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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风凉,花千骨做了一个梦,前所未有清晰的梦,梦醒许久还能完整说出梦境内容。网.136zw.>
梦里除了她和师父,旁人出现的很少,即使出现,脸也是模糊不清的。
大抵是她心里潜意识的写照,不知是否格外放大了一些事,梦里也没有孩子们的存在。
还是天雷,不同的是没有轮回殁,没有失忆,没有血戯,没有不伤不死的神谕。
这是她往日常常想的,被梦境演化在眼前,格外清晰。
没了那道神谕,白子画此生终结在天雷下。
花千骨在最初的肝肠寸断后,一心等他的转世。
或许是现实中等怕了,梦里的她只等了一年便收到异朽阁的消息,白子画转世在一个小镇。
她找去,找到的是七八岁孩童模样的白子画。
梦境当然无逻辑可言,梦里她也没有奇怪。
她小时候是苦孩子,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梦里出现的白子画也是苦孩子,比她那时还苦。
好歹她有爹爹,不至流落街头,白子画却直接是乞儿,露宿街头。
她去时,正有几个大孩子抢他讨到的馒头,他被按在地上,褴褛的破布遮掩下,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
不知道用多大的力气痛揍了那几个毛小子,那条街上的人似乎都跑光了,只有白子画没跑,或许是没力气。
他坐着,她站着,四目相对,花千骨失声痛哭。
她哭了很久,白子画缩在墙角看她,一动都不敢动。
花千骨哭够了,半跪在地上,一把把墙角的他搂进怀里,
白子画不安的扭扭身子,想说他身上脏,又不敢开口。
等她松开他时,他惊异地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变的干干净净。
花千骨摸摸他头,笑眯眯道:“这是清洁术法。”
白子画动动嘴巴,还是没出声。
花千骨却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点点头:“我是仙女。”
“仙女带你去吃饭。”
把他抱起来走在路上,花千骨想,司命星君敢这么写她家师父转世的命格,回头让幽若去找他麻烦。
这次换她养他,一定把他养的白白胖胖。
吃了饭,花千骨给他买了好些衣服,洗澡,给伤口上药,都是她亲力亲为,白子画不允,她就给他点了穴。
看师父毫无还手之力,还是蛮开心的。
都弄完后,穿上新买的蚕丝白袍,花千骨拿了玉簪给他束发。
师父小时候当然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小孩子都好看,脸蛋俊美,秀雅斯文。
就算是方才乞儿的模样都难掩其光华,现在换了衣服,活脱脱一风流小公子。
看着他,花千骨巧笑嫣然,抬手给他解了穴。
“你……叫什么啊?”
不知道这一世他会叫什么,她要怎么称呼他呢。
看着她笑靥,白子画眼神发直,听不到她问话。
又说了几句话都没有回应,花千骨有些委屈,拉住他衣袖:“你都不想跟我说什么啊?”
白子画局促的摇头,快速说了几个字,很难听清,花千骨却还是听清了。
“不要哭。”
花千骨噗的笑起,捏捏他脸:“我只是刚才哭嘛,现在又没有,就没有别的想说的了?”
有了第一句,白子画不再那么扭捏,低着头脸有些红,偷偷抬眼看她。
“你真好看。”
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姑娘,谁都比不上。
她说她是仙女,他一点都不怀疑,好像梦里出现过。
情不自禁的依恋,情不自禁的想靠近,她对他好,他很开心。
花千骨偏头笑的愈发得意,这一世师父总算没那么闷葫芦了。
“小小年纪油嘴滑舌的,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白子画摇头,他从小没爹没娘,没有名字。
花千骨怜惜的拍拍他背,拿来纸笔,写了最熟悉的三个字。
“呐,你看,白-子-画,以后就是你的名字了。”
白子画猛地点头,眼睛里盛满感动。
花千骨掰着指头:“以后你就和我回家,我们住在一起,我教你写字,念书,练剑,修仙,好吗?”
“啊对了!”花千骨猛地拍头,从墟鼎拿出横霜剑,“这是你的佩剑,名唤横霜。”
疑惑的接过横霜,白子画不确定的看她:“你要收我为徒?”
花千骨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连连摆手:“不可以不可以!”
大逆不道啊!
“为什么……”白子画低下头。
“因为因为,”花千骨舌头打结,“别管那么多啦,你跟着我就对了,什么拜师不拜师的。”
“那我怎么叫你?”
花千骨抿抿嘴:“我叫花千骨。”
她也很纠结,难道让师父叫她姐姐?还是叫别的?
白子画点点头:“小骨。”
花千骨猛地顿住,不可置信的看他:“师,师父你……”
白子画满脸无辜:“什么?”
花千骨咽咽口水,看他样子不可能想起来了,那……
“你叫我小骨?”
“不可以吗?”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叫她别的。
花千骨一连串的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那我叫你师父,不许不答应,不许问为什么!”
