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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冬日的清晨,白依然抱着白栀然喂她喝水,白墨然拿着摇铃逗妹妹开心,花千骨在厨房给他们准备早饭。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白栀然如今模样是凡间孩童的八个月大,每天除了喂血也能搭点别的软食,胖是胖了点,可爱的也半点不含糊。
这么多孩子就她最小,不说长辈,平辈的哥哥姐姐也都格外偏疼,加上她体质特殊,一切饮食起居不得不分外精细,小丫头早被宠上了天。
花千骨对孩子们倒是没有偏心一说,非要说的话,她看白依然时偶尔会看痴了。
幽若私下说师父是太想尊上,让白依然没事多在她面前晃晃,白依然听话的去晃,花千骨看她半响却仓惶的躲开了,不知害怕什么。
很多时候她不知该怎么面对依然墨然,十八岁的男孩子大姑娘,样子虽还是八岁,心理上到底觉得不同。
想起第一世,她为了能最亲密的陪在师父身边,固执的不愿长大,也就真的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师父好像也那么觉得,年龄小,就没有男女之防。
于是她只能和自己说,他们看上去是多大她就把他们当多大,这样比较好。
花千骨煮了面,白依然白墨然吃过就下去上课了,留她一个抱着白栀然喂细面条。
远处一阵不小的动静,花千骨安抚的拍拍白栀然小脸,神色淡然。
“汀儿你总是这么冒失。”
洛汀儿大口喘着气跑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了好几杯水。
花千骨也不急,不受她影响继续给白栀然喂吃的。
缓过神,心急火燎的洛汀儿又扭捏起来,握着茶杯顾左右而言他:“我还没进来你就知道是我啊……”
花千骨浅笑,如果有人进了绝情殿的结界她还无知无觉,真的不要混了。
凑近捏捏白栀然胖嘟嘟的脸蛋,洛汀儿感慨:“小栀然越长越漂亮了。”
花千骨戳戳白栀然脸蛋,她家女儿当然是漂亮的。
孩子到底还小,花千骨又给她喂了几口就不再喂,端来放在一旁的血,连勺子也不用,直接就着碗让她喝下。
洛汀儿撩起袖子翻看花千骨手腕,每天放血那道深深的疤痕。
“姐姐,其实你可以不用每天都割这里,换一个地方也好啊。”
花千骨摇头:“才不要,万一留的哪里都是疤呢?”
洛汀儿鼓嘴想想也是,又忍不住开心,她们都以为姐姐要四大皆空了,那副淡然模样,原来还是爱美的啊,爱美就好,爱美就说明她活的很有希望。
花千骨拍拍她肩:“别岔开话题了,你这么急的过来,提前也没说一声,不是来找我闲话家常的吧?”
“额……”洛汀儿脸红了红,诚然这才是她来的目的。
“就是……那个……”洛汀儿支支吾吾。
花千骨也不催她,耐心的听她说。
“我和杀阡陌告白了。”
花千骨点头:“哦。”
洛汀儿瞪眼:“你怎么都没有反应啊?”
花千骨起身收拾碗筷:“你想我多激动?自己想想这些年你告白过多少次了,什么时候真把杀姐姐拿下再来说吧。”
“可是……”洛汀儿声音低的像蚊子哼哼,“拿下了啊……”
花千骨被惊了一惊,杵在那儿半响才想明白她说的意思,神色复杂的坐下:“你不要告诉我是我想的那样。”
洛汀儿红着脸,迅速的点点头。
花千骨张张嘴,面上神情终于有些生动:“你……给我从实招来。”
“没什么好招的……昨晚我喝多了……”
“酒后……”花千骨眼前一黑,早知道就不该让汀儿一直和杀姐姐厮混在魔界,如今出了这种事她这个做姐姐的……
怎么糖宝这样,汀儿也这样,难道真的是她教育有问题?
花千骨严肃的思考着,脑中急速转着弯,甚至想到以后一定要看好依然和栀然。
“没没,不是酒后,”洛汀儿忙着摆手,“我喝多了,他没有。”
“你是说杀姐姐趁你喝多把你……”
洛汀儿点头,大概是这样的。
她昨晚喝多了酒,脑子一抽跑到杀阡陌房里继续她多年来的告白大业,后来好像她太热了就脱了几件衣服……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等她醒过来已经是今天上午,她在杀阡陌床上,杀阡陌不在。
床上一片凌乱……有血迹……
她浑身酸软的穿衣出门,春秋不败用哀怨到极致的眼神看着她……
然后她就脚底抹油跑了,一路冲到了长留山。网.136zw.>
花千骨猛地拍桌子:“杀姐姐竟然如此禽兽!”
