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花千骨之姗雪 第405章 129
作者:苏晓骨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天色将晚,白子画的意思是走着看,碰上哪家合适就住哪家,诚然会有些尴尬,毕竟不是客栈,给钱人家肯定不好意思收,不给钱他们又不自在。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花千骨转转眼睛,踮脚估量一下叶落家方位,拉着白子画向记忆中的地方跑去。

  她记得小时候常听大人们讲,多少年来村子里只有一间药铺,药铺的主人,也就是张大夫,家里世代从医,在村里极有威望。

  于她而言张大夫无疑是个很好的长辈,对她和爹爹多加照顾,还差点收养了她。

  既然是世代从医,那么四百年前,应该不会错的。

  如她所想,那里果真是间药铺,只是和印象中的不大一样,毕竟隔着四百年光阴。

  白子画看到药铺便心下了然,多买些药材再提借宿的事,小徒儿脑袋瓜还蛮灵光。

  说是药铺,也只是一间屋子用来放草药,其余与一般人家无异,院子里跑着两个小孩,大点的男孩四五岁的样子,女孩走路还不利索,看上去只有一岁多。

  一个温婉少妇坐在柜台前,细声细气招呼他们。

  买药本就是幌子,花千骨捡着贵重药材随便买了几斤,少妇喜出望外。

  借宿之事自然水到渠成。

  夜幕降临,在少妇的热情相邀下,师徒俩就在他们家解决了晚饭问题。

  花千骨对两个小孩子喜欢的紧,把小女孩抱在膝上喂她吃饭。

  吃饭自然免不了说些家长里短,花千骨一直在好奇:“妤姐姐,你夫君呢?”

  原来少妇名叫陈妤。

  陈妤叹口气:“出去做生意,年初走的。”

  “别担心,年关也不远了,张大哥就快回来了。”花千骨出言安慰。

  陈妤诧异:“你怎么知道他姓张?”

  花千骨眨巴眨巴眼,险些把舌头咬掉,忙道:“是我方才打听药铺,有个老大爷指路,说是张大夫家里。”

  陈妤点头,花千骨暗自松口气,好险,差点说露陷。

  “话说回来,小七,你们兄妹俩是哪里人?”

  花千骨正端着热粥一口口的送到小女孩口中,看她吃相喜人,她也笑弯了眼,听到问话下意识回答:“我们是长……”

  “咳。”

  白子画清咳几声,花千骨猛的转了话锋:“是长安,我们是长安人,嗯长安人,此番前往杭州城探亲。”

  抓起馒头懊恼的咬一口,怎么今天她说话都不经过大脑呢。

  等一下,刚才她问的什么来着,兄……妹?兄妹?!

  “我们,我们不是兄妹。”

  “嗳?”

  “是夫妻……”

  奇怪,她和师父那么不像夫妻吗,还兄妹……

  “什么?”陈妤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只是小七你,看上去实在不像嫁了人的样子,况且你们眉宇间实在有些相像,我就以为是兄妹了,说起来夫妻相这种东西确实存在。”

  花千骨有些沾沾自喜:“嗯,夫妻相,夫妻相。”

  转念想到他们此刻带着面具,又欢喜不起来了。

  “妤姐姐,我看上去真的不像嫁了人吗?”

  “嗯,不像。”陈妤如实点头。

  花千骨顿感挫败,伸手揉揉小女孩白嫩脸蛋:“可是我孩子都生过了啊。”

  “啊?你……孩子多大?”陈妤震惊非常,这姑娘那么小,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嗯……”

  “劳夫人挂念,小女比令嫒晚几月出生。”

  没待她说话,白子画接过话头来。

  她这模样看上去至多十六岁,要是说出孩子已经六岁了,那他……岂不禽兽。

  陈妤点头:“小七你看上去真显小。”

  花千骨讪笑:“还好还好。”