幼年白子画在满头问号中,被花千骨决定了终身大事。
长留山,绝情殿上朝夕相对的日子过得极快,转眼白子画已经十五岁。
说是花千骨教,回来后大多是摩严和笙箫默在和他一同修习,丢给他看的都是上一世他们师父给的书。
本身天分在此,白子画早早的修得仙身,修为更是一日千里,花千骨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摩严说师弟的性子和前世分毫不差,旁人都认同,只有花千骨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一世的师父,比从前坏多了,大胆多了。
从和他一起回来,她私心就和他睡在一起,每晚抱着他睡才能睡的安心。
后来师父渐渐长大,不知从何时起,她抱着他谁变成了他抱着他睡。
她觉得不妥,又觉得本该如此,只能继续纠结。
正经的时候很正经,但竟然学会了和她撒娇,会抱着她胳膊拖长音,还用又乖又可爱的声音叫她骨骨,真是太讨厌了。
有一次她坐在床头看话本,他悄无声息的进来站在她身后,等她察觉顿时脸羞的通红。
那那那几页,是最缠绵悱恻的几页……
白子画倒没觉得什么,抓住她肩,眸色极其认真:“骨骨,你等我长大娶你。”
花千骨:“……”
师父学坏了,被她教坏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白子画在大殿和甲班几个弟子打了一架。
因为他的特殊待遇,很多不明原因的弟子早都心存不满,闲言碎语不少,他从不在意。
这次打架是因为他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说他这么大了还和她睡在一起,定是早成了苟且之事。
养大一个少年自己用,当真骚x浪x淫x荡,若是真缺男人,他们几个不介意……
之后的话他没听到,横霜剑已先他一步出招。
要不是摩严及时出现拦住,他一定会杀了他们。
如今只是把他们逐出长留,实在太便宜他们了。
他就要一直和她睡在一起,以后还要娶她,谁敢说半句废话。
少年白子画,意气风发,桀骜不驯。
二十岁那年,白子画偶然在书房发现一些折子,署名是他的名字。
他现在也开始协助摩严师兄分担山中事务,可那些分明不是出自他之手。
字形相似,他的字迹却远没有那么苍劲有力。
再看记载,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了。
从不擅自欺来********,白子画冷静分析,曾经还有一个白子画存在。.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那么一切都有了解释,长留山上下的另眼相待,世尊儒尊为何让他称呼师兄师弟,还有她……对他的种种。
许多模糊的画面在回忆中渐渐清晰,她常常看着他出神,她总是痴痴的叫师父,却好像叫的并不是他,她为什么一定要叫他师父,她为什么会准许他夜夜与她同床共枕。
忽然觉得自己迟钝的过分,若非有因由,她怎么可能如此待他。
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第一次见她,还是个肮脏的乞丐。
而骨骨,是全天下最美的,他和她去过群仙宴,所有仙女都比不上她。
她在他的世界中是神祗一样的存在,刻苦修习,短短十三年便达到了修仙:初识,聆音,破望,知微,勘心,登堂,舍归,造化,飞升几个阶段中的造化阶段,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她面前保护她。
她是他单调生命中唯一的亮色,却不止照亮他一人。
曾经那个白子画,到底是什么人。
或者他拥有的一切,都是从他那里偷来的,她也是。
替身二字在脑中挥之不去,白子画努力压下内心的躁动,面上不露声色,在长留山暗中调差,调查结果令人瞠目。
且若是存了心思,要从花千骨身上发现蛛丝马迹实在太过简单。
很多事超出了他想象范围,最让他介怀的还是花千骨对那个白子画的痴恋。
不是没有想过转世一说,可那个白子画离开十四年,他现在二十岁。
也就是花千骨在心上人逝去一年后下凡,找到他,那年他七岁。
这样的认知足以摧毁这一世未受过什么波折的白子画。
当毫无逻辑可言的梦里世界出现正常的思考,注定天下大乱。
嫉妒,愤恨,自卑,都不是,都不止。
夜晚,花千骨兀自在他怀里睡的香甜,白子画看着她怔怔出神。
他最近愈发过分了,每晚都把她抱的紧紧的,恨不得身体每一寸都紧密贴合,她只是咬唇看着他脸红,再不然就是主动把脸埋进他怀里,从不推拒。
二十岁的师父,和从前越来越像了。
知道她的顺从是为何,白子画再没了往日那份享受和欣喜。
僵硬的吻上她粉嫩唇瓣,那甜蜜的滋味在她熟睡时他品尝过无数次,从来都是浅尝辄止。
心魔模糊了本来意志,白子画灵舌侵入,扫过她齿列,撬开齿关,在她口中肆意搅弄。
渐渐的,白子画开始不满足,吻开始下滑,流连在她脖颈间,一手解着她衣领盘扣,呼吸炽烈。
这是他想过无数次的,做起来也驾轻就熟。
抬头,花千骨不知何时醒了,看着他,满目惊慌。
“师……师父……”
白子画点点头,不理她,继续手下动作。
里衣被解开,察觉他手在向肚兜挪动,花千骨终于开始反抗。
“你……做什么?”