趁人家小姑娘醉酒吃干抹净,卑鄙啊卑鄙,干的……漂亮。
洛汀儿赞同,猛地拍花千骨大腿:“对啊如此禽兽!”
花千骨拿眼神斜她:“我怎么觉得你很开心的样子?”
洛汀儿低头拼命理自己发辫:“我哪有……哪有很开心……”
抬头看到花千骨不怀好意的眼神,索性认了:“好吧我很开心,你你你,你和姐夫第一次之后不开心吗?”
“啊,我是很开心。”
花千骨大方的承认。
不止开心,还很幸福。
“所以啊……”就不要调笑她了嘛,她是真的没主意才来找姐姐的。
“好啦,你说你醒来就跑了,杀姐姐没和你说什么?”
“没有……”对于杀阡陌一大早不在房里这回事,洛汀儿挺耿耿于怀的。
花千骨转转眼睛:“那你等他来接你回去吧。”
“他会来吗?”
“他不来灭了他魔界。”花千骨随口说。
“噗哈哈……”洛汀儿猛地笑起来,“姐姐你太彪悍,好久没看你这样了。”
花千骨也笑,抬头看不远处窗外的桃花林。
“因为太久……没有好的事情发生了。”
太久了,是啊,太久了。
花千骨灭魔界的念头被扼杀在摇篮里,那日洛汀儿过来没多久,魔界大军便浩浩荡荡的降落在长留山上。
杀阡陌在最前,乘着火凤光芒万丈,红袍流火,紫发在空中舞的意气风发,眉梢眼角俱是笑意。
当即不知乱了多少长留弟子的春心,殿外鼻血满地,由火夕领头,一片尖叫声。
摩严气得不轻,上来质问杀阡陌是不是来闹事的。
杀阡陌左右环顾一遭,偏头瞪春秋不败:“降错地儿了,你也不帮我看着点。”
春秋不败那厢精神恍惚,脸色萎靡不振,木讷的看看四周,迟钝回话:“回魔君,是长留山。”
“废话,老子要去绝情殿!”
摩严还是拦着,杀阡陌懒得和他多说,后面的魔兵替他说了。
简而言之,他们魔君是来下聘的,要迎娶他们表公主。
那摩严当然不好再拦,上得绝情殿,洛汀儿提前躲了起来,花千骨抱着白栀然等在外面,看到杀阡陌先好好的调侃了一番。
他准备的聘礼不少,堆满了绝情殿前殿,可任凭他磨破了嘴皮子,洛大小姐说不出来就不出来。
眼看绝情殿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都在后面窃窃私语掩嘴偷笑,虽然杀阡陌神经大条了那么些许,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抬手施法破了那道门。
花千骨他们在外面只能听到屋里洛汀儿气急败坏的声音,然后火凤受召飞到门前,杀阡陌抱着挣扎的洛汀儿出来乘上火凤,倏地飞的无影无踪。
春秋不败神情僵硬,看着火凤消失的远方,半响才回神:“尊上夫人,这些聘礼?”
花千骨抬眼,拿手遮挡下阳光:“那边有几间空屋子,你们放进去吧。”
“收下了?”
“当然。”难不成她还要做棒打鸳鸯的大棍。
她也要嫁妹妹了,还要准备嫁妆。
想着,花千骨回头招呼幽若糖宝:“你俩待会儿和我一起想想准备什么嫁妆,还有看看黄历挑挑日子。”
当然要让汀儿风风光光的从绝情殿嫁出去,杀姐姐那声姐姐是叫定了。
谁让他自己把持不住吃了小汀儿的,哈。
洛汀儿到底是妥协了,大婚的日子定在来年七夕,出于礼数等各方面,她搬来了绝情殿。
杀阡陌不懂婚礼事宜,特意从凡间抓了几个媒婆回去。
那几个媒婆从最初的惊恐缓过神,干惯的老本行病一发作,可害苦了杀阡陌。
这几位中年大妈加起来能顶一百只鸭子,成日交代这交代那,风俗忌讳应有尽有,完全没在怕。
杀阡陌一个头两个大,每天被教训的目瞪口呆,有次实在被她们讲的头疼,吼了句“你们不要命了!”
