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遥顺着声响看过去,大喜:“爹爹!娘亲!”
笙箫默唇角轻佻,指尖微动,紫色光晕便把女儿完全护在了仙障内。
白子画面上无甚波动,淡淡看着不远处一手卓绝剑术的白墨然,眸中几多赞许。
花千骨看两个孩子都没事暗暗松了口气,那一剑还好没刺中逸遥。
幽若却脸色煞白,落地时脚步踉跄险些摔倒,幸笙箫默及时扶住。
若不是尊上出手及时,那一剑当真要伤着逸遥的,虽是仙身,可她年纪尚小还无相应仙力护体,受伤绝不会轻,不是让她心疼死。
做母亲的心,大概向来如此。
看女儿毫发无损,幽若才把心咽回了肚里,紧张担忧又全都化为了怒火。
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是被这些凡人欺负的不成?!
那个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让人看着就恶心,虽然刚才他们并不在,但依他们的法力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是不难的。
那样的人觊觎她家女儿女婿?简直不可原谅!
幽若一向是个火爆脾气,此时眼波横嗔,小脸尽是怒色,周身晕着粉光瞬间出现在张员外身前,连兵器都没拿直接赤手空拳狠狠一拳过去。
可怜那张员外,还处在看到神仙的震惊中就被掀翻在地,随即雨点般的拳头噼噼啪啪落在他身上,疼的他在地上打滚哭爹喊娘。
白子画花千骨同时汗颜,笙箫默抬手捂眼,教妻无方,他之过。
逸遥满头黑线,果然是娘亲的作风;仙障里她自然不需要再动手了,挽起袖子擦擦刚才打架流的汗,转头专心看白墨然以一敌众。
白墨然当数最辛苦的,他体力到底有限,虽能保持不占下风,但他们要是再来人手的话他可能真的会顶不住,方才他一直在头疼这个问题,还在想是不是如果真的打不过就直接拉着逸遥御剑开溜。
然后爹爹娘亲师叔和幽若姐姐来了,他当然也就放心了,但是,但是,竟然没有一个人上来帮他!这帮大人在想什么!
本来花千骨看他矮矮的个头要对付一群成年人,有些不忍,可白子画揽着她肩不让她去帮忙,她也知道师父是想看看儿子现在到底有多大能力,只能陪着他看。
看她实在担心,白子画低头轻声道:“别急,墨然对付这些人还没问题。”
花千骨拉着他袖子点头。
这边张员外已经被揍的神志不清,幽若也终于消了气,转身看白墨然还在奋力打着,身上蓝衫被汗湿大片,顿时火又冒上来,自墟鼎拿出剑,脚下生风,三两下就把几个家丁全部撂倒,末了轻飘飘留下句话:“好久没打得这么过瘾了。”
白墨然感动的眼泪哗哗,还是幽若姐姐知道心疼人!
张员外鼻青脸肿坐在地上,眼神呆滞看着幽若,声音有些傻呵呵的:“美,美人儿力气真大,嘿嘿嘿…”
逸遥小步跳到白墨然身边给他擦汗,闻言转身道:“娘亲,你把他脑子打傻了?”
幽若满脸不屑:“傻了就傻了,就当造福百姓,这样的昏官留着也是祸害,比我还老居然想要我闺女,做梦!”
逸遥一口口水差点呛到,和白墨然笑成一团,这可真是冤枉人家,她都活了凡人的多少辈子了,还觉得自己像外表一样十八呢。.136zw.>最新最快更新
红尘居自他四人出现便开始沉寂,没有参与打架的围观人群似乎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知道呆呆站着看着。
现在地上躺倒一片,终于有一个打从他们进来就死盯着白子画的姑娘颤声道:“神,神仙……”
一石激起千层浪,红尘居内顿时议论纷纷,没有人的目光离得开面前几位仙人。
如今天下太平六界安稳,神仙妖魔在凡间行走的并不在少数,凡人所见或超凡脱俗或妖异妩媚的非人亦不在少数,只是今夜这两对男女,太过出色罢了。
方才两仙童,已是粉雕玉琢圆润可爱,模样喜人的紧,他们应是仙童父母,如此风姿,只能叹遗传这东西果真强大。
那极其彪悍的姑娘,刨去她确实很彪悍一说,看着倒确实灵动,长得极美,杏眼奕奕,很有几分刁蛮的味道,即便行为如此惊世骇俗,举手投足间养尊处优的娇娇小姐之感却是分毫不减,更是那些一板一眼的大家闺秀永远学不来的洒脱
。
右方斜倚在朱红栏柱上的,紫衣玉带,抱着胳膊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室内摆设,唇角勾成一个完全不嫌热闹再大些的弧度,指尖一跟长白玉笛,无甚规则的敲着栏杆,慵懒至极却又优雅至极。