“你说呢?”
花千骨张张嘴,不知发生了何事,推他的动作越来越强烈。
不应该这样的,她知道他们的关系有些不伦不类,可不应该这么快……
十五岁的他,她已经不敌,二十岁的他,她大概只有当手下败将的份。
没费什么力气便将她制住并点了穴,白子画不紧不慢的除去她全部衣物。
衣料包裹下的躯体美的让他晕眩,近乎膜拜的,他吻遍她每一寸肌肤。
花千骨躺在他身下阵阵战栗,头脑已经一片混沌。
到最后,白子画因为亢奋全身都被汗湿,急切的脱了自己衣服,搂她在怀。
蓄势待发时,他薄唇抵在她耳旁:“骨骨,你是我的,你知不知道?”
无法作出回答,花千骨愣愣看着他。
梦里的人是没有知觉的,她没有快感,也没有疼痛。
畅通无阻是肯定的,她早已非处子之身。
看不清白子画脸上神情,只知道他将她狠狠压在身下,毫不温柔的,要了她不知多少次。
然后,花千骨听见有人唤娘亲。
神识浑浊,恍惚睁开眼睛,看着站在眼前的白墨然。
“娘亲,小妹哭了,姐姐哄不好,你快去看看吧。”
迟钝的应声,花千骨收起横霜,跟着白墨然一起小跑。
“娘亲你怎么睡在秋千上啊?”白墨然边跑边问。
“……”
花千骨没有回答。
哄好白栀然,花千骨在厨房给孩子们做早饭时也魂不守舍。
以后一定不能喝酒了。
她想,那大概是春梦。
后来糖宝和幽若主动来找她负荆请罪说不应该灌她酒,她自然不计较,日子便还那样过。
白栀然长得慢,十五年才长一岁,但就算把十五年真的当成一年算,她发育也是太慢了。
她快两岁的时候才开口说第一句话,叫的‘爹爹’,是花千骨反复教了七八年的成果。
闺女嘴这么笨,让花千骨有些挫败,又安慰自己,据说说话晚的孩子比较聪明。
又是新年,花千骨带着孩子们去贪婪殿和销魂殿拜过年,这是每年惯例,她不知道有多感谢师伯师叔,为他们一家做了太多,想来这辈子都无以为报。
一群孩子分别拿了好多大红包,幽若打趣说,这几个娃不长大可是占便宜了,老大不小了还能拿压岁钱。
除夕宴照例在长留殿举行,几桌没回家过年的弟子轮番给他们敬酒。
花千骨自然是以茶代酒,看着一张张朝气的脸庞,肆意挥洒的青春年少,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其实她看上去还是十七八岁,可一双眼眸里写上的沧桑和岁月却是再也抹不掉。
宴后大家还是都去绝情殿包饺子,热热闹闹挤在一起,嬉笑打闹。
吃过饺子守过岁又看了烟花,众人三两散尽,花千骨在门口相送。
冷风阵阵,天气难得的好,皓月繁星当空,不远处桃花林纷纷扬扬有桃花落下。
去白栀然房间把她哄睡,花千骨回到房里,给自己泡了壶茶,坐在窗下赏花看月。
她平日喜欢喝淡茶,浓茶太苦,是白子画喝惯的。
不知是刻意还是无心,她茶叶放多了,茶水苦的发涩。
蹙着眉喝了几杯,花千骨觉得困倦,懒得动弹,直接趴在窗棱上打起盹来。
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凌冽寒风刮起,直接从窗子灌入。
花千骨仅穿着单衣,迷糊中打了个哆嗦,懵懵抬头,被寒风迎面一吹,后知后觉打了个喷嚏。
手下还盖着暖手用的茶壶,早已冷透。
“茶凉了。”花千骨柔声道。
低头看了半响,花千骨起身,倚在窗前,向着远方凝眸,不知在望什么。
长留山许久没下这么大的雪了,明日怕是会积起厚厚的雪,孩子们要高兴了。
想到此,花千骨回身打开衣柜,拿出些小的棉手套,给他们准备着。
旁边整齐的放着白子画的衣袍,是她新做的,里面蓄了软棉。
师父从来都是单衣,虽然知道他是仙不会冷,她还是做了。
纤细的指轻轻滑过衣物,花千骨抿唇,下大雪了,师父那里会不会冷。
上次给他盖上的棉被还不太厚,是不是该换了。
有了想法便停不下,花千骨翻出厚棉被,和衣袍一起打了个包袱放进墟鼎,披了件斗篷御剑向着峈翎峰而去。
到了山下,她收了断念下来徒步行走。
在这里她从不敢动用术法,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怕分走师父的灵力。
雪越下越大了,积雪没过脚面,花千骨举步维艰,走的十分当心。
深一脚浅一脚的爬上峈翎峰,山洞近在眼前,花千骨激动,步子迈大了些,不巧踩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一旁倒去。
这一跤摔得不轻,花千骨趴在雪地里疼的咧咧嘴,坐起来拍拍膝盖,忽略心口微微的疼痛,踉跄起身继续走。.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终于到了山洞,不出所料的阴冷至极,花千骨亮起带来的夜明珠,一瘸一拐走到白子画的石床前。
