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山,绝情殿,塔室中。
白子画真气刚刚运转过九九八十一个大周天,万千暗红血丝漂浮在他身旁,和塔内燃着的厚重檀香散出的袅袅白烟混在一处,莫名庄严诡异。
墟鼎内,伏羲琴忽然蠢蠢欲动,有什么力量要喷薄而出,转瞬又归于平静。
白子画身子一顿,灵识去感知伏羲琴,后者却再没了动静。
是错觉吧,应该是。
他的错觉越来越多了,总有娇软的嗓音在耳边一声声叫师父。网.136zw.>
而当他凝神细听,留给他的就只有大片空寂。
这术法耗了他太多精血,每每失血过多,脑子总有一瞬空白,仿佛还是那时她趴在他身上,辗转在他颈间吸食。
断念系着宫铃,又系了圆润的验生石,放在他端坐的蒲团前。
他身体透支到想昏睡时,看看它们,便又是新一轮的支撑。
枉他自负一生,若是没有背负她的神谕,恐怕早已倒下。
周而复始的疼痛,愈合,空虚,失血,他的感官已经有些麻木。
没有麻木的是相思。
他想她,很想她。
他的小骨,他的宝贝。
相思的滋味,真的不好。
心头一阵涩然,白子画周身运转的真气倏地断掉,身子险些倒下,被他单手撑住,剧烈咳嗽起来。
没有吐血,已经强很多了。
小骨,等着师父。
再欲重新运气却是不能,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就是无法按照书里记载的进行。
几次尝试无果,白子画终于开始反思他的修习方式。
是否太急功近利?可是他没有时间了!
手握成拳狠狠打在地上,留下深深印记,白子画踉跄起身,拿起断念向外走去。
再这样下去,他要多久才能练成?不是说不难练只是耗人血脉吗?要他的血,多少都可以,为什么会不行?
漫无目的的,白子画像一抹游魂,脚步沉沉。
一眼看去只有无尽的白,衣服,脸色唇色。
他很久没这么虚弱过,上次是中神农鼎的毒,靠小骨的血续命。
小骨……
白子画眸子无尽哀伤,绝情殿里处处都是她的影子。
她巧笑嫣然拉着他荡秋千,她躺在树上乖乖等他回来,她和他抱怨桃花树不结桃子,她栽了大片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