而左边一些,相携而立的两抹白色身影,当真称得上是神仙眷侣,衣袂飘飘不染尘。
女子固然美丽脱俗,男子更是难以形容。
淡漠,冷傲出尘又温润如玉,眼若星辰,墨发及膝,只站在那里却自有一种翩翩绝世的风采,遗世而独立的飘渺感,江山在他面前都会被映衬的失了颜色。
这样一个仙者,手里的该是书卷,剑,或者是其他兵器,而无论是什么也合该不是一团软玉温香。
而那看着怀里温香的眼神,也合该不是如此温柔,像要漾出水儿来般。
于是众人自然而然再次打量他怀里揉着的打破所有合该的那团温香,哦不,那个美人儿。
一眼看过去当然只有一个字,美;细细看来,却又含了许多不同的味道。
多么多么出尘不食人间烟火自不必说,一袭白纱将玲珑有致的身段完全勾勒出,刺激着所有男人的眼球;长至脚踝的发柔顺的松松挽成髻,添了不少温婉之气,周身气质梦幻空灵,鹅蛋小脸清纯可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闪
着幽光,此时关切地看着不远处两个仙童。网.136zw.>
这样一个仙子简直可以说是圣洁,可那双大眼睛冲着另一仙子调皮眨眼时又是说不出的活泼娇俏,眼波顾盼间竟是挡不住的媚色流转,凭空多了分妖魅及勾人心魄。
她身形小巧,此时紧依在仙者身边,个头只及他下颚,被仙者以完全保护者的姿势揽在怀里,尽显娇柔。
男人无一例外猛吞口水,心底直叹此乃绝色,可惜如此倾城佳人却无缘一亲芳泽。
女子们大多撇嘴不屑,一股子狐媚样大概天生就知道怎么勾引男人吧,不然怎么如此连那样的仙人都能被勾走呢,果然是祸水!
花千骨是不知道周围凡人复杂的心绪,引起****是肯定了,那是没办法的。
当时事出紧急,师父在青楼外便弹出银光,他们怕孩子们出事,也都没有施障眼法就大喇喇的出现在凡人面前了,造成的后果……待会儿再想想怎么办吧。
她自白子画怀里走出,走向挤眉弄眼交头接耳聊得正开心的白墨然和逸遥,路过活动筋骨的幽若,悄悄伸出大拇指小声道:“干的好!”不愧是她徒弟啊。
幽若邀功的冲她笑,同样小声回:“那是!”
花千骨抿嘴笑,在孩子们身前蹲下,戳戳逸遥脸蛋,拍拍白墨然头。
白墨然不安的低头扯袖子,“娘亲……”
确定他们都没有受伤,花千骨拍拍手站起,笑得很是邪恶:“胆子真是不小啊你们,回去等着挨板子!”
闻言两个孩子开心的神情同时哭丧起来,哀怨的互相瞅两眼。
花千骨正打算问问师父他们是不是该走了,回身时一纨绔猛一拍脑袋,指着她大叫:“是她!她就是梦红轩那个姑娘!”
此言一出,曾经历过那一晚的人看看花千骨又看看白子画,越看越恍然,不了解内情的却是嘴巴大张,一脸的不可置信。
梦红轩?姑娘?那就是…妓女?这么干净的仙子怎么可能?!
老鸨简直要晕过去了,梦红轩那位鼎鼎有名的姑娘,还有那位仙人,难不成真是天要她红尘居步梦红轩后尘?
幽若连带两个孩子都大吃一惊,尤其幽若,完全搞不清状况,笙箫默直起身子,收起手中长箫,眼底闪着八卦的光,没想到下来找孩子们还能找出这等大消息,之前是真一点不知。
花千骨身子有些抖,怎么想也想不出自己那晚是不是真见过这些人。
这也不能怪她,那晚那种混乱的状况和绝望的心情,她现在想起都忍不住打颤后怕,那时候怎么可能有心思去看台下都有什么人。
而此时此刻,红尘居,青楼,身旁尽是指指点点的人,和**的目光,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晚,眸底瞬间氤氲了泪,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几乎只有一瞬间,她便跌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怀抱,一只大手将她头压在他怀里,不很紧,却是绝对的安全感。
花千骨几乎立刻伸手抱紧他腰,脸更深的朝他怀里埋了埋,贪婪汲取着他胸膛的温暖和安心的味道。
白子画没有低头看,只搂紧她,淡淡扫视一眼人群,瞬间红尘居便又没了声响。
凡人们几乎不敢呼吸,那是怎样一种可怕的压迫感啊,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利剑穿胸。
这么过了一会儿,笙箫默开始觉得这么吓唬凡人很不人道,二师兄有点过了,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他销魂殿的画眉还没有喂,那是他新养的顶娇贵的凡鸟,饿一天没准就死了。
于是他密语给白子画:
——“怎么收场?”
