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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是盛夏了,绝情殿桃花林后面种的能结果子的桃树结出酸涩的小桃子,花千骨偶尔心血来潮会摘来吃,牙被酸的连豆腐都咬不动仍乐此不疲。.136zw.>最新最快更新
白墨然好奇也跑去摘,酸的他呲牙咧嘴一下午,心里冒出鬼主意,取了些桃子汁液蹭进白栀然嘴里,引得她大哭了一场。
然后被花千骨教训了一顿。
恢复记忆后花千骨便让大家都离开了绝情殿,只有她和几个孩子,她自己带着。
白依然白墨然白天都要下去上课,白栀然也不是爱哭闹的,大把时间她都空闲着。
看看书练练剑写写字,内功心法需要闭关,她暂时还不能练,实在无事了便给白栀然做衣服。
再有就是思考,她家小栀然,怎么一点不见长呢?
也不能说不长,就都是横向发展,长了很多肉,身子还是短短的和刚出生时一样,看上去像个软绵绵的肉团。
这可不好,难道这丫头遗传了她赌局时的模样,要长成大胖子?
不不不不对,她那是因为东方的药才会长那么胖,栀然不可能那样。
那怎么回事,喂她的血太多,营养过剩?
花千骨一个人左思右想,再拿断念放血时便少放了点。
鲜红的血盛在白玉碗中,再喂给白栀然。
量少了她竟是有察觉,一副没吃饱的样子,把花千骨手指放进嘴里拼命吮吸,什么都吸不到又开始哇哇大哭。
花千骨叹口气,抽出手指用指气划破再放回她口中。
看着闺女吸食的馋猫样,花千骨默默决定,如果她吃的太胖,她干脆不要认她了。
不过她身高一点不见长还是奇怪,有空要问问小师叔。
她的疑问到晚上得到了解答,不过不是来自笙箫默。
——东方彧卿来了。
他来的时候花千骨正在殿前缝一件小裙子,身边放了摇篮,躺着熟睡的白栀然。
听到动静花千骨抬头,看清来人有些吃惊:“东方。”
东方彧卿唇边挂着温和的笑容,手中执着一把折扇,恣意风流,一如从前。
“骨头,好久不见。”
花千骨起身招呼他坐下,笑着应:“是啊,好久不见。”
又想想,上次糖宝说东方转世,到现在也没多久,顶多两三岁,她现在看到的应该是他设的障眼法。
“你这次转世在杭州城啊,我和糖宝还想去看你来的。”花千骨给他沏了杯茶。
东方彧卿浅饮一口:“怎么没去?”
花千骨笑笑,不置可否。
视线移到摇篮里的小娃儿,东方彧卿伸手摸摸她粗壮的小腿:“怎么这么胖?”
花千骨脸黑了黑:“额……这个嘛……”
东方彧卿挥挥扇子:“我开玩笑的,长得很像你。.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你说像赌局的时候?”花千骨同他打趣。
“那我可没见过。”东方彧卿失笑。
花千骨也笑,本就是老友,方才不知为何竟觉得尴尬。
“糖宝把令牌还给你了吗?”
她恢复后糖宝就把一切都告诉她了,他们真是瞒的她好苦。
“还没有,她知道我来,应该很快就到了。”
“异朽阁没什么损失吧?”
“没有,白子画处理的很好。”
花千骨弯起唇角,推推手边摇篮:“那当然。”
师父嘛,当然什么都做得好。
“骨头,这次是我的疏忽,让你受委屈了。”
那些事情,属下来报的时候,分明只是听着,却觉得触目惊心。
花千骨轻轻摇头:“命中该有此一劫,防不过的,说到底是前世种下的因。”
没意外她如此豁达,东方彧卿浅笑:“你还好吗?”
