按照条例一一举行,忽然心头涌上一股强烈不安,“腾”的一下站起。底下弟子都被他吓到,他们的尊上看上去很不淡定。
“尊上?”幽若在一旁小心唤,尊上怎么了,从没有这样啊。
白子画环顾一下四周,心头不安愈发强烈,再加上一直放心不下她,当即决定:“幽若,师兄,师弟,接下来就由你们主持,我先走一步。”
说着径直御风飞出长留大殿。
留下幽若一脸惊愕,笙箫默眼带玩味,摩严眉头紧皱,八千弟子目瞪口呆。
刚刚靠近绝情殿,就闻到一阵淡淡的血腥气,白子画心头一凛,更加快的向气息源头飞去。
桃花林外,少年正拼命躲着哼唧兽的攻击,身上已有多处咬伤抓伤擦伤,用最后的力气不让自己葬生于这怪物腹中。
一旁,花千骨低着头伏在地上,衣服头发几乎全被细雨淋湿,左臂鲜血渗出,右手捂着肚子。
这一幕直直撞进了白子画眼底,他几乎窒息。
没有心思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下一秒已将花千骨揽在怀里。
花千骨脸色苍白如纸,抬头看是他,努力想对他露出一个笑,告诉他她没事,却又一波剧痛袭来。
一个没忍住闷哼出声,心知不妙:“师父,孩子,孩子.肚子痛.”
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她不要孩子有事啊。
这种痛她此生未遇过,和消魂钉绝情水完全不同的,无法说清哪个更甚,只知道她的身体几近被这痛撕碎。
将她横抱在怀几乎用跑的向卧房而去,竟忘了飞,身子在抖,他怕,真的怕。
那少年像看到救星似的飞速冲到白子画面前,他心知自己这次真的完了,但至多是被逐出长留,他罪不至死,尊上又一向最讲理,即使是他伤了他妻子也肯定会顾念他的背景不会把他怎样,再呆在这儿就完了,那怪物一定会吃了他!
“尊.尊上救命啊,是弟子一时鬼迷心窍想来偷离尘露,还误伤了尊上夫人,但.”
话音未落已被白子画一掌打出好远,直接摔下了绝情殿。
白子画并未听清他都说了什么,只知,是他伤了他的小骨。
那一掌不知凝聚了白子画多少修为,下坠的过程少年都蒙了,清楚的感觉到五脏移位,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绝对是没有命在。
可他到底哪里值得尊上动这么大的肝火?他是想杀他夫人,可是没有杀成,不过是伤了她一些而已.而已!!!
带着不甘咽下了此生的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