  怪不得她一进门就抱着囡囡不放,原来是有个差不多大的女儿,定是思女心切吧。

  想着,陈妤开口:“来囡囡,叫姑姑,给姑姑夹菜,告诉姑姑,小妹妹会乖乖等娘亲回去的。”

  “姑姑,呲饭饭……”

  小囡囡奶声奶气的声音分外可人,花千骨却有些怔神。

  她好想依然墨然,想他们软软叫娘亲,想依然佯装成熟的小脸,想墨然一刻也闲不住的活泼捣蛋。

  来这里快一年了,一年未见,明知道于孩子们而言只不过是一刻钟,可担心就是止不住。

  独留三个孩子在九重天,让她怎么放心的下。

  帮着收拾好碗筷,陈妤领他们去了今晚要住的房间,不大,却很干净。

  简单洗漱后,花千骨一个人抱着床柱发呆。

  吹了灯,白子画将她揽在怀里:“孩子们不会有事的。”

  “嗯?”花千骨抬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点点她小鼻头,拥她躺下:“还能不知道你想什么,嗯?”

  “可是,就算只有一刻钟,毕竟是一刻钟啊,怎么能保证一定没事呢。”

  “依然会照顾好墨然和逸遥的。”

  “你那么相信依然?”花千骨声音有些哑。

  “依然早慧,应付这些事还不成问题。”

  “可依然再聪明也是个六岁的孩子,不能因为她太像你就什么都交给她,这对她不公平,她也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嬉笑玩闹的。”

  白子画低笑:“那么急着替女儿打抱不平?”

  花千骨咬唇不语。

  “这大半年看不到他们,我也在思考,我们对他们的教育是不是太放养了。”

  “所以呢?”

  “所以回去之后,把他们看的那些七绝谱医书术法秘籍都没收了,尤其是依然的。”

  “都拿走,他们看什么?”

  “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嗯,是不是太简单了?”

  “简单?那就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尺牍……这些,总之要符合他们年纪的。”

  “那些东西,其实我也没看过……”那时候爹爹顶多教她认认字,后来到了长留一直在突击术法。

  “嗯……”白子画顿了顿,“为师当初忘记了,你以后可以和孩子们一起学。”

  “还是算了……”

  “算了?”

  “嗯,算了。但是师父,就算知道他们确实不会有危险,我还是想他们,很想他们。”

  白子画扯过被子给她盖好,拥的更紧些,良久才道:“我也是……”

  九重天,疏引殿。

  逸遥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小手抓抓头发:“师伯那么急着去哪?”

  白墨然脚下不停,向前跳了两格:“找娘亲去了吧。”

  逸遥站立有些不稳,小身子向前倾扶住白依然肩膀:“可是我们看着你娘亲进去的,怎么不见了?”

  “娘亲又淘气了呗。”白墨然说的理所应当。

  “噗,”逸遥笑的花枝乱颤,向左跳几格追着去打白墨然,“竟敢说你娘亲淘气,千骨姐姐知道了肯定不饶你。”

  白墨然也顾不得地上画好的格子,和逸遥笑闹成一团:“不是我说的,爹爹说的。”

  “嗯?”逸遥年纪虽小,八卦的本性却完全遗传自幽若,当即好奇起来。

  “师伯会和你们说这些?他怎么说的?”

  “咳咳,”白墨然清清嗓子,敛了脸上笑容,挺胸抬头,做出一副淡漠姿态,“你娘亲是淘气包,别和她学。”

  话音未落自己就被逗笑,乐得直不起腰。

  逸遥跳过去拍他背:“学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当然,”白墨然扬着头,像只骄傲的小凤凰,兴冲冲的问白依然:“姐姐,我学的像吧?”

  白依然无语的看着他,悠悠答:“不像。”

  白墨然不服气:“那姐姐你来一个啊。”

  逸遥在一旁起哄:“对啊依然姐,你来,你和师伯更像!”