师父身子还是这样凉,躺在那儿,终年未变,薄唇半点血色也无,只有沉缓规律的呼吸证明他还在。
拿出事先准备的干柴树枝,花千骨用火石点燃,洞里总算有些温暖气息。
给他换衣服的事她早已驾轻就熟,速度极快给他换上新衣盖好棉被,拿出梳子给他梳理泼墨般长发。
事情都很好做,花千骨握住他大手,屈膝坐上来,就着夜明珠的光挽起裤脚。
右膝还好只是磕青了,左边惨了点,裙裤都摔破了,不大不小的伤口沾满泥沙。
不自知的吐吐舌,花千骨偏头看白子画,声音不自觉带了娇味:“师父,我受伤了。”
没有回应,花千骨依旧笑的甜蜜,她珍惜陪着他的每一分每一秒。
不过受伤就不好了,尤其是膝盖,她膝盖骨是敲碎重新长的,长时间行走都会痛,她现在身体又这么破烂,哪哪都是伤啊病啊,现在伤了不能耽误。
万一她生病,最受影响的还是师父。
依依不舍的凑过去,用柔软脸蛋蹭蹭他冰冷俊颜,花千骨探脚要下床。
可能是起身太快,也可能她晚上吃的少,她站在地上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老朋友心绞痛竟然好死不死的这时候来找她,花千骨痛苦的捂住心口,冷汗迅速在脸上凝结。
随之脚下一软,花千骨失去意识向前栽倒,半身挂在床上,头刚好搁在白子画胸前。
翌日一早,白依然被摩严传唤去了贪婪殿,白墨然乐得拍着白栀然睡了个翻身觉。
再醒来已经巳时了,白墨然舒服的伸个懒腰,叫醒睡得像只小胖猪的白栀然,给她穿好衣服抱去厨房觅食。
厨房出奇的冷清,记忆中几十年来每天早上餐桌上都放着热腾腾的早饭。
知道娘亲身体不好,昨夜又下了雪,难道生病了?
想到此,白墨然急急的向卧房跑去。
卧房自然也空无一人,只有那头越来越肥的哼唧兽窝在床底毯子上睡大觉。
娘亲竟然不在,怎么会呢?
白墨然小脸严肃起来,蹙起初见英气的眉。
被他扛在肩上的白栀然不明所以,伸着小手去揪他头发,嘴里咿咿呀呀:“哥哥我饿……”
白墨然拍掉她手:“娘亲都不见了饿什么啊。”
自知被教训,白栀然握起胖胖的小拳头捶打白墨然头:“我就饿,坏哥哥……”
“好了乖,”最拿妹妹没办法的白墨然立刻竖起白旗,“忍一下啊,和哥哥去找娘亲。”
他方才放开神识观微,没有找到娘亲气息,娘亲又不可能连声招呼都不打就下山,那只有一个去处。
峈翎峰,娘亲去找爹爹了。
召出逐星,抱着白栀然踏上剑身,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冰蓝弧线,白墨然稳稳御剑,速度极快。
前几日师伯都夸他剑御的好,颇有他爹当年风采,让他好生得意,虽然师伯后面加了个“但是”,话锋一转开始夸姐姐,但也够他开心了,师伯可是不轻易夸人的。
一直以来他都在以爹爹为目标,限于身体年龄终是难有所大成,姐姐遥遥和落辰都是这样,但也要在身体能承受的范围内做到最好。
他不算拼,姐姐才是真的刻苦,有些事姐弟俩心照不宣。
为的都是多少年后爹爹回来,对他们的一个点头,一句夸赞,一个赞许的目光。
峈翎峰下,白墨然自觉收了逐星,抱着妹妹徒步攀爬,不过还是偷懒的动些真气,很快便到了爹爹栖身所在。
昏迷的花千骨着实把白墨然吓得不清,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脑子乱糟糟的。
爹娘相叠的身子隐约有银光闪现,还夹杂着一丝血腥气,他认得出那是血戯在传导真气。
娘亲昏倒了,体力不济,所以血戯发挥了效用,在调用爹爹的力量。
这些年爹爹的气息分毫未变,他们都以为爹爹真的就和刚刚睡着时一样虚弱,根本没有渐渐好起来。
悲观的想,是活死人那一说,他们都宁愿往乐观去想,是时间还太短,他们都做好准备等个几万年几十万年。
他记得爹爹刚刚被送来峈翎峰时娘亲身体也不好,可那时候爹爹基本已经是油尽灯枯再分不出体力。
如今过了三十多年,娘亲这些年为了爹爹格外注意自己身子,血戯从来没有用武之地,无从察觉。
原来爹爹还是在逐渐恢复,如今又能通过血戯供养娘亲。
这这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白墨然喜不自胜,兀自在那里磨拳拍掌,笑的傻呵呵。
“哥哥,娘亲怎么了?”白栀然趴在他肩上发问,娘亲倒在那里让她害怕。
爹爹一直就躺在那里,从没有起来过,万一娘亲以后也……
想着白栀然嘴巴一扁,大声哭起来。
白墨然如梦初醒,赶紧把白栀然放下,走近查看娘亲如何。
再怎么开心,眼下还是得顾娘亲,怎么会昏倒在这呢。
白墨然不通医术,把花千骨身子翻过来看了许久也看不出所以然,只能把娘亲先带回去。
怎么带是个问题。
抱回去?……抱不动。
扛回去?……更扛不动。
用法术托着回去?