花千骨看着自己手,点点头:“还好。”
起码她自己觉得还好,明明白白的活着,虽然大家都觉得她不好。
东方彧卿沉吟片刻,骨头这种情况,知情者多半会把她和寡妇,遗孀,孤儿寡母这些词联系到一起,可他知道不是。
“白子画他,总会回来的。”
诛神禁术,血戯,天雷,短短两年,白子画做的当真不少。
若是要形容,大概凡间一个具象的词比较适合,太男人了。
白子画是有血性一面的,那一面和他超凡飘渺的样子不同。
不管是当初逆天收她为徒,还是替她顶罪,甚至最后孤注一掷,都属于那一面。
这样的他,才让骨头爱的那么彻底吧。
花千骨抬眼,微微偏头:“我知道。”
东方彧卿动动身子,看远处桃花无尽,也叹口气。
绝情殿他也来过几次,白子画在时,分明也没几句话,如今他不在了,竟显得寂寥起来。
大概因为这是他的地盘,东方彧卿如是想。
“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啊,等他回来。”花千骨低了眼眸,片刻抬头:“东方,异朽阁无所不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师父快些好起来?”
东方彧卿了然:“就知道你会问,没有。”
花千骨一怔:“这么干脆?”
她也没抱希望,只是这么果断的否决还是有些……
“嗯。如果只是天雷还好一点,白子画的身子,说千疮百孔也不为过。网.136zw.>”
花千骨呼吸一窒,执杯的手不稳,撒了些水在桌上。
“那,那血戯呢?对他影响大不大?”
“那是养你的,多少有影响,如果你足够健康就不会。”
“有没有可能解除?”花千骨摸着颈间血戯追问。
她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健康了,不再赖床,每天练剑,可之前身体伤的太重,生栀然留下病根,月子也没有坐好,总是使不上力,偶尔头昏,更不要说经常发作的心绞痛。
而且现在每天她都要放三次血,虽然不多,到底是损害,补血的药一直在吃。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不影响师父呢。
“这个,”东方彧卿纠着眉头,“双修之后血戯进入你的身体,不能解除。”
“……”
花千骨脸红了红,脑中想到某些画面,干咳一声,觉得有些尴尬:“长留的禁术你倒是清楚……”
东方彧卿露出招牌笑容:“那是。”
花千骨觉得他笑得有几分无耻。
正经事还是要问,花千骨理理思绪:“血戯有没有可能反哺?”
“你说你传递力量给你师父?”
花千骨点头。
“没听说过。”
花千骨揉揉额头:“或者我干脆再练一个血戯给他,可以吗?”
东方彧卿看她半响:“你以为白子画为什么练血戯,你的身体不能修炼,没有转世,如果没有血戯恐怖不能活多久了,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再练个血戯出来?”
“你练血戯,亏空身体,损害的也是白子画,不要想了。”
花千骨咬唇,她承认她的想法不切实际。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可以练,你把身上仅存的神之血过给他,别忘了白子画最主要的沉睡原因,诛神的天雷,如果他是神,会怎么样?”
花千骨无端抖了抖,出了一身冷汗,大力摇头。
“让他好生在峈翎峰将养着吧,凭白子画自身能力,我想至多几百年,不会要几千年的。”
花千骨垂着头,应了一声。
远处,糖宝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叫着爹爹飞过来。
东方彧卿把她放在手中,闲话家常。
生孩子耗尽灵力变回虫身,糖宝难免要再和东方彧卿委屈的念叨一遍。
东方彧卿说来日会给她再炼些丹药,助她早日再度修炼成人。
糖宝固然欢喜,一旁的落十一比她还激动。
激动过后,落十一抱着落辰去逗白栀然,吓了一跳:“栀然怎么这么胖了??”
花千骨:“……”
她家闺女真的太胖了。
白栀然,栀子花,她不要和她的名字相去甚远啊。
东方彧卿循着瞧过去,挑挑眉头:“是有些胖的不寻常。”
他凑近细细看来,端详许久,偏头招呼落十一:“把笙箫默叫过来,有事问他。”
笙箫默来的也快,和东方彧卿一起瞧白栀然,探讨半响,得出结论,也是先前笙箫默觉得白栀然还有些反常的原因。
——白栀然生长极其缓慢,常人的十五年只是她的一年,十五年才长大一岁,不止身体,心智也是如此。
因为极其缓慢,吸收的多余营养只能横向发展。
花千骨脸色发白,怀里抱着白栀然,幽若在后面搂着她。
“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吗?”花千骨嗓音发飘。
“要治也不难,她是先天导致的,取爹娘的真气来布阵施法,应该能行。”笙箫默忆着神界书籍中的记载。
“真气会对我师父有什么影响吗?”花千骨大睁着眼。
“……”笙箫默语塞,半响才道:“应该不会吧。”
东方彧卿补充:“这法子挺耗真气的,依白子画现在的状况……”
他话未说完被花千骨急切的声音打断:“如果不治,栀然除了生长缓慢,还有别的影响吗?”
