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花千骨之姗雪 第404章 128
作者:苏晓骨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一盏茶时间,花千骨动作麻利的熬好药,上楼时顺便在小二买来的材料中拿了两个大橙子,那药闻着味道可苦的很。.136zw.>最新最快更新

  白子画动作都未换,还那么躺在那儿。

  花千骨进门看到他身影就忍不住笑,怎么觉得生病的师父分外柔弱,乖巧可人呢……

  晃晃头,她上前将他扶起,头上毛巾放在一边,在他身后垫了两个枕头,拿了药碗举着汤匙作势要喂他。

  白子画望着那黑褐色药汁,清清嗓子:“小骨,这样会更苦。”

  “啊?”花千骨嘴巴微张,她看话本里,都是这么喂的。

  无奈摇头,白子画抬手接过她手里药碗,仰头倒入口中,眉头都未皱一下。

  花千骨把剥好的橙子塞到他手里,接过药碗:“很苦吧。”

  “还好。”

  白子画看着手里金灿灿的橙瓣不由莞尔,喉咙却倏然一阵不舒服,捂着唇剧烈咳嗽起来。

  花千骨手忙脚乱的拍他背,小手上下滑动在他胸口,平复他紊乱的呼吸。

  咳了有一会儿,他才逐渐平息,呼吸依然剧烈,额头冒出虚汗,就着她手喝了杯水,这才好些。

  她仍顺着他背,担忧的问:“怎么又咳嗽了呢,要不要再抓些药。”

  白子画却不以为意:“伤寒的普遍症状罢了,不要紧。”

  花千骨转转眼睛,心里有了主意,当即把他按倒在床:“师父,你再睡一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白子画探手去捏她圆润脸蛋:“不准出去。”

  “知道啦……”花千骨嘟嘴在他脸侧印上一吻。

  低头看他模样,忽然有些脸热。

  面色潮红瑰丽,一副虚弱脱力的样子,呼吸还有些急促,低沉的喘息声令她心悸,他一副病美人的模样更是让她心神荡漾。

  这样的他让她好想欺负一下。

  于是她果断偏头吻上他唇,小舌细细舔在他唇瓣,试图深入。

  白子画侧脸想躲开她,她却毅力十足的追着他不放。

  “小骨……胡闹……”略显模糊的声音响起,花千骨趁机将舌探入他口中。

  嘿嘿,这样的机会可是要好好珍惜,不是那么好得的。

  大手捧住她脸,偏偏不敢使力,怕弄疼她。

  终于在她呼吸越来越灼热时,白子画伸臂将她身子自地上捞起,直接搁在大床里侧,他翻身压上。

  “师父我还没脱鞋呢!”略嫌娇软的声音响起,白子画不客气的咬她脸蛋。

  “怎的如此胡闹,病气过给你怎么办?”

  “没,没关系,”花千骨这才晓得要害羞,扯了被子蒙住脸,“人家忍不住了嘛!”

  白子画一阵无语,反身躺在一旁将她搂入怀:“和为师一起睡。”

  “唔……好……”

  眯了小半时辰,花千骨拍拍脸,看看窗外天色,差不多了。

  她本来就不困,他还让她陪他。

  抬手摸他额头,似乎烧退了些。

  花千骨瞧着他,满心甜蜜,忆着他教她的穴位所在处,点了他安眠穴,而后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挣脱他怀抱,给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走了出去。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刚才又给了掌柜几两银子外加一个玉佩,这才得了用几个时辰小厨房的机会。