  “别闹,我们就该走了,等……”

  话音被地面剧烈的震动打断,须臾,不远处一声巨响爆开。

  未及做出反应,白墨然下意识将白依然和逸遥护在身后,祭出小小结界,闪着耀眼蓝光。

  白依然心念微动,追月剑已然在手,警惕审视着四周。

  半响,一切似乎归于平静。

  逸遥毕竟比姐弟俩小了将近一岁,反应相对慢些,这时才将血色长鞭取出,仍然心有余悸。

  “是……地震?”

  白依然摇头:“九重天怎么可能有地震。”

  白墨然拍她肩:“遥遥别怕。”

  “那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我们……出去看看吧,姐姐?”

  白依然一手抚上胸口,不知怎地有些不安。

  “去看看吧。”

  白墨然大感意外,本来以为姐姐一定不出去的。

  “我们的行李呢?”

  “放在这儿,又不是不回来了。”

  循着声音,已经有不少天兵赶了过去,还有住的近的溯祺那些莺莺燕燕。

  这阵势,三个孩子不免心里打鼓。

  许多仙人也赶来看热闹,其中不乏位高权重者。

  他们身前就站着这么一位。

  紫袍懒散,白发压身,一双眸子不轻不重的打量他们。

  两两相望皆无语,白依然拉着白墨然和逸遥的手低头便往前走,试图将他无视掉。

  那人却不缓不急的开了口,嗓音清淡。

  “白子画家的?”

  白依然有些莫名,面上还是甚有礼貌的低身作礼:“是。”

  逸遥躲在白墨然身后探出小脑袋,倒是不怕,直愣愣的问:“敢问,你是谁?”

  紫衣神仙低头瞧他们,手在虚空晃荡几下。

  “……三个?”

  没记错的话,不是两个么?

  看前面两个,肯定都是白子画的娃没错,那后面那个小的……

  “你,谁?”

  他的小娘子和别人生的?

  逸遥指指自己,扬头看他:“我?”

  白墨然将她拦在身后,同样有礼数的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道:“她是我长留掌门与儒尊的女儿,天君的来外孙女。”【幽若是玄孙女

  紫衣神仙远目,原是天族的小姐,只是这辈分,来孙女儿,是否太小了点。

  眼神回到白墨然身上,又是一番打量。

  “小子,你爹呢?”

  “爹?”白墨然摇头,“不知道。”

  “嗯?”

  “家父出去了,不知仙君有何事?”白依然接口。

  “你是姐姐?”

  “是。”

  “你怎么这么像你爹?”

  “……”

  白依然停顿半响方开口:“……不知仙君找家父有何事。”

  “唔,他欠我钱没还。”紫衣神仙如是道。

  “不可能!”白墨然当即反驳。

  “小子,怎么就不可能?”

  “我爹爹才不需要借钱!”

  “可他确实找我借了许多钱,说是如若还不上,就拿孩子抵债,如今看来他是带着娘子潜逃了,你俩跟我走吧。”

  他语气真诚,说的好像确有其事。

  “你!胡!说!”白墨然小小的脸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几个字吼的歇斯底里,恨不能先除之而后快。

  他竟敢污蔑爹爹!

  紫衣神仙低笑:“白子画这个父亲的形象塑造的当真光辉无比。”

  白墨然轻哼,表示那还用你说,爹爹自然是最厉害的。

  白依然蹙眉不语,手中追月剑躁动不止。

  逸遥一团天真,可怜巴巴道:“仙君你不要带墨然和依然姐走,我们长留有很多钱的,一定都还给你。”

  “嗯…就不给长留山找麻烦了,话说回来,白子画究竟去哪了?”

  “我们当真不知,此番出来是方才听到动静,前来查看。仙君你……”

  “我是东华。”

  “东华……帝君?”逸遥瞪大眼睛。

  “是。”

  这可是活化石啊……逸遥仔细研究着。

  白依然收了凝在指尖的指气,既然是东华帝君,他们不会有危险的。

  白墨然却很兴奋,全然忘了刚刚对他的仇视,扑过去问东问西。

  “帝君,圆圆是你送我的!”

  “……圆圆?”

  “就是腓腓!”