——接下来两个时辰,他被媒婆围着,苦口婆心的劝导。
“小伙子可不能这样啊,哪家姑娘也不想嫁这样的夫婿。网.136zw.>”
“脾气这么大以后怎么顶家立业,这要是我儿子我早抽你了!”
“婚礼请帖发了吗?喜堂开始布置了吗?婚服裁了吗?”
“有闹的功夫再去看看当天的菜谱!”
杀阡陌:“……”
他是做了什么孽啊请了这么帮老姑奶奶回来。
论战斗力,舍凡间媒婆大妈其谁,下次再和人大家,直接找一群媒婆,一个顶一百个!
估计老白都不是对手,他统一六界的日子指日可待……指日可待。
有这帮媒婆看着,婚前杀阡陌想来长留山看洛汀儿简直是做梦,洛汀儿成天什么事都没有,自告奋勇担了照顾白栀然的任务。
可白栀然也是比较乖巧的,不爱哭闹,洛汀儿再闲暇之余,就只剩了看花千骨练功,练剑,做衣服。
花千骨做了很多衣服,有三个孩子的,更多是白子画的。
每次给白子画做衣服,她神情万分投入,仿佛沉沦在最美好的幻境中,迷离痴恋。
洛汀儿作为旁观者,看到的只有心酸,或者只有给姐夫做衣服时,姐姐是幸福的。
她有几个月没见杀阡陌了,有时候想他想的连觉都睡不着,根本想象不出,姐姐这十年怎么熬过来的。
相思啊,自古以来说不尽的相思。
她这么看着,姐姐的身体那么瘦弱,每天给栀然放血,有那么多事要做,还要忍受时不时的心绞痛。
洛汀儿担心,追着问了好久,可调理身子的药花千骨一直在吃,见效不大也没办法,落下的病根只能慢慢将养,不可能一下子治好。
幽若私下和她说,师父是郁结于心,怎么可能将养的好。
什么时候尊上回来,什么时候她才能静心养病。
病……想想也是,这种病根如果放在凡人身上就是要命的病,如果姐姐没有血戯护着,怕是早病倒了。
在花千骨的印象中,见过的最盛大的婚礼是笙箫默和幽若的。
遗憾没能看到轩辕朗和轻水的婚礼,不知道一国之君立后是多大的场面,但她看到了杀阡陌迎娶他的魔后。
那一天留给她的记忆并不深,只有洛汀儿嫁衣上缀满的宝石,杀阡陌美到炫目的脸,和魔界倾巢而出的大动干戈,极尽奢华的喜堂。
满目琳琅红色,恭喜声不绝于耳,她一直在笑,笑到嘴角酸的难受,她看上去真的很开心。
新娘子的娘家人,拜堂时唯一的高堂,她独自坐在喜堂中央,举止完美得体,温婉大方。
终于听到了杀阡陌那声望穿秋水的姐姐,大笑后从心底漫出的大片大片的寂寥将她吞没。
曾几何时,身旁有个清淡的嗓音,让他叫姐夫。
汀儿成亲了,原来真的已经过了那么久。
看出花千骨的故作欢欣,晚宴幽若糖宝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讲了很多笑话,最后把话挑明了说让她别太难过。
花千骨怀里抱着白栀然,脸上依然是完美的笑容:“我不难过啊,虽然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但我相信我家汀儿不会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
她故意打趣,她俩却都笑不出来,对视半响,幽若拿来酒壶斟了两杯酒:“师父,我敬你。”
花千骨抬手接过,纤长的指摩挲紫玉杯身,神情似笑非笑:“你知道我不喝酒的。”
糖宝嗤笑一声,本来花千骨心情不好就影响到她,看她这样更是又心疼又生气,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喝,凭什么不喝,又没人管!”扔了酒杯,糖宝低吼。
花千骨心猛地一抽,抬眼又云淡风轻,拍着她脸眉眼弯弯道:“你确定没人管?”
说话间拿下巴示意一旁的落十一,后者一脸担忧,又不好插话。
“我说没人管你。”糖宝从牙缝里挤出这句。
花千骨愣了片刻,匆忙别开脸,张口大喘几口气,僵着不敢眨眼,直到眼底雾气散干净。
“你这丫头,和谁学的讲话这么不饶人……”
幽若从她怀里抱过白栀然让笙箫默抱着,重新把酒杯递到她面前:“师父。”
花千骨转头看她,眸中几分自嘲。
“一定要这样吗?”