……嗯这个可行,在峈翎峰动用法术,等娘亲醒了他一准会被大义灭亲。
思前想后,白墨然还是给白依然传了音,让她带人过来。
没多久,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赶到,幽若糖宝在最前,看到花千骨模样,俩人前后惊叫一番。
笙箫默把把脉说并无大碍,俩人这才放心,开始奴役各自夫君,让他们把花千骨抱回去。
笙箫默和落十一面面相觑,拍拍幽若肩:“我和十一一人抱一半?”
幽若拿眼瞪他:“去死,你快点!”
笙箫默撸撸袖子,无奈认命,抱起躺在白子画身边的花千骨,转身要御风,被幽若拦住。
“峈翎峰不能用法术的你忘了!走下去!”
笙箫默翻翻白眼,他家幽若胆子越来越大了。
花千骨虽然没什么大碍,伤口隔了一夜还是有些感染,膝盖处又向来脆弱,笙箫默给她上了药,晚上仍是发起烧来。
撑着身子给白栀然放了血,花千骨躺在床上头疼的快要炸开,额上敷着冷毛巾,懊恼的不行。
好在她是个相当配合医生的病人,比谁都想自己快点好起来,在床上躺了两天,除去又瘦了一大圈已经没什么事。
笙箫默说她能好这么快大部分归功于血戯,否则在天寒地冻的山洞里睡一夜,就她那副病弱身板,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血戯的事他们没瞒她,一五一十和她说了。
花千骨又是开心师父在慢慢好转,又是拼命自责让师父耗费体力真气。
她还是会拖累他。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开心多,师父在好起来,他在好起来,未来多少年后,他会回来。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时光的流逝模糊不清,又是一年,白栀然的生辰将至。
白栀然三岁的那十五年由白墨然和逸遥带着玩遍长留山,四岁的十五年在凡间也没少去,只是心智始终是三四岁。
不过她生来仙身,三四岁的心智大概是凡人六七岁的样子。
就因为她心智小,身子又从小特殊,长辈们偏疼,花千骨精心照料,几个哥哥姐姐更是把小妹妹宠上了天。
想他们百岁高龄,成天顶着十几岁的模样到处乱跑,有时候也是挺别扭的,尤其是白墨然和逸遥。
旁人看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人又彼此有意,可这几十年下来愣是至多牵牵手。
再深一步……身体长大之前还是不要想了。
因为别扭,他们平日格外把自己当大人。
当然这个大人和家里其他人比还是太小了,他们只能在白栀然身上找找当大人的感觉。
因着他们的纵容,白栀然拖着滚圆的身子横行长留内外,等他们发现不妥时,这厮已经混成了小霸王。
类似给长老饭菜里下泻药啊,给新弟子乱指路指去贪婪殿挨训啊,往三生池里倒墨水啊,种种事迹数不胜数。
弟子自然敢怒不敢言,没人敢得罪这位千金大小姐,告状的书信纷纷朝着白墨然砸来。
于是白墨然在协助仙导教学生以外,还要跟在白栀然身后一个劲儿的赔礼道歉,难解决的就拿银子摆平,再不然拿些家里的仙丹灵药,必要的时候还要帮她打扫被她肆虐过的地方。
为此他们把白栀然关过小黑屋,白栀然老实几天后一切照旧。
白墨然为此头疼的很,几次想动手打她,看着白栀然泪汪汪可怜兮兮的脸又下不去手,虽然调皮了点,他还是觉得自家妹妹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好在她干的那些浑事儿都是小的恶作剧,没有真的造成什么损害,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命帮妹妹料理残局了。
当然,瞒着娘亲是必须的,娘亲眼里小栀然既乖巧又可爱……
逸遥总是满眼同情的看着他,觉得他真是个操心命,得空时帮他一起教育妹妹,比起白墨然这个毫无威信力的哥哥,小栀然明显比较听她的话。
当然要说小栀然最怕谁,那还得是依然姐,不过她每天都忙着完成大师伯安排的任务,修炼都修不过来,只能靠自己了。(ps:白栀然一岁时过了15年,4岁就过了60年了)
千骨姐姐就没办法了,大家默契的瞒着,小栀然碰到娘亲也是立刻变得安安静静。
这次生辰,早几个月逸遥就和她说,这是你老人家的六十大寿。
然后白栀然整天唉声叹气,她怎么就六十了。
其实她不太清楚年龄的概念,只是隐约觉得六十很大。
花千骨惊觉小闺女竟然已经这么大了,她整天看着根本察觉不到她在长大,如今细细看来,是大了。
只是身材还是那么胖乎乎的,这样都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不愧是她和师父的女儿。
六十年,栀然真实年龄也有四岁了,她回头问问师叔什么时候能断了她的血。
她现在每天也就喝一两滴,其余都是吃饭,想来也可以断了,断了之后首要任务就是让她减肥。
还不知道小丫头要怎么哭天喊地,长留山有多少地方又要遭殃。
他们真的以为她完全被蒙在鼓里,也把她心想的太宽了,怎么可能放心栀然每天下去玩,只要有空她都会观微看她在做什么。
他们不想她知道,她乐得清闲。
就是皮了点嘛,她赌局那一世比她皮何止一倍,赌钱逛青楼杀师叔的鸟,经常把师叔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真好奇,如果那一世还是师父把她养大,她这么不服管教他会怎么做。
还是说如果是师父,她就不敢那样了?