——“消除记忆。”白子画声音依旧没有情绪,听回话速度怕是早想好了对策。
——“那可是禁术!放心二师兄,我不会告诉大师兄的,我不会这术,就劳烦师兄了。”笙箫默暗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学了?”白子画斜睨他一眼。
——“……”笙箫默愣住,终于不再是看好戏的神情。
——“你左边,我右边。”白子画冷冷吩咐。
——“……你何必什么都知道?不累吗?”笙箫默蹙着眉头,那术法很累人的,消耗法力又多。
白子画没有答话。
师兄弟二人同时抬手结印,口里念念有词,银紫光交错闪过红尘居整座楼。
一炷香的时间,术法结束,几道光影凭空消失,留下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众人和莫名其妙变成傻子的张员外。
半空中,白子画抱着花千骨先行御剑飞走了,笙箫默和幽若陪着孩子们去拿放在墙角的木板车,随后一人带着一个孩子飞回长留。
幽若八卦兮兮的问笙箫默,梦红轩的“姑娘”是怎么回事,笙箫默表示他怎么会知道,不如她自己得空去盘问花千骨。
剑后面聊得正开心孩子们也兴致勃勃的把他们听到的仙人和姑娘的光荣事迹说给他们听,听了这桩事笙箫默和幽若也差不多明白了大概,推算时间,六年多前正是霓漫天被处死的时候,怪不得白子画当时生那么大的气。
白墨然努力消化掉传说中的人物就是自己爹爹娘亲的事实,随后开始担心回到长留后的处罚。
幽若贼笑着:“你们自求多福。”
笙箫默声音甜腻的吓人:“多多保重。”
逸遥吓到:“有这么严重吗?……”
幽若暴走:“当然有了!你这死丫头!吓死你老娘我了!”
“……”
“……”
白墨然和逸遥风中凌乱的接受着幽若唠叨的洗礼,深感,他们确实需要自求多福。
当晚回到长留山,已是深夜,白墨然和逸遥早已困的叮零当啷,惩罚之事自然挪到明日。
白墨然也没有回绝情殿,而是直接宿在销魂殿,反正销魂殿上由于他常来有他的一间屋子,同理绝情殿上也有逸遥的一间。
在凡间逛了整整一天,两个孩子早已累得不行,躺在床上马上就会周公去了。
东方彧卿不在销魂殿,想来可能被糖宝缠着在绝情殿脱不了身。
是以幽若有点好奇绝情殿上的状况。
翌日一大早,缩在床上睡得美滋滋香甜甜的孩子们被笙箫默毫不留情自被窝里拽出来,一手提一个,腾云飞往绝情殿,幽若御剑跟在后面。
被抓着背上衣服,四肢下垂吊在半空中的滋味实在不好受,逸遥手脚并用做划动姿势,想挣脱笙箫默的魔掌,结果当然没用,只得苦着脸哼哼:“爹爹,爹爹,我可是你亲闺女,你不能虐待我啊!”
笙箫默闻言低头,声音满满戏谑道:“哦?是虐待吗?”
说着左手大力摇了摇,逸遥就像秋千架一样在空中晃啊晃,晃的她大声嚷:“啊!笙箫默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白墨然吊在半空中转头看他身边风中落叶般左右摇摆的小姑娘,很是无奈,师叔就是喜欢作弄逸遥,他们父女俩要是斗起嘴来那才叫有意思,现在这只叫初级战争,他和幽若姐姐早就见怪不怪了。
好在绝情殿离销魂殿很近,逸遥没有在空中煎熬太久。
还没降落,笙箫默就唯恐天下不乱的传音到绝情殿每个角落:“师兄,我把俩崽子带过来了!”
须臾,清淡如水的声音响在所有人耳畔:“桃花林。”
于是他们直接降落在桃花林前。
幽若很失望的发现,桃花林这一幕景象还是挺和谐的,也很难得,全员到齐。
白子画坐在一方石凳上,手里握了卷书,花千骨半边身子偎在他身上,另一手放在身前石桌上撑着头,神情恹恹,眼底隐隐发青,竟是顶着两个黑眼圈,想来她确实很久没这么早起来了。
东方彧卿在不远处一棵桃花树下,斜倚着树干,手里把玩着一茶杯,正悠然品茶。
糖宝拉着落十一坐在花千骨做的秋千上,抱着个大桃子吃的正欢。
白依然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入定中,身旁卧着团团,圆圆和哼唧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