低不可闻的几个字,花千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都说心中有事的人容易醉,前人无数次证明并非虚言。
花千骨大抵也是如此,她酒量再不济也不至两杯下肚就开始神志不清。
暗道自己没用,花千骨握着杯侧头,身边仿佛坐着一人,穿着白衣,挑眉看她,唇角含笑。
理智驱散幻影,她低头笑的苦涩,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被敬酒过来的洛汀儿伸手拦住。
“姐姐,不要再喝了。”
花千骨晃晃头,指指身后的糖宝:“宝宝让我喝的。”
糖宝语塞,半响才道:“我不是想让你喝酒,也不想气你……就是看你这样好累,骨头……”
洛汀儿心头一酸,或许今天是她的大好日子,看着姐姐形单影只就更加怜惜。
顾不得再去敬酒,洛汀儿提裙坐在花千骨身边:“姐姐,你以后怎么办?”
花千骨扬头,不解她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他不会回来了。”鼓了几次勇气,洛汀儿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花千骨眯眯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声音轻的发飘:“别胡说。”
“汀儿没有开玩笑,骨头,”糖宝挺直身子与花千骨对视,“没有任何人说尊上一定会醒,说不定都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
幽若垂着头接口:“师父,已经十年了,十年来尊上气息一点变化都没有,根本没有渐渐的好起来,连世尊都不敢直面这个问题,可逃避根本不是办法,或者尊上早已经是活死人……”
洛汀儿捂住幽若的嘴不准她再说,那么血淋淋的词让姐姐怎么承受。
“姐姐,等待虽然很可怕,可只要知道能等到,别说百年千年,就算是万年,几十万年,那也等的,可如果真的等不来了呢,还要继续等吗?”
花千骨空洞着眼眸,没有看她俩,直直盯着糖宝:“异朽阁说的?”
糖宝蹙眉:“骨头……”
“异朽阁说的?”花千骨不给她说话机会,连续问她,语调都不变。
糖宝缓缓摇头:“不是,异朽阁什么消息都没有。”
似乎松了口气,花千骨扯了扯嘴角:“汀儿你不是该去敬酒吗,快去啊,在这里和我们唠什么家常。”
她把话题岔开的太明显,洛汀儿并不买账:“你打算一直这么下去吗?”
狠狠咬着唇瓣,花千骨显得不耐烦,声音也渐大:“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洛汀儿也是满脸纠结:“我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姐姐你不能总是这样啊,你伪装的好,我们不能都当你真的很好啊。”
察觉失态,花千骨深吸几口气,放柔语气:“我真的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骨头妈妈,你还记不记得,尊上没有出现在你的世界中的时候,你是怎么过的?”
糖宝把头靠在她肩上,幽幽道。
随着她话,花千骨脑中想到很多画面,许久才道:“那不一样。”
她的世界?她整个世界也没有他重要,更从来没有什么能和他相比。
他出现之前她是怎么过的?
想了想,她又补上一句:“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她的世界里都是他。
“那时候你遇到的是尊上,可如果遇见的是别人,会不会就是另一段截然不同的故事。”
幽若漫无边际的做着不可能的假设。
“或者,或者你也可以开始另一段……你还这么年轻……”洛汀儿整个人都乱了,不知道胡乱说些什么。
她说的太过好笑,花千骨就真的笑了出来,颤巍巍的抬手去捏她脸。
“你要我改嫁吗?别开玩笑了。”
洛汀儿顿住,满面颓然,她不是那意思,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意思。
摇摇头,花千骨喝了杯中酒,扬手叫杀阡陌过来。
杀阡陌也已经喝了不少酒,走过来面若桃花,没察觉这边整桌的怪异气氛,乐呵呵的招呼:“小不点你找我?”
花千骨洋嗔:“说什么呢,叫姐姐!”
杀阡陌扯扯身上红袍,扭捏的叫了声姐姐,惹得花千骨大笑,拿了酒杯就要给妹夫敬酒。
再喝,花千骨就真的醉了。
很久没有人看过她醉的样子,十年来她滴酒不沾,再之前,她稍有醉意白子画就不会再让她喝了。
洛汀儿自觉方才失言,索性陪她一起喝。
杀阡陌再粗神经也觉出不对劲,问谁谁都不回答,只能一头雾水的看着这姐妹俩狂饮。
又一壶酒见底,花千骨醉眼迷离,脸蛋烧得通红,指着桌上酒杯:“你不是应该被人拿走吗……啊?”
拍打拍打脸,她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对,师父不在。”
然后大力的拍了下桌子,凑到洛汀儿脸前:“师父不在我们还拿杯子喝?拿坛子吧?”