无从想象,花千骨低笑两声,开始着手给女儿准备,嗯……六十大寿。
生辰当天,幽若和糖宝一早带着孩子跑来绝情殿,和花千骨一起抓着白栀然给她换上新做的衣裙。
那套衣服有些繁复,小丫头一贯喜欢简单利落的打扮,不肯穿,施法又不能好好弄,只能按住一件件往她身上套。
小姑娘都爱美,虽然穿的时候百般不情愿,穿好后再梳起漂亮的发髻,美的白栀然在铜镜前一个劲儿转圈圈,笑开了花。
“小栀然真漂亮。”糖宝由衷感叹,她都没见过这么小时候的骨头,不知道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嗯,再瘦点就更好了。”幽若不厚道的打击白栀然自信心,顿时收到来自铜镜前的两记眼刀。
体型略微横向的白栀然平生最忌讳的就是“胖”这个字,因为这个她还和殿下弟子动手打过架。
那次刚好被火夕师兄看到,把她和那个弟子一同教训了一番,她心有不甘,跑去和自家哥哥告状。
极度护短的白墨然问明缘由,和她一起去把那个臭小子又打了一顿,打的他一个劲儿说她不胖她不胖才肯罢手,威胁他不准说出去,否则不要想在长留山混了。
也是那次,她才发现哥哥竟然能这么无赖,从此横着爪子走更加肆无忌惮。
花千骨点点白栀然头:“瞪谁呢,没大没小的,幽若是长辈知道吗?”
虽然孩子们一直姐姐姐姐的叫,辈分乱成一团,可怎么看幽若也应该比栀然大一截。
“哪有,”白栀然扬起头,“逸遥姐姐说了,真算起来幽若姐姐还要叫我师叔呢!”
花千骨无言以对,从师父那里算,栀然可不就是比幽若大一辈。
幽若磨磨拳头:“白栀然你-说-什-么?”
白栀然抬头看她阴险的笑,顿觉不妙,拍拍身上裙子:“我去找哥哥姐姐们玩!”
丢下这句话然后溜之大吉。
花千骨无奈摇头:“这丫头,越来越皮了。”
糖宝拍拍她肩:“小栀然还小嘛,调皮点也正常。”
幽若耸肩:“哪里正常,栀然就是被宠坏了,她现在也长到四岁了,成天到处乱晃懂那么多,我看不如也丢下去上课。”
“啊?”糖宝惊讶,“现在去太早了吧?”
花千骨出奇的赞同:“过完生辰就送她下去,我也觉得她该上课了。”
依然墨然小时候基本都是放养,她自己还没有真正养过孩子,真怕把栀然养歪了,不如送下去由仙导管教。
“是吧,而且提前一定得告诉那几个小的,不准给她特殊待遇,不准放水,否则她继续在班里当小霸王,就真成熊孩子了。”
糖宝一个劲儿点头:“尤其是白墨然。”
那小子一肚子蔫坏,又出奇的护着妹妹,从前他和逸遥就是长留上下最让人头疼的两个活宝,现在好不容易他俩懂事了,又来了白栀然,青出于蓝胜于蓝。
幽若坐下自己倒杯茶水:“都不让人省心,还是依然好啊,尽得尊上真传,安安静静从不惹事。”
糖宝凑过去撞了她一下,给她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偏头看花千骨。
花千骨走过来也坐下,神色如常:“嗯,依然最像他。”
糖宝拍拍她手以示安慰:“没事,等尊上回来你们加油再多生几个,总能再生出来像爹爹的。”
花千骨失笑,抽出手捏捏糖宝的脸:“你以为是下小猪仔呢生这么多。”
幽若自觉失言,忙打哈哈,嬉皮笑脸道:“就是啊,生一个我都后悔了,你看这群孩子的样子,只有依然和落辰让人省心。”
说到此幽若才想起来,往外张望一番:“依然和落辰没来?不……不会他们还在世尊那儿吧??”
