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东方彧卿离开,他目光再次落在手里牌子上。.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异朽阁主的令牌,不止凡间,多少神仙妖魔穷尽一生想得到却只是枉然。
令牌化作银光收进墟鼎中,白子画面无表情转身御风飞往绝情殿。
未行至绝情殿,一道不同寻常的气息瞬间被白子画感应到。
贪婪殿西厢内。
糖宝坐在小几前拆贺礼,喜欢的就放在屋里摆好,不喜欢的直接压在箱底打入冷宫,奈何她喜欢的大多是吃的和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导致许多珍贵法器珠宝填进了长留山的藏宝阁。
落十一坐在一旁,托着腮,只管傻乎乎侧头盯着糖宝看了半天再半天,笑得极为荡漾。
彼时糖宝繁复发髻散开,随意披散到腰间,一袭大红嫁衣似火般艳烈,略显稚气的小脸上了妆,真真娇艳欲滴,动人得紧,将落十一迷得是七荤八素,神魂颠倒。
她却全然不自知,自顾自拆着贺礼,在拆开一个大盒子之后惊呼出声:“哇!这谁送的!啊啊啊太好了!”
各式各样的点心甜品,足有七八十种,形状美轮美奂更像艺术品,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糖宝笑得眼睛眯成条线,拿起块点心就往嘴里塞,深感送礼之人是她知音。
落十一探头看看盒子里,了然:“溯祺仙君送的。”
“唔,”糖宝因嘴巴吃着东西声音含糊,“又是那个俗气仙君?他可真是个好人!你今天怎么都没给我介绍介绍?”
“我倒是想介绍,他还有不到一个月要纳侧妃了,怎么有空来长留山。”
说是纳侧妃,由于新娘背景委实不小,是以一切制度比照正妃来办,应是真的无暇分身。
“这样啊,那他要成亲你去不?”糖宝心生向往,那个溯祺家里该有多少好吃的呢?
落十一摇头:“不行,正赶上仙剑大会,忙都忙死了。”
更何况他刚把尊上得罪了,这真是最现成的打击报复方法,他今年的任务怕是比之往年会加重不少,能有时间休息已经是万幸,出门却是绝不可能的,只能也捎份贺礼过去。.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糖宝失望:“啊,我还想去呢……”
“他成亲你那么想去做什么?”落十一挑眉,有些喝醋。
糖宝丢给他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继续专心啃手中点心。
清咳几声,落十一敲敲额头,知道是自己小心眼了,他家宝宝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好吃的。
不过他又想起一档子事,打量着美娇娘状的糖宝,斟酌片刻唤出口:“那个,娘子。”
“噗…”糖宝当场被呛到,一副见鬼的模样瞪着落十一,不住咳着。
始作俑者满头黑线给她倒了杯茶,帮她顺顺背,然后哀怨的看着她。
缓过气来,糖宝喝口茶水,声音有些不淡定:“正,正常点。”
“挺正常的啊。”落十一继续哀怨。
“不,不正常,你叫宝宝就挺好,真的。”
“我们已经成亲了,偶尔换个称呼也是可以的。”
糖宝望天,好吧,偶尔的话……她试着接受。
“来娘子,叫声相公来听听。”落十一不怀好意。
那么……的称呼……
糖宝转过身,一副别扭的小样:“我不要。”
落十一脸皮甚厚的凑过来:“那叫夫君也成。”
糖宝咬牙:“不要就是不要!”
“这样啊…”落十一笑得邪恶,端着桌上的点心盒就要走,“我去拿给师父吃。”
“哎呀你回来!”糖宝瞬间针扎似的扑过去,抢救她的宝贝点心,落十一举得太高她够不到。
无奈,美食当前一切让步。
抓住眼前人袖子,一脸谄媚狗腿样:“相公~~~夫君~~~还给我嘛~~~”
心里默念一万次:落十一你卑鄙你无耻!