  材料备的齐全,烧菜做饭又是她拿手项,她在厨房从容的生火架锅。

  师父咳嗽了,她记得以前看的养生书籍,貌似川贝炖雪梨很有用,还好刚刚有让小二买梨子。

  拿出一个大雪梨洗净削皮,切掉上面梨盖,用刀子把梨肉掏空,成一个梨盅形状。

  把梨盅放在瓷碗里,拿了几粒川贝和冰糖丢在梨盅里,盖上梨盖,用竹签固定好,放在锅子里蒸熟。

  好久没做饭,桃花羹当然是少不了的。

  花千骨嫌弃的看着手里干枯的桃花瓣,没办法了,肯定不能和他们家新鲜桃花瓣比,将就一下吧。

  凡间到底弄不来仙界的珍稀食材,菜品也就不追求精美华丽,他爱吃就好。

  嗯……她做的菜他都爱吃。

  花千骨乐呵呵的忙活着,个把钟头就装了好几盘菜,师父不吃荤腥又在生病,都是以清淡为主,为了犒劳自己,她又调好馅料做了盘四喜丸子,顺便炸了两个鸡腿。

  唯一费事些的只有八种菌类熬制成的菌汤,加了枸杞又配了几味中药,清鲜里夹杂着药香,叫人食指大动。

  日头西沉,饭菜终于全部弄好,花千骨瞧着满满一桌的碗碟犯了愁,这要怎么搬上去?

  推开厨房门,想招呼几个小二帮帮忙,开门就被吓了一大跳。

  掌柜的泪眼婆娑将她望着,动情的喊:“姑娘你留下来当我们这儿的厨子吧!我给你月钱,二两!”

  花千骨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有些哭笑不得:“咳,当厨子就算了。”

  “月钱好商量啊姑娘!三两?四两?五两!再考虑一下吧!”

  花千骨无语,思索半响煞有其事道:“不是钱的问题,我已经嫁人了,夫家……嗯,家规甚严,断不可抛头露面,不然会被休回家,严重的是要被浸猪笼的!”

  掌柜一脸惋惜,却也深知大家对媳妇儿贞洁这方面的管制有多变态,不好强人所难。

  花千骨打着哈哈,招呼了几个小二进来帮她端盘子,她小心翼翼端着三份汤羹走在最前。

  走到客栈大厅竟碰上白子画。

  彼时他未带面具,脸色苍白如纸,俊颜满是不安,黑眸焦灼晦暗不明,正拉着小二询问花千骨去处。

  “师父?”花千骨怔愣,随即把手里大餐盘放到一边,几步跑到他身前,“师父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话音未落,她身子向前倾入他怀中,他紧紧搂着。

  “……去哪了。”他声音有些压抑。

  花千骨脸红又心疼,从他怀里探出头:“做饭去了……”

  白子画点头,方才的焦躁慌乱消失的迅速,牵着她手上楼去,留下大厅目瞪口呆的小二和客人。

  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人……那公子竟然对一个其貌不扬的姑娘情深至此!

  掌柜的倒是淡定,吩咐一众发呆小二:“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饭菜送上去。”

  房间内,白子画看着鱼贯而入的碗碟,不禁问她:“做了多少菜?”

  “没多少。网.136zw.>”

  “直接叫菜就好,那么费力做什么。”

  “他们做的和我做的哪里一样。”

  气氛静默几秒,花千骨无奈开口:“师父,放开啦,我饿了要吃饭。”

  从进门她便坐在他怀里,被他抱着不松手。

  “以后,不准这样突然消失。”

  “不会的……”

  “吃饭吧。”

  “等一下,给我摸摸…暧,不烧啦!师父你的药方真有用,多吃点多吃点。”

  “嗯。怎么做那么多汤?”

  “不一样,师父你别只喝桃花羹,川贝炖雪梨润肺生津的,多喝点就不咳嗽了,还有这个菌汤,对身体很好的!”

  “好,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鸡腿。”

  “还是我的手艺好,好久没做过饭看来是没有退步的对吧师父?”

  “嗯,没有退步,进步了。”

  “那必须的,不过这身油烟味太难闻了,待会儿好好洗个澡。”

  “这样很好。”

  “很好?哪有!很刺鼻啊。”

  “我喜欢。”

  “……喜欢?”