糖宝摊手:“当然在,我儿子都快不是我的了,忙的每天睡觉都没工夫,你都不知道世尊布置的任务都多少!十一都说他师父近些年愈发变态了。”
花千骨深有同感,随声附和。
幽若张大嘴巴:“你们都不心疼吗?”要是逸遥那么累,她肯定早就几千几万个舍不得,女孩子就得在家享福,那么辛苦修炼作甚?!
糖宝狠狠咬唇:“那臭小子跟我说他不觉得累,和他爹和师祖都一拨的,哪天气急了休了他们改嫁,骨头,我现在觉得菜青虫和蚕宝宝也不错,你回头帮我物色物色!”
花千骨拍拍她头:“你快歇歇吧,你改嫁给菜青虫,十一师兄得把全天下菜青虫都弄死。”
其实她也心疼依然,可是有一次,是很多年前了,夜半三更,她睡不着起来透气,看到依然房里灯还亮着,走过去看,依然还在苦读一卷心法。
她那时候和她说,不想她这么累,她爹爹也不想,只想她开开心心的生活,如果她觉得无法负荷,她明天就和师伯说,以后都不去贪婪殿了。
但依然和她说了一句话,只一句,她便再无法说什么。
那时白依然没什么肉的脸颊牵动唇角,带着困乏神色的长眸却闪着异样光彩,她说要成为爹娘的骄傲。
夜晚绝情殿设宴,只是家宴,全部由花千骨掌勺。
花千骨和摩严笙箫默说了白栀然上课的事,他们答应的很痛快,说她明天就可以去,十一帮她安排。
还要喂血一事,笙箫默帮她仔细把了脉,感叹:“这丫头营养真好,不用喝血了。”
花千骨大喜过望,又问了许多问题,诸如她还会不会这么胖……
笙箫默说她是因为十五年长一岁才会导致胖乎乎,所以应该还是胖,只是断了神之血这个来源,如果自身多运动,应该能瘦不少。
花千骨点点头,在心里盘算要怎么让她运动,能瘦一点是一点。
洛汀儿是只身来的,这些年杀阡陌也不再那么散漫,总算开始处理妖魔两界的事务,最近有些忙。
她最近开始练女红,一眼就瞄到了白栀然神色做工精细繁复的衣裙,实在是漂亮。
知道是花千骨亲手做的,洛汀儿开始无限崇拜姐姐。
她怎么都静不下心,粗枝大叶的,就是做不好。
花千骨笑言回头我教你。
她很喜欢做衣服,拿着针线布料一做就能做一天,什么都不用想,让她觉得这世上起码还是有打发时间的东西。
尤其喜欢给师父做,她做的太多,原本的大衣柜已经放不下了,从前里面花花绿绿都是她的衣服,现在她的衣服被挤到角落,又都是白色,各种华丽的白。
几人插科打诨,饭后又在房里开起茶话会,坐在地上围着矮桌吃干果蜜饯。
洛汀儿说这样大家都在一起感觉特别好,像过年一样。
幽若贼笑,不知从哪又变出两坛酒,和糖宝洛汀儿玩起了行酒令。
花千骨也不制止她们,托着下巴看着她们玩的开心,当然也喝的醉醺醺,最后由各自的夫君领回家。
花千骨出门收拾前殿和厨房,白栀然还趴在床上胡闹,看着没关紧的门,拍拍躺在里面打瞌睡的白墨然。
“哥哥,哥哥!”
“干什么啊……”白墨然不想理她。
“我有事问你!”白栀然使劲摇他。
白墨然晃晃头:“问你姐姐去。”
白栀然看看坐在床边专心看书的白依然,咽咽口水,觉得还是哥哥比较好欺负。
转转眼睛,她坏笑着去抓他痒。
这法子果然有用,白墨然认命的从床上坐起来,抓抓一头凌乱的毛:“什么啊?”
“嗯就是……”白栀然皱着眉。
“娘亲总是很靠得住的感觉,不像幽若姐姐糖宝姐姐,看上去娘亲比她们成熟好多。”
白栀然咽咽口水:“为什么呢?”
没想到她问这个,白墨然一时愣了,半响才摸摸她脸,轻声道:“小妹你不知道,从前爹爹在的时候娘亲是什么样子。”
晃神仿佛还能看到那时娘亲笑颜如花的样子,那时他和姐姐都还小,现在看上去还那么小,可是真的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什么样子?”白栀然不死心追问。
“……”白墨然语塞,抬手推白依然给他解围。
白依然当然知道弟妹在做什么,合了书本抬眸看他们:“娘亲要回来了,我们也回房睡觉。”
“姐姐~~~”白栀然还是不死心,晃着白依然胳膊撒娇。
白依然神情严肃,戳一下白栀然软绵绵的脸:“睡,觉。”
白栀然苦着脸下床:“好啦好啦睡觉睡觉,回房睡觉!”