  “好像有这么回事。”

  “帝君您怎么出来了?”白依然也止不住好奇,爹爹不是说他避世太晨宫吗。

  “听说白子画的徒儿娘子……唔,也就是你娘亲,又惹了事,搅了人家婚礼,我来看热闹。”

  之后东华领着三个孩子去了热闹所在处——叶落的庭院。

  院外聚集的人不少,主事的人却都还没到,此时无人敢上前。

  人群外,东华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头,略有些不想上前。

  只是前方搭建起的术法,倒是有趣的很。

  白子画的气泽消失于此,去向已不言而喻。

  不劳烦他担心了,白子画要是连这都应付不了,他就不要混了。

  所以说有个小娘子徒增许多麻烦。

  “我走了。”

  “帝君?”白墨然拉着他衣角,“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那师伯呢?”逸遥在一旁插嘴。

  “潜逃了。”

  白依然:“……”

  白墨然:“……”

  逸遥:“……”

  紫色身影旋身消失不见,留下一道银光罩在孩子们身上。

  白依然抬手端详,未见异样。

  “依然姐,帝君走了,我们怎么办,师伯和千骨姐姐去哪了?”

  白墨然忽然感应到什么,蹲下身去查看。

  地上溅了血,血迹未干,显然留下不久。

  “姐姐。”白墨然抬头唤。

  白依然拧着秀眉点头:“是神之血。”

  是娘亲留下的。

  白墨然站起身子,有些慌乱。

  “发生……什么事了?”逸遥声音打颤。

  白墨然拉住她手不语,神色凝重。

  白依然低头半响:“我们进去看看。”

  一众人等皆在门口向里探看,三个孩子手拉手走进去,竟也没人阻拦。

  庭院依旧是那副苍凉模样,三人紧拉着手,壮着胆走进那间透着微弱亮光的屋子。

  屋内,叶落已不再念咒,呆呆望着身前木盒,花千骨在往尘术中和她有过交集的所有一一浮现在脑海。

  已有半盏茶时间了,以她记忆来讲,她再在那里待一年,就会到原本她设定好的时间。

  原来因为尊上强行介入,时间往前提了两年。

  那么不用很久,她就可以解脱了,真好。

  只是,尊上和千骨,是……夫妻?不是师徒吗。

  究竟怎么回事,她已无心力去好奇。

  是夫妻也好,少有的几次看到他二人同时在,尊上很爱千骨吧。

  伦常还不都是人定的,何况他们又没有血缘。

  时间不多了,她竟然还想再见见溯祺,一眼也好。

  当真……没救。

  没关系,她安慰着自己,马上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即便她会死。

  白墨然强作镇定:“敢问,姐姐你看到长留上仙和他夫人没有?”

  叶落倏地睁开眼,看着眼前三个白白嫩嫩的肉团,面带诧异:“你们是?”

  “我们是长留上仙子女,感应到爹娘消失于此,不知与姑娘可有干系?”

  白依然走进几步,注意到扔在一旁被撕坏的鹅黄短裙,是娘亲的。

  叶落瞪大眼睛,怔了半天才消化掉这消息,欲开口说些什么,庭院一阵骚乱传来。

  “没有时间说了,你们爹娘很快就会回来,但在此之前,不能让外面那些人打断往尘术,求你们,拦住他们。”

  话是对着白依然说的,这女孩太像尊上,没由来的让人相信。

  白依然思索片刻,迅速做了决定。

  “我相信你。很快是多久?”

  “至多不过半盏茶。”

  “好。墨然逸遥,我们出来。”

  “嗯。”白墨然和逸遥一同应道。

  “仙君伯伯,我爹爹在屋内有要事,此时不便相扰。”

  “爹爹让我们陪陪您们,稍等片刻。”

  “这位伯伯,我出生的时候您抱过我吧!我一看就知道您抱过,看着就亲切……”

  “……”

  三个孩子舌灿莲花,借着长留上仙之名,暂时挡住了想进屋的仙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