“没有,就是要当小胖妞了。”
花千骨闭闭眼,觉得想哭,却没流出泪,紧紧抱着白栀然:“那就不要治了。”
不能让师父再担一丝风险,她害怕,真的害怕。
栀然要怪,就全怪娘亲吧。
幽若心疼的拍拍她背,鼓着嘴巴不说话。
师父个头其实比她还矮一些,现在又那么瘦,娇娇小小的,给她遮风挡雨的人不在了,所有的一切都要她一个人承受。
被紧紧抱着的白栀然不知何时醒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碌瞧着眼前这些人,咯咯发笑。
那日花千骨不知是故作坚强还是真的看淡,短暂伤神过后把白栀然交给幽若,自己跑去厨房,张罗了一桌饭菜招待大家。
东方彧卿喝了两杯酒,忽略了他这一世本体还不满三岁的事实,幻术一个没撑住,变回了三岁奶娃,软绵绵的。
席间哄堂大笑,都是第一次见这个模样的东方彧卿,围着他笑闹个不停,幽若更大胆的想摸两把,被笙箫默拽了回来。
东方彧卿尚且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揪成一团,装的好像很淡定,从怀里掏出只小纸鹤,一阵青烟后溜之大吉。
“爹爹你别跑啊!”糖宝在后面起哄,无数只脚脚在空中挥舞。
花千骨眼泪都笑出来了,她竟然看到东方小时候的样子,哈哈哈哈。
笑过之后,她忍不住想,不知道师父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依然那样吗?应该也不完全一样吧。
一定很可爱,白白嫩嫩,脸蛋也是圆的,爱板着脸做深沉的样子。
如果没有她那道神谕,天雷之后,或者她能找到转世的师父,把他带回来,养大,就像他养她一样。
那样的话,也不一定比现在差……不对,还是现在这样,安心等他回来好。
转世,多不定性啊,万一她找不到他呢。
胡乱想着,花千骨眼前开始看不真切,她明明没喝酒,师父不在她不会喝酒的,现在却好像醉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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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看着桃花林芳菲如雨,她每日要做的事规律且乏味。
断念每天在手腕划上一刀,日子久了疤痕越来越深。
白栀然没有向更夸张的横向发展,体型终于固定住,胖嘟嘟的极讨人喜欢。
她长得如此慢,依然墨然逸遥也不再长大,万年如此的绝情殿,万年如此的长留山,永远没有变化的大家,能感受到时光走过的只有一天天长大的落辰。
落辰七岁那年也和所有孩子一样停止长大,时光的流逝更加模糊。
花千骨的床前放了年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昨天划掉,以此来提醒自己,日子在一天天的过。
每划够两个月,她就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峈翎峰,墟鼎塞得满满当当,给白子画带去干净的被褥,新做的衣服。
峈翎峰如此荒凉,放置白子画的山洞却被布置的漂漂亮亮。
孩子们会先走,她独自留下和他说很多话,事无巨细,一件件说给他听。
偶尔她会拿了湿毛巾给他擦擦脸擦擦手脚,再给他换衣服。
那并不容易,她半点术法也不用,不急不躁的脱衣服再穿衣服,有时候一件衣服她能换几个时辰。
冬天换棉衣,夏天换薄衫,给他做衣服已经成了她的一大乐趣。
花千骨的头发又很长了,已经过了腰,忘了从何时起,她绾起了发丝,温婉的盘发垂下几缕,再没梳过少女发髻。
再三年,糖宝终于重新修成了人形,花千骨抱着她大哭了一场,多年未流的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哭过了,知趣的离开,把糖宝留给落十一和落辰两父子。
可怜落辰,从小都没被娘亲抱过,好在都还来得及,他也不过才十岁,模样只有七岁。
白依然白墨然还有逸遥终于和落辰混成了同窗,四个人每天待在一起,少年们顶着孩子的外形在长留山风驰电掣,十分神气。
偶尔白依然会被落十一找去代课,再后来她就不和那三位混了,摩严在重点培养她。
又一年,落辰也被摩严抓去。
无所事事的只剩下白墨然和逸遥,他二人到处厮混倒也不无聊,想想白依然和落辰过的日子就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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