  “嗯。”

  “……我不喜欢。”

  “好了,再吃个丸子。”

  “唔,好呲好呲。”

  阴雨过去,满月当空,繁星高挂,明天是个大晴天。

  常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此话在白子画身上并不适用,练武的底子太好,体力恢复便也快,次日便精神抖擞,花千骨却十分着紧,硬缠着他在客栈休养两天才继续上路,一路上嘘寒问暖好不贴心。

  他们休养两天,溯祺也十分善解人意的带着叶落在客栈闷了两天。

  怕她无聊,还从墟鼎拿了许多珍奇玩意儿给她玩,将本因小七又忽然消失而情绪消沉的叶落哄的眉开眼笑,也顾不得为何不继续看山看水。

  一路走走停停,又是一月过去,他们将凡间风景秀美的地方几乎看了个遍,那些西北荒漠之类,溯祺叶落皆没兴趣。

  玩够了便该回去,于是这一日洱海之上苍山之巅,溯祺委婉表达了这个想法。

  叶落扯着衣袖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我三年前上的长留山,三年没回家了,只每月一封家书不间断的寄着,这次恰好在凡间,你能不能陪我回家看看爹娘?”

  溯祺嘴角牵动几下,这是要见父母了吗,是不是有点不正式,会不会让她爹娘觉得他不适合托付终身……

  纠结片刻,他思忖着点了头。

  左右回去之后他去张罗聘礼,到时候再提娶亲之事,更何况,他还未和她言明,他们的关系有些暧昧朦胧,起码要先让她搞清楚他是要娶她的。

  “你家在哪?”

  “南方一个小村子,江南那处吧,我们现在在云南,应该还是有些远的。”

  “……何止有些远,十分之远。”

  “……远就远呗,怎么,远你就不想去了?”

  “咳,我哪有说不想去,走吧,既这么远,就不御剑了,驾云吧,你困了直接在云上睡。”

  叶落笑眼弯弯:“好!”

  云彩消失在山头,正靠在白子画肩头昏昏欲睡的花千骨瞬间跳起,神情雀跃:“师父他们走了终于走了!快把轿子拿出来我们跟上。”

  这么飞来飞去,没有异朽阁那轿子,他们当真惨了。

  轿子平稳起飞,花千骨抱着白子画手臂,困顿的闭上眼。

  就说凌晨起来爬山这种事太不人道,困死她了。

  白子画调整姿势好让她睡的舒服些,看着她安心的睡颜,不由好笑,跟踪这档事,他们做的愈发娴熟了。

  果真是远,他们在空中飞了将近一天一夜才抵达目的地,好在包袱里备了干粮和水,不至太过狼狈。

  那是一个古朴繁荣的村落,村外栽着大片柳树,已近深秋,金黄的柳叶落了满地。

  一条不甚宽的河不知从何来又往何去,村头有一个小石拱桥。

  这便是叶落的家乡。

  花千骨由白子画牵着,不远不近跟在他们身后,面带诧异的审视四周,总觉得太过熟悉,莫非天下村落都是一个模样?

  终于在踏上石拱桥时,她低呼一声,再没了疑问。

  这就是第一世,她小时候的村子。

  只是,叶落和她是老乡???

  叶落的家就在村头不远处,青砖砌的三进三出大宅子,放在大城镇里也不见得逊色多少,在小村子排排矮屋前极为出挑。

  未及进门,就听她大声嚷:“爹!娘!我回来啦!”

  夫妇俩闻讯赶出,三年不见的女儿出落成大姑娘,回来的如此突然,难免情绪激动。

  叶落抱着母亲哭成一团,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也红了眼眶,不住拍着女儿后背念叨,可算回来了。

  溯祺靠在门前,含笑看着眼前动情的一幕,略有些心疼,想来女儿家都还是想陪在爹娘身边的。

  罢,左右他在九重天也无事可做,以后陪她在凡间常住也不是不可。

  她的生长环境和他所想差不多,虽在乡下却家境殷实,不用和同村的姑娘们一样自幼做很多体力活;父母恩爱,小村庄里男人大多不纳妾,又少了很多勾心斗角。

  听她说她是家里最小的妹妹,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从小被宠爱着长大,怪不得养成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娇蛮性子。

  十指不沾阳春水,偏又不懂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更是一窍不通。

  嗯,好吃懒做的典型。

  溯祺想着,忍不住偷笑,这番陈词要是被她知道了,还不定怎么折腾他。

  说起来他是怎么喜欢上她的,真是奇怪。

  一家人终于平复了情绪,中年男子示意叶落:“这位是?”