落十一低眼看她,心头满满的爱冲盈,挥手把盒子放在地上,着手横抱起她。
糖宝噤声,心跳陡然加速,这好像……是她的洞房花烛夜。
被放在榻上时才小声开口:“我还没吃饱呢。”
落十一无语:“……明天再吃。”
“好……”
挥手灭了屋内夜明珠,手里多了两杯酒,递到糖宝面前。
糖宝伸手接过,知这应该就是合卺酒了。
手臂相交喝下,糖宝脸红的厉害,开始庆幸幸好他先把夜明珠熄灭,不然岂不更难为情。
感觉到他手摸索着在解自己衣带,一把拽住他手,声音干巴巴的:“那个,我好像不行……”
她怀孕了嘛。
落十一无奈:“我知道……”
所以他也不打算怎么样,就温存一下,虽然……他可能会很辛苦,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贪婪殿西厢的夜色,结束在一片缠绵里。
摩严在贪婪主殿独饮,身旁伴着狐青丘上上飘,不时聊聊天,眼底虽有落寞,更多的却是欣慰与温和慈爱。
绝情殿寒潭边。
白子画冷然而立,白衣卓然似染遍霜雪,清俊挺拔,脸色隐在月色中看不真切。
手里握着卷沉厚的书,素白精致的指节因用了力道有些发白,眸子暗沉。
无需翻看,周身仙力催动,只凝神便能知晓那书中全部内容。
只是若没有那被无上佛法禁锢在书卷里的另一册,那也只不过是神界编年史册罢了。
纵然六界独此一卷,其余五界早已只从传说里猜测神界曾经模样,六界唯一的神只有神之身,神之力却是不能,神界记忆更是零零碎碎记不真切,也不需要真切。
这卷书委实珍贵,但也只是珍贵,可供后世景仰,别的用途是半点没有。
而那被禁锢的一册,书里蕴藏的气息极为内敛,隐隐泛着金光,两个暗色大字阴冷异常。
白子画指尖划过二字,眉头紧锁。
禁锢这册书的法力如此之强,他却可以毫不费力的拿到,摆明是冲着他来。
佛界?不是从不理会世事么?又和神界有什么干系。
这个当口,送来这么卷书,目的意义绝不浅。
此种禁术,莫不是要他练?
望着那两个字,倏然想起曾经决绝的一剑,心头猛地一绞,俊脸霎时苍白。
一手按在胸口,白子画自嘲的摇头,重新审视那书,心下几番斟酌。
许是想得入神,花千骨走过来他也没发现,只看着那书出神。
花千骨轻手轻脚的靠近,在他身后探头瞧他手中之物,好厚的书啊,封面没有字,看不出是什么书。
师父怎么跑到寒潭来了,现在是冬天,寒潭结满了冰,也比外面更加阴冷,就算他们不怕冷也不要总往这种地方跑嘛。
本来她是靠在床上看书等师父回来,他不回来她睡不着。
没多久她就知道他回来了,又等了半响他却还没回房,她这才顺着气息找了过来。
不过师父这是没发现她来了?这可不容易,每次都是她靠近一些他就能马上发觉。
花千骨有点小兴奋,后退几步,往前一跳直接扑到了他身上,两手搂住他脖子欢声叫道:“师父!”
白子画有些愣,下意识抬手抱住她,拿书的手搭在她背上。
花千骨在他身上蹭了几下跳下来,正面看他,才发现他脸色不同寻常。
双手抱住他胳膊,声音关切:“师父你怎么啦?”
白子画这才回神,低眼看她,眼神余波扫到书上两个字,心下又是一紧,张臂就将她重新抱住,力道很不小。
花千骨满心问号,脸紧埋在他胸前,在他臂弯间半点活动余地都没有;不过她也早就习惯,他有时候是会什么都不说忽然抱她很久。
果然是很久,白子画慢慢放开她,面上已恢复淡定。
花千骨推开他一些,伸手去拿他手中书卷,口中问着:“师父这什么啊?”
白子画将书递过去,两册书皆在他手,如果他没算错的话,花千骨看不到那一册。
果不其然,花千骨接过那本编年史,完全看不到他手中另一册。
翻开那书,待看清上面记录文字,花千骨半张着嘴说不出话,许久才道:“神界史书?!”
白子画点头肯定。
花千骨将书翻了又翻,用法力也探看一番,她的修为还差些火候,只能知晓大致内容。
“这,哪里来的?”这东西她都是闻所未闻,怎么可能会有。
“佛界之物,至于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知道。”
花千骨将书抵着下巴,思索片刻:“总不会知道我是神之身来物归原主吧?”神界就她一个了。
白子画拍拍她头未作答,真是那么简单就好了。
看她还看着那书发愣,身上衣物着实单薄,暗怪自己粗心,揽住她肩开口道:“回卧房再说吧。”
花千骨点头,转身欲和他走,忽又看到掩在雪下的一藕荷色绣袋。
直接将那物摄到手中,花千骨凑到眼前打量。
那物件一看就是女儿家的东西,打开来里面竟只有一蓝色小册子。
白子画抬手拿过那绣袋,方才他被那道不同寻常的气息吸引过来,是以并未注意其他。
那物并无什么不寻常,想来是来送书卷的使者不小心掉落的,只是并不像佛门会有的,反倒像俗世之物,有些奇怪。
花千骨随手翻开一页,那页上只记着两句诗,字写的委实难看,像是虫子在爬,那句诗却是她从未听过的,美极。
——安能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诗中似有深意,苍凉的悲伤。
莫不是凡间哪位诗人的新作?
仿佛触动心中某跟弦,花千骨没由来的有些伤感。
白子画摸摸她额头,这种诗句确然会引发女儿家的愁肠。
揽着她继续走,一直拿在手中的诡谲之书被悄无声息放入墟鼎之中,两个字一闪而逝。
——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