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一片昏暗,只床前层层幔帐下微透着亮光。.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床头几颗夜明珠散着柔和光晕,花千骨只着中衣趴在大床里侧,身上搭着蚕丝锦被,手托着下巴,脚在半空摇晃着,正在翻看那册神界编年史。
长发随意捋在身子左侧,像浓黑锦缎般厚重的披散一床,几缕把玩在白子画手间,缠绕又拆开,拆开再缠绕,面沉如水,眼眸幽深,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忽花千骨哀叹一声,脸埋进被褥,愤愤合上那书。
临睡前看这么跌宕起伏的故事实在不利于睡眠,真惊心动魄。
白子画半倚在床前,闻声偏头看她,放开手中长发去揉她头。
“怎么了?”
花千骨抬头,刚看完故事总会很想倾诉一番,虽知他已经知晓那书上全部内容,但还是很想跟他探讨探讨。
于是她极为行动派的将半坐的白子画拉倒,让他枕在枕上,她则熟门熟路躺进他怀里,小脑袋搁在他胸前,开始了她的睡前故事。
“师父我跟你说啊,神界那个战神也就是杀姐姐家那位洛汀儿的父亲当真风流!……”
白子画任她动作,眼底宠溺泛滥成灾,大手揽上她腰,听她讲着。
想来那编制神界历史的神也是极为个八卦的,是以关于这段错综复杂的情史写的十分详细。
神界司战的战神,容貌瑰杰,器宇轩昂,风流倜傥,放荡不羁,手执一柄轩辕剑,六界未曾逢敌手,其在神界地位仅次于父神母神,而据传言,战神与父神关系极好。
战神生来不喜拘束,游荡于六界之中,红颜知己数不胜数。
就这么过了几百年,父神母神孩子都生了一堆,而战神还是那老样子,他们开始为战神操心婚事,认为男儿终是要成家的。
在母神安排下,在凡间谷雨时节,容色冠绝六界的第一美人,神界的司音乐神和战神见了面。.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一切都和故事应该发展的方向一样,战神和乐神成了婚,一年后乐神诞下一女,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可那战神到底是野惯了的性子,怎耐得住寂寞,司音乐神美则美矣,性子高傲却的很,也没有他曾认识的女子们懂情趣有风情。
开始新鲜的时候是有意思,日子久了,他便不耐烦了。
这当口,战神不知怎的就和殿中一低贱却美貌的姓楚的婢女瞧上了眼。
论长相,婢女比乐神差了岂止一星半点,可男人大抵都如此,家里的再好也没有外面的好。
何况那婢女娇媚入骨,更显得乐神像块木头不解风情,战神便彻底迷上了她。
彼时神界对私生活作风上管的颇为严格,不准许男神纳妾,是以他便把她养在神界一处偏僻的地方金屋藏娇,这一藏就是七年,和她也生了个女儿。
而这乐神性子有些温吞,凡事不爱多想,略有些粗线条,却也是个烈性子。
她完完全全爱着自己的丈夫,从未想过他会背叛于自己,他说出去有事,几天不回来,她从不会怀疑。
事情终会败露,当她尾随战神来到那处小屋的时候,世界瞬间坍塌。
她看着他抱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女儿,想到自己的女儿他从未抱过,从未得到过什么父爱,心头酸涩难忍,当下只想逃开。
乐神自然不是孤苦无依的孤女,从小跟着她的老婢女细细询问清此事,有些不以为然。
在老婢女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那女人和她的女儿,不过是贱婢和贱婢所生杂种,神界司音乐神,怕了她们不成?
