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容智再次走进寝室。笔/\痴/\中@.床上的人儿依然睡得香甜。脸儿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在昏昏宫灯照耀下,投下一片阴影。嫣红的小嘴娇嫩欲滴,闪着诱人的光泽。
宣容智吞了吞口水,转身进了净房,泡冷水澡去了。
他需要降火!
泡着冷澡直到觉得腹中的火气完全平复下来,宣容智才又慢慢踱进卧房。
床上的人儿依然安安静静地睡着。
呵呵,那么古灵精怪的人,睡姿倒是很好。
宣容智摇头轻笑,挥手熄灭宫灯,轻轻上了床躺下,顺势把人揽到怀里,把头贴紧那柔软的青丝,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已在心里挂念了无数次的人儿,此刻终于安安静静地睡在自己怀里了。
我的卿儿,好好睡吧。
这是他进入梦乡前最后的想法。
相比于靖亲王府这边的平静,刘太傅府就不大太平了。
这不太平,还是缘于宣容智。
今日靖亲王入城如此盛事,自小就崇拜他的刘栋自然也要去迎接的。
刘栋谁人也?
刘栋,又字八斗,是刘太傅唯一嫡孙。
唯一,嫡孙,可想而知,他在刘太傅府的地位。
这个刘栋不仅天资聪颖,完全继承了他祖父的勤学、活学,所以,刘太傅为其取字“八斗”。刘太傅要人偷偷叫自己为“五车”,但他却想别人光明正大地叫自己的孙子为“八斗”。
不要说“八斗”这个名俗气,往往越俗气的东西越深得人心。所以,刘八斗已声名在学子中。
然而,最令刘太傅自豪的不是刘栋才高八斗,而是他的长相。笔/\痴/\中@.
刘栋长得高大健美,唇红齿白,俊逸非常,翩翩公子,玉树临风。
可不要小看这“翩翩公子,玉树临风”八字。
在刘太傅府,才高智足不是最难得的,最难得的是——貌俊。
这刘太傅府苦苦追求貌俊,也是有原因的。这起因于刘太傅的祖父。
不知是否上仙在刘家祖先造人时打了盹儿还是什么原因,刘太傅祖父的父亲样貌出了点问题。
他长得面黑如漆,耳朵扇风。
面黑如漆,耳朵扇风也就算了,他还长得额头前突,阔嘴塌鼻。
额头前突,阔嘴塌鼻也就算了,他还长得五大三粗,手短脚短。
五大三粗,手短脚短也就算了,他还长得一双长短脚,天生跛的。
因为这副样貌,刘太傅祖父的父亲被人称天下第一丑人。
因为这副样貌,刘太傅祖父的父亲受尽世人白眼欺侮。
终于有天忍无可忍了,刘太傅祖父的父亲发誓要勤学苦读,出人头地。
最终,他自学成才,成了大宣最具才识博学的智者。人们自动忽略了他的丑貌,他成为大宣士族乃至皇族的座上宾。
有了地位,美人也自然有了。
刘太傅祖父的父亲,终于在三十有五的时候,娶了偏峰府一个李姓员外女儿——李美娇为妻。
说是美娇,也没多美多娇,也就是身材偏高些,皮肤偏白些,眼睛不小,鼻子不扁,嘴儿够小而已,十分普通正常的一个人。
但尽管如此,在刘太傅祖父的父亲来说,也是如娶了天仙般高兴了。他以为自己要打一辈子光棍的。
因娶了个正常人,刘太傅祖父的外貌总算是修正了些,最起码肤色不那么黑了,耳朵小了些,鼻子也不塌了。
这让刘太傅祖父的父亲很满足。自此,刘太傅祖上就留下了两个家风:一是要勤学苦读;二是要娶美妇。
勤学苦读是因为自身不足要以才智补足,娶美妇也是因为自身不足要取人长处补足。
娶美妇最大的目的,就是要生下美的后代。
自此,刘太傅家的才智名满天下,自刘太傅祖父起,世代帝师。
然而相对于第一个追求,刘太傅家的第二个追求就有些难实现了。
原因无他,刘太傅家人丁单薄,连续五代都是单传,无论生得好坏根本就没得选。
所幸,经过几代不懈的努力,刘家后代总算没有再出现刘太傅祖父之父的奇貌。到了刘太傅这一代,不仅五官端正了,身高也正常了,再加上满腹经纶,气度也算得上清雅了。
刘栋出生的时候,东方旭日初升,万般美好。
满月的时候,婴儿已长得丰满白晰,额庭饱满,像极了年画上的金童子。
老实说,刘太傅还从未见过自家出过如此好样貌的童子,一时热泪盈眶,为其起名刘栋。
栋者,梁也。
这个栋,不是指才栋。几代帝师的刘家,难道还教不出一个才高智足者吗?
这个栋,是指刘家的颜栋。颜栋才是难得。
刘栋也没辜负他祖父的愿望。越长越俊,到现在长大成人,十八岁年纪,玉面凤眼,身如玉树,端的是俊雅清逸。
所以说,翩翩公子,玉树临风,那是刘家几代人不懈的追求。
刘太傅祖父的父亲,发梦也不会想到自家会有个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子孙。估计,他现在在地府笑得非常开心和满足吧。
当然,作为年代如此久远的事,再加上刘家才名远博,现世人没有哪个知道,刘太傅是个颜控,绝对的颜控。
所以,当刘栋面青鼻肿地回到家时,刘家简直就要地动了。致士在家,从来都庄严肃穆万事风轻云淡的刘太傅,暴怒了,跳脚了。
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都不是神话。因为只要有一定的天赋,有了足够的苦功夫,这就能成。
倾城倾国之貌才是神话。因为这是天生的,不是你有了天赋,下足了苦功夫,就能成的。它不控制在你手里,它控制在自然大道的手里。
刘栋虽然称不上倾城倾国,但也是上上等之貌了,是刘家几代人才出得的一个“翩翩公子,玉树临风”。
现在,他却居然被人打得面青脸肿,狼狈不堪。这简直就是刮了刘太傅的逆麟。
谁要毁了他刘家的颜面,他刘太傅就要跟谁死过。
一顿暴怒跳脚之后,刘太傅呼拉拉地要出门。他要跟皇上讨个公道。
他还未踏出家门,就被家里的老妻子拉着哭了,不让他去。
刘太傅一甩大袖,吼道:“这口气咽不下了,没有这么欺负人的。这个道儿定要讨回,不把那个杜家女的面刮花了,我绝不罢休。”
什么杜相,杜相很了不起吗?他还是帝师呢,谁怕谁!
杜相家的,就可以当街打人?真真是没一点修养家教呢!
如果可兰卿这会儿在此,肯定要目瞪口呆了。她绝对想不到,那个庄严肃穆的帝师,也会有如此气急败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