洛汀儿也醉的不清,嚷嚷着就要拿酒坛,杀阡陌无语的抱着她看桌上人:“小汀儿和小不点这是怎么了?”
幽若懒得多说,深叹口气:“醉了呗。”
花千骨趴在桌上胡言乱语:“阡陌啊!赶紧和我家汀儿给我生个胖外甥出来听见没?”
杀阡陌抓抓头,拍拍花千骨背:“小不点你怎么样,要不今晚别回去了,酒醒了再说,去蓝雨澜风那儿休息?”
“啊不要——”花千骨懊恼的叫,“我不去,我要回家啊,我没醉,我要回家……”
糖宝和幽若对视一眼,到底是她们俩闯的祸,本来是想她能发泄一下,现在发泄的有点彻底……
笙箫默抱着白栀然认命的叹口气:“没事,我和幽若会照顾好千骨的,你这还有这么多宾客,洛汀儿也醉了,你先忙,我们回去。”
杀阡陌虽然担心但也没办法,反复叮嘱他们看好花千骨。
回去的人太多一起,笙箫默和落十一一起腾了朵云,载着这许多人。
白依然白墨然逸遥落辰一起照看白栀然,幽若坐在云上,花千骨枕着她腿,糖宝在一旁给她传送灵力纾解酒气。
夜晚的风还是凉的,花千骨只觉得面上发烫,被风吹的眼前不再那么模糊。
“师父我们马上就回去了啊。”幽若拍着她脸安慰。
费力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小师叔和十一师兄,又看看自家闺女和徒弟,花千骨痴痴的笑:“你们……真好。”
花千骨一直梳的整整齐齐的妇人发髻被这一番折腾磨蹭的松散开来,总算有了些小女儿的气息
眼神也少有的没有那些遮掩,不做粉饰的清澈天真,微抬着手,望着近在眼前的星星,如数家珍。
“我今天喝酒了,师父都不让我喝酒……多过分啊……现在在飞……他也经常带着我飞,腾云啊御剑啊御风啊……”
说着就又委屈起来,花千骨狠狠的吸鼻子:“他还说,还说要和我一起当杀姐姐和汀儿的高唐,结果他都不在……我最,最讨厌师父了……”
“可是他特别好……对我也特别好,如果没有我……就好了,他还是他,不会落到今日地步……”
花千骨声音哽咽的说不下去了,眼泪早已湿了幽若一大片衣物。
糖宝也泫然欲泣,拉着花千骨的手:“骨头你别说了,不是你的错……”
笙箫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狼狈不堪的花千骨。
“千骨啊,那都是师兄心甘情愿的,他从小就这样,小时候我犯了错,他总是教训我,教训完了就去师父那里当我的替罪羊,实在是……很别扭的一个人。”
“小时候总是不懂他,长大后更不懂,甚至到现在,在他身上看的最明白的也只有一件事,他爱你。”
花千骨停住了哽咽,没有看他,听得入神。
“你是他托付给我的,说起来和他师兄弟几千年,我还真不知道他这么信任我,敢把你托付给我。”
“十年,不长,以后还有很多个十年,千骨啊,二师兄会回来的,你别听她们胡说,就算他气息没有变化,就算是活死人又怎么样,他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你信不信他?”
从小到大,二师兄没有食言过,何况那话是对千骨说的。
花千骨闭闭眼,狠狠点头。
回到绝情殿,花千骨已清醒大半,赶走了执意要留下照顾她的糖宝和幽若,白依然白墨然已经心性已不是小孩子,自觉把小妹抱走让娘亲好好休息。
花千骨又怎么睡得着,躺在大床上辗转反侧,抱着横霜,怎么也睡不着。
横霜,给横霜缝了一个纯白的软绵绵的剑套,每晚抱着它睡,十年了。
这是师父的佩剑,和断念不同,她想抱着。
久久难以入眠,花千骨亮起夜明珠,只穿着单衣,拿着横霜走到桃花林。
秋千上,花千骨随意晃荡,脸蛋还有些烧红,望着桃花无尽,芳菲如雨。
良久,她缓缓开口,语调轻柔:“师父,我又不听话了,你要不要管?”
远处,月光与房内夜明珠的亮光从身后照来,投在她背上,巨大的黑影。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又有泪水在眼底凝结,花千骨拼命忍住,突然间觉得好累,把身子蜷缩在秋千上,紧紧抱着横霜剑,迷蒙入梦。
浅眠时,她梦呓出声:“师父,小骨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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