乐神高傲,有过软弱,却也不是太过无谓善良之人,看着在庭院里玩耍,只有九岁,容貌像了她十成十却比她还要美上三分的女儿,心下做了决定。
机会很快来临,战神下界除妖,乐神携了殿里大半婢女侍卫,浩浩荡荡出现在那小屋门前。
事情具体经过书里没有记载,只说婢女死在了那天,她那个六岁的女儿,乐神终是不忍心杀,封了她神力赶她去最下等婢女住处让她自生自灭去了。
战神回来后大怒,却也毫无动怒立场,毕竟是他不对在先,高高在上的乐神处死一个卑贱的奴婢,天经地义。
那日的吵架无果,战神再未踏足乐神寝殿,也再未正眼瞧过他亲生的女儿,而他想找他另一个女儿,因她被封了神力,他找不到。
从此战神又恢复了从前洒脱不羁,极少在他自己殿内呆着,总是各界穿梭,有时候去父神那里坐坐。
父神母神那时已有六子七女,母神因乐神的事很不待见战神,父神也总是说教战神,说是他的错。
战神烦闷,便不再去父神那里了,更加肆无忌惮的凭借傲人容貌勾引调戏各界美貌小姑娘。
乐神日复一日磨成了怨妇,对战神的爱尽数转化为恨,开始跟踪战神,经常去大闹,又杀过好几个神界和战神眉来眼去的婢女和仙界女子。
战神苦不堪言,处处堤防着。
后来有一日去魔界办事,偶遇一魔女,魔女妖娆鬼魅,因神界禁止神魔私通,这样的女子对战神而言新鲜的很,一来二去,二人便勾搭上了。
没有多久,魔女便怀了孕。
乐神又得到消息,前来魔界捉奸,岂知那魔女竟是当时魔君的远房堂妹,乐神打斗略有些吃力。
战神及时赶来,斥责她毒妇,贱人。
乐神威胁,神魔私通乃是大罪,她若告发,战神必身败名裂。
战神及其好面子喜权势,自然不能让这事发生。
最终三人谈判,让魔女去神界将孩子生下,乐神不得加害于她,生完孩子后自己带着孩子回来,战神不可再见她们母女。
魔女本就随心而为,对战神没什么感情,自然是同意的。
战神此刻掩埋的嘴脸全部显露,只求明哲保身。
乐神看着他只觉恶心,她竟然嫁给这种人,还爱过他。
回到神界后,乐神已再不想管战神,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不会再把自己变成妒妇。
战神不知她想法,深觉不能被一个女人管的死死的,趁乐神不备掳了他十岁的亲生女儿到神石旁。
说起这神石,乃上天千锤百炼而出,用以约束众神,凡神在神石旁发誓,必守诺言,如若违背誓言,百日后当遭天谴,天降百道天雷,诛神灭魂,神魄无存。
战神手掐着女儿脖子,让乐神在此发誓,永远不再管他。
乐神冷眼将他敲着,他不知她早已不屑再管他。
声音彻骨寒,誓言落下,战神松了口气,随手将女儿甩出。
乐神接住吓的连哭都不会的女儿,心已凉透,从此一颗心只会放在女儿身上。
就这样,后来魔女生下一女儿,也看透了战神神品,连见都没见他就走了。
乐神也再没见过战神,战神继续玩他的,相安无事数百年,只到妖神出世,神界覆灭。
故事将将结束,花千骨嗓子有点哑,又叹口气。
“那魔女生的孩子应该就是洛汀儿了,没想到那战神那么无耻!乐神会杀人也都是他逼的!最讨厌这种男人了!”
白子画失笑,拍拍伏在他胸前义愤填膺的小脑袋。
这段风月他在之前凝神时便已知晓,要说想法却是没什么,世间风流男子,大抵如此。
区别只在于有的男子可以让他的女人们至少在表面上是和睦相处的,而有的男子会搞得一团糟,譬如这位战神。
花千骨小脑袋在他怀里蹭蹭,转转眼睛又开口。
“不过那块神石,真那么厉害吗,书里就记了那么几句话,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呢,估计是没了,神界覆灭的时候就一起毁了吧。”
白子画蹙眉想想:“我倒是曾经看过一册书,似乎有提过神石。”
“哈,”花千骨来了精神,“书里怎么说的?”
“很久以前,也没有存心要去记,只是一扫而过,记不太清了。”
“哎呀师父,记得多少就说多少嘛,师父~~~”花千骨抱着他胳膊撒娇。
白子画无奈,压制住她乱动的身子,回忆着开口。
“好像就是妖界一女子爱上神界的神,那神不知为何在神石旁发了誓,还违背了誓言,百日后天雷降临,那女子强行将神弄晕了关在屋子里,让她在妖界的姐妹护住屋子,她一人用千年道行替那神承接了所有天雷。”
“妖界女子透支了最后的法力强撑住百道天雷,几乎天雷终止的瞬间她也就死了,据说肉身被毁的惨不忍睹,血浆四溅,四肢分崩离析。”
“但那天雷是只诛神的魂魄,其余五界中人若代受,只是毁去肉身加上过程痛不欲生罢了,纵然妖女受创至如此田地,她的魂魄却仍完好无损入六道轮回。”
“那神醒来后悲痛欲绝,以为她已魂飞魄散,当即自散了神魂。”
“百年后妖界女子回来,发现斯人已去,命运竟开了如此玩笑,也自尽了。”
三言两语勾勒出一惨烈凄绝的故事,白子画面上无波,花千骨眼里已水光闪闪。
“没有了?”声音闷闷的。
“嗯。”白子画抬手拭她眼角,戏本子看了那么多,这种情节她应该都司空见惯了,还那么善感。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花千骨吸吸鼻子仰头看他:“戏本里那都是虚构的,这是真事儿嘛!咦,这是真事儿吧?”是假的就浪费她感情了。
白子画眼底几分促狭,去捏她脸蛋:“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多久之前看的了。
花千骨手握成拳捶在他胸膛:“师父最坏了!”
看他但笑不语,花千骨继续叹气:“这样错过的桥段,不过看多少次都觉得遗憾。”
还好他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