白栀然就这么开始了她的上课生涯,花千骨也担心她生长缓慢,看着其他弟子们一天天长大,参加仙剑大会,拜师,她家闺女会不会觉得难过。
转念一想,四岁的心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想得到那些,等她真实年龄长大到能想通时,那时再说,现在先顾眼前。
背着花千骨亲手缝的小包包,白栀然由哥哥姐姐领着,兴高采烈的下了绝情殿。
啊哈,她早就看着什么甲班乙班癸班排排坐的弟子们眼馋了,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去玩!啊不进去上课!
看着白栀然趾高气昂的小样,落十一大笔一挥,把她安排在了甲班。
这丫头可不能从癸班上起,真去了估计更无法无天,甲班弟子基本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各个养尊处优,说不定第一天她就得和人打起来。
小孩子挨了打,又没有靠山帮她,自然就学乖了,这是他家宝宝交代的。
当然也不能让小栀然被欺负的太过分,这个度宝宝让他自己把控,他觉得压力很大。
领她登了籍,拿了东西去了住处送去甲班,落十一跑去远处隐去身形远远看着,看到同来偷窥的花千骨。
花千骨尴尬的笑笑,叫声十一师兄,不自在的摸摸鼻子,转头继续看甲班情况。
再远处,几个小的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姐姐你看,娘亲也来了。”
白依然不置可否,逸遥照着他头弹了一下:“笨蛋,你娘亲当然会来,那可是她闺女,你的宝贝妹妹又不是被抛弃出来的,至于这么担心嘛?”
她对白墨然的唯妹是从感到万分无语,有时候还觉得酸酸的,但他们顶着这副身板,什么都是空想,以后再说吧。
“我怕妹妹被欺负啊!”好哥哥白墨然踮着脚张望,一脸紧张。
“我在小妹身上下了法印,有什么危险都能感知到,别担心。”白依然持续淡定。
猛地松了口气,白墨然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还是姐姐你想的周到,娘亲他们也真是的,不准我们见小妹。”
“好了墨然,”一直沉默的落辰拍拍白墨然肩,“栀然有我爹看着,不会有事的。”
深呼吸几口,白墨然回头看他们,抬抬下巴:“你们还说我,遥遥,你今天不是应该帮清流师叔代课吗?姐和落辰,你俩今天不用去贪婪殿?还不都放心不下要过来看。”
逸遥抓抓头,咳……白栀然毕竟是她最疼爱的妹妹。
落辰给了白墨然一记拳头,笑骂:“栀然是我们大家的小妹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白依然倚着树干眯起眼睛:“我没说,我本来就不放心。”
放心也不会下那个法印,她徇私而已。
白栀然在甲班的日子意外的风平浪静,吵架拌嘴难免,却没有一件事闹到仙导那里。
这群弟子皆出身名门,年纪小小满嘴侠气,各个自诩正义,向往成为凡间少侠那样的风流人物。
白栀然看着他们,再想想自家姐姐,忍不住摇头,这么多人就没一个想着成为什么什么仙担什么什么责任,堪忧啊堪忧,和姐姐岂止是云泥之别。
当然她并不懂责任为何,隐约的印象而已,娘亲也常和她说爹爹是怎样的仙。
旁的小公子小小姐是侠气,被惯坏的白栀然绝对是一身匪气,虽然是班里年纪最小的,行事作风上,意外的人缘很好。
她本来就生的极美,男孩子们自然喜欢,又胖胖的小小的,对女孩子们还构不成威胁,加之性情豪爽,眉宇间自有一股请灵正气,让人想不喜欢也难。
同窗不知她体质特殊,对她也没有特殊对待,不因此歧视也不因此对她格外好,白栀然喜欢这样。
调皮捣蛋一如往昔,现在变成了她带着一群人一起干坏事。
带他们班的火夕最头疼,他对小孩子可没耐性,绝不心慈手软,一时间甲班经常出现大半个班一起受罚的壮观景象。
这天落十一去蜀山办事,叫朔风帮他带两天御剑课,他平日不和新入门的弟子打交道,也觉得新鲜。
白栀然前一天晚上和住一起的太白山掌门千金和九重天帝后表妹的小侄女约着四个臭小子一起去后山摸鸟蛋,玩到快天亮才回来,现在七个人挤在一棵大树后面抱着练御剑用的木剑打瞌睡。
点名发现人数不对,朔风循着动静走过来,看着睡得歪七扭八的小弟子们,觉得代课生涯刚刚开始便受到了侮辱。
一个个把他们叫起来,看着一张张睡眼惺忪的脸,朔风有火没地方发,这群孩子他就认识白栀然,只能杀熟。
“白栀然你过来!”
白栀然吐吐舌头,小碎步挪到朔风身前,眨巴眨巴晶亮的大眼。
扮可爱的套数对朔风明显行不通,后者一脸严肃:“知道现在上课吗?昨天晚上是不是偷着跑出去玩?”
白栀然认错态度良好,一个劲点头,表示是是是我错了。
样子在认错,态度却怎么看怎么不诚恳。
“来,你把御剑的口诀念给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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