  叶落回头看他:“他是……”

  溯祺接口:“我是叶落的师兄。”

  叶落母亲看上去十分欣喜:“叶儿,你当真在茅山拜了师?我还以为你是写信骗我的。”

  叶落低头拉衣角:“娘,瞧你说的,我骗你做什么,我在茅山过的可好了。”

  “走走,进屋说。”

  溯祺挑眉,叶落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也没办法,爹娘乃至大多凡人,只知道茅山多在凡间走动斩妖除魔,其他的仙山也只是知道些崂山之类,她是知道长留山是所有门派中最大也是最好的修道之所,门下弟子也最多的,现今世上三分之一的得道者都是从那里出来,那里

  的仙术道法齐全,囊括百家之所长,法术高的仙人也最多,几乎整个仙界都望其项背,可爹娘不知道啊,搞不好还以为她在吹牛,还不如让他们以为她就是在茅山,也更放心些。

  “师父,他们进去了,我们去哪?”花千骨从房后探出头。

  “选一个近点的人家,借宿吧。”

  花千骨摇头,指着远处村郊的小河边:“去那里搭个小木屋好不好?”

  当初爹爹就是把房子搭在那里,十分简陋,总是有鬼怪纠缠,却十分温暖。

  前几年师父带她回来,在那里重新搭起了小木屋,偶尔住几天,也重新修葺了爹爹坟墓,每年来祭拜。

  “不行,”白子画出言否定,“木屋透风,会很冷。”

  他们不是仙身,在那种屋子睡一晚定会着凉,况且临时搭屋子,傍晚之前怎么可能做得完。

  “也没多冷啊,我和爹爹以前,寒冬腊月也是住在里面,是有点透风……多盖被子就好了。”

  白子画将她手牢牢握在掌心:“那是从前。”

  知道她曾经的苦日子,昔年只道寻常,现下却愈发疼惜。

  拗不过他,花千骨只得作罢,现在去借宿又实在太早,师徒俩散步到小河边。

  距离已经有些远,花千骨抬头望望难得的暖阳,找了块比较干的空地,向着村子席地而坐。

  白子画理理衣袍,坐到她身后,展臂将她圈入怀中。

  “我小时候,村子不是这样的。”花千骨纤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嗯?”

  “村子没这么富裕,那时候村里最好的房子恐怕和现在最差的一样,叶落家那种大院想都不敢想,总是有人生病,逝世,据说我没出生前,村民即使生活不济也不至如此,是我给村子带来的灾难。”

  “胡说。”

  花千骨向后靠在他胸膛,手指遮挡住阳光:“也不算胡说,我小时候确实八字轻阴气重,传说中的天煞孤星嘛,不过还好,爹爹并没有嫌弃我,还把我养大,教我念书……”

  说着便莫名有些感伤,后来爹爹走了,就只剩她一人。

  “小骨。”

  “师父?”

  他指尖上滑,拭去她眼角的泪:“不怕。”

  花千骨不甘的扭扭身子:“嗯~~谁怕了。”

  他抱着她呢,她怎会怕。

  四百年前的村子,很温馨,后来虽然经历了人间大乱,妖神出世,天象异变,没剩下半个人,可在他们的现下,这里又重新居住了人,且村落越来越繁荣,他们私下也有拿银子来帮忙。

  那间木屋,师父为她重新搭建好,两人一起忙活的时候,她几次呆头呆脑的把榔头砸在手上,看着他身影感动到不能自抑。

  那天夜里,又下起了雨,她躺在黑暗里,躺在他怀抱中,望着小小的屋顶,静听风雨。

  那时才知,原来安心之外还可以更安心,踏实之外还可以更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