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沓着血红的身子,艰难地移动在雪地里,那双脚似乎已经不是她的了,她像个游魂没有归处,双
眼游离,倒映着的是血红色的弑杀,明明是白色的世界为何会变成血红色,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她像从地狱走出来的嗜血阎罗。
热闹的街道变得空旷,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兵戈相交发出的碰撞声,不停的惨叫声,还有敌人的肆虐声,哭声淹没了她的世界。
“瑾儿快跑!!”手中的剑抵挡着冲锋的敌人,原本的黑色玄衣何时变得暗红,手中的剑何时变得沉重笨拙。
“瑾儿,吃下去,答应为娘,好好活下去。”何时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何时那倾国的容貌被血污染的一塌糊涂,她的手何时变得没有温度。
“保护少主,快带少主走!”什么东西在拉着我,好温暖,可是我不想走,别让我离开,我眷恋那毫无温度的手心,我眷恋那种安全感,不!我不走,别带我走!!
“少主,快跟属下走!”环瑜别,你问什么要拽着我!
啊,不,环瑜你你怎么可了,你身上怎么都是血。
“少主,快走,一直向南走,到南瑾岛去,那里有人等着你!”
环瑜连你也抛弃我了吗,南瑾岛在那里,我不知道啊,环瑜你带我去啊,我爹娘呢?你带我去找我爹娘啊,你们为什么都抛弃了我,不是说好和我在一起很久很久吗。不!
是谁,你的手掌好温柔,好舒服,让我躺一会,就一会。
似乎所有的声音都随着这只手而消散了,所有的恐惧与害怕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困倦袭上。
手的主人,轻轻将她环抱起,小心翼翼踏上高高的马车,马车里的温暖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激烈的对比,轻轻摆起车帘,将女儿轻轻放下,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女儿身上,好温暖的床,好温暖的温度。两人对视莞尔一笑,那笑容深怀着满满的宠溺。
温暖的手轻轻拂过那被血和雪洗礼过的脸,小巧的鼻子,玲珑的嘴巴,弯弯中又带锋利的眉毛,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睛,眼睛中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及肩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团堆着一团,小小的手冻得发紫,身上的衣物已经不成样子了,小巧的脚遍布伤痕,鞋子许是落在了雪地里出不来了,温暖的手轻轻附上那毫无温度的脚上,手被另外一只温暖的手覆盖着,比那较润些,较小些,可还是将手和脚覆盖的严严实实。
“快,加快赶马,找到医药堂!”声音都不觉急促了些。
“驾!”鞭子抽马的声音络绎不绝,马儿在雪地狂奔仿佛用上了必生精力,很快地,停在了一家医药堂前面,只见两个白色的影子分别从华丽的马车中迅速地出来,略为高大的身影怀中抱着一个似乎只有八岁的孩纸,身体被白色的布包裹着严严实实的,让无孔不入的寒风不知从何入手。
“大夫,速速出来!”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宽阔的医药堂前回荡着,绕梁着。
“客官实在不好意思,大夫有事出去了,要不您去别处看看。”来人谦卑,看着几人穿度不凡也不敢怠慢,想来怀中抱着之人必是这二位贵人之子,可不能马虎。
“有你这样赶客的吗!”赶马的车夫插话到。
“连城,休得无礼。”说话的是个好听的女声。
“店家,我也知道你的难处,要不这样吧,我懂点医术,能否借你这医药堂一用,费用绝对不会少!”
那人看着怀中脸红的噗噗的孩子,也知道情况不妙,何况几位也不想什么不三不四之人,当即答应。
男子将怀中的轻轻地把孩子放在榻上,轻手轻脚地解开临时包裹的白布,便退到一旁,让女子进行诊断。
只见女子娴熟地按住孩子的手诊脉,不过几下就立即写下药方,让马车夫立马去抓,自己则悉心照顾孩子。
“店家可否方便弄盆热水和毛巾?”女子回头看看站在一旁的店家。
“使得,使得。”听到吩咐店家便立马去办,整个房间里就留下三人,为了一沉睡中的孩子忙上忙下,眼睛哪怕一刻也未曾离开孩子的身上。亲自为孩子服下药,时不时用手探探额头,把把脉,附身倾耳听孩子渐渐稳定的呼吸声。即便最后大夫回来了,也不肯撒手,三个人的吃喝拉撒都在这个房间里,半步也未曾离开过,马车夫把守在门口餐餐由店主送入。就这样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孩子整整三天三夜。
榻上的小手勾一勾,立马将消息传送给包裹着的大手,大手的主人醒了。
“孩子,孩子,你醒了吗!”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憔悴的容颜,担忧的眼神,无心搭理的衣服和发髻。可还是遮不住她美丽的气质和那倾城的容貌。眼中又多了一张脸俊美异常可也是疲惫。
“你们是谁?我的爹娘?”我的记忆一片空白,似乎被人抽取了。
两人看着孩子再相视对视一眼,最后把头重重一点。
她坐起身来,看着两对担忧的眼神和疲惫,心疼的用手摸摸了离自己最近的美的不像话的脸:“心疼。”就两个字,让美人的眼眶中饱含着泪水。另一张脸也凑了过来:“爹爹也要摸!”似乎带着点孩子的气息。
“哼,你竟连三岁小孩都不如了!”美人娘亲打趣这已经二十快登三十的美男子。
“嘿嘿,有女儿无妨,来摸摸。”女孩听话地把手抚上,竟是如此的柔软,丝毫不差美人娘亲。
“爹,娘都辛苦了,能不能告诉我叫什么名字,我都忘了。”有这样的娘亲和爹爹以前的生活一定很快乐吧,真想记起来。
夫妻对视,似乎默契都在这默契之中了,“你叫倾雪,我美丽的倾雪,林倾雪,没有人可以替代。你还有两个哥哥,大哥林倾辰,二哥林倾昇。大哥十五,二哥十一,你是我们可爱的老三。娘亲叫药灵子。你爹爹叫林千衍。
貌似是很幸福的一家。
“我为什么要叫倾雪?”
“哦,那是因为你生在冬季,你生下来的时候啊,天上的雪不停地飘,一个个灵活的小冰雪俏皮地落在地上,那时你爹爹啊,就那样一直站在雪中,那些雪啊,就飘在你爹爹身上,活活的一个大雪人,终于啊,等到你出生了,那雪啊,就下的更曼妙了,你爹爹冲进房门,看着你雪白的肌肤,像个小雪人,多漂亮可爱啊,比雪还要漂亮,你赖在娘亲里肚子那么久,因为这样你爹还埋怨你,可是一看到你就不会了,不知道有多喜欢呢,一直抱着都不肯撒手直到你饿了,你那两个大哥哥都没有你待遇好呢······”
话很长,很长,像个故事,慢慢地上眼皮和下眼皮纠结在一起,怎么分也分不开。只记得最后一句话:“雪儿啊,记住今天,今天是你的生辰,是你成为我们女儿的时候。腊月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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