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粮船队已经走了三四天,廖老爷心里有点放不下,不知这笔买卖能否顺利。与军队做生意,也是有风险的,尤其是在当前军阀乱战的时候。然而也正是这个时候能够发一笔横财,接下来廖老爷把生意的重心逐渐转移到战争物资方面,他也想过做做利润更大的军火生意,三思过后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他觉得武器是要拿去杀人的,不仅晦气还会投入更多精力和资本。做生意玩的就是杠杆比例,投入最少的资本赚取更大的利润,他本人对自己的经商头脑很有自信,可每每思索更长远的发展的时候,他的脑袋就疼得厉害,所有的病根就是他唯一的儿子廖继香。
“这个孩子将来会成什么样的,能不能继承好廖家祖宗积累下来的产业。”廖老爷的心中常常念叨着这句话。
下个月就是他的六十大寿,家里的人都在准备着为他办寿。在运粮船队没有消息之前,他内心忐忑不安根本就没有兴趣操办自己的寿宴。
大概过了七天后,廖老爷之前派到桂县接头的人回来了,把运粮船队顺利到达桂县的消息告诉了他。廖老爷顿时喜出望外,重重的犒赏了报信的人,然后把家里的人迅速召集了起来,当场宣布下个月筹办自己的寿宴。家里的人听到廖老爷要筹办寿宴,个个心里乐开了花,有的为廖老爷的寿辰高兴,有的为寿宴上能受到很多礼品高兴尤其是三夫人。要说家大业大,廖老爷的寿宴很快传遍古祥镇,廖家所写的邀请函就有好几百个。
廖继香对于老爹的寿宴不感兴趣也不排斥,他能知道的是寿宴那天会很热闹,正好借着机会好好玩闹一番。四娘的女儿廖小婉是他同辈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也是廖继香最喜欢的小妹,平时没事就喜欢找她玩耍。廖小碗今年才六岁,长得水灵灵的,廖家人都认为她成人后一定是个大美人,因为她母亲就是个大美人。
李修文听说廖老爷要办寿宴,就在临寿宴开始的前几天放了廖继香几天假,让他好好的给自己的爹过寿,同时让他学下孝道。廖继香哪懂得什么是孝道,他只奢望自己的爹平时能少打他一顿,他很羡慕小妹,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老爹他总是默许,根本不给出道理来,反而对于自己的事总是能说出个几百个道理来,有时他真想自己是个女儿身,也想享受小妹的那种待遇。廖继香说归说,对于小妹她得到的宠爱,他心里没有什么羡慕和嫉妒,直觉告诉他是理所当然的事,小妹但凡有闯祸的事情总会有他来扛,就算被老爹打了一顿他也不觉得疼,完事后还对小妹嬉皮赖脸的笑,示意他把所有的事情扛下来了,小妹你安全了。
寿宴那天,廖老爷满面春光,三个夫人打扮的十分华丽,给寿宴上增添了一道风景,来的宾客大都乡里乡亲的,也有远方的亲戚和朋友。最让廖老爷欣慰的是自己的大女婿已经升官在军队里当了一个团长,给他送了一份大礼。在众人面前,廖老爷享受到了极大的面子。人逢喜事精神爽,廖老爷不免多饮了几杯,由于年事已高,很快不胜酒力。这边大人们兴高采烈的饮酒说乐,那边的小孩子们却在一角玩耍了起来。
廖继香的远房表弟杨森,家住在吴镇,一身肥肉典型的纨绔子弟的模样。他和廖继香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了一会就有点气喘吁吁,就建议大家坐下来休息讲讲笑话。小孩子们正玩的尽兴,哪有闲工夫听他讲笑话,纷纷表示不乐意。杨森并不气馁,说道:“你们想不想听一听我们那最大的新闻。”
“最大的新闻,”几个小孩同生说道。
“还有更吓人的事情。”杨森有些卖关子的样子说。
“什么更吓人的事情。”廖继香有些好奇的问道。
杨森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围着他做,几个小孩快速的围在了一起。
杨森说他们镇上上个月发生了杀人事件,镇上轰动一时。一提到杀人,几个小女孩就开始害怕了,廖继香看着小妹还小怕吓坏了她的身子,就让她们几个小丫头离开到别处玩耍。
小丫头们走后,剩下几个胆子大些的男孩像听天书那样听杨森一句一句的还原事情的经过。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吴镇有一户书香门第,他们家的长子**流在街上遇到一伙地痞流氓调戏一个姑娘,于是英雄救美惹怒了地痞流氓,话不投机就动起了手来,结果**流失手杀了其中的一个人,而那人是吴县镇上有名的恶霸杨天虎的儿子杨魁。杨魁一死,杨天虎怎可善罢甘休,找人把**流绑了起来,正当准备用私刑为自己儿子报仇的时候,**流的父亲杨如卿带着镇长大人前来救人。自古以来杀人偿命,镇长大人也无可奈何,在杨如卿的哀求下,镇长决定把**流押到县里由县长发落。
“前几天我偷听我爹和我娘的谈话,好像这个月底那**流就要被枪毙了。”杨森又说道。
廖继香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对**流的遭遇有些怜悯之心。
杨森又说还有一个可惜的事情,又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而这也正是他心里最关心的事情。
“你们知道我们镇上谁最漂亮吗?”杨森问道。
“谁最漂亮。”一说谁最漂亮几个小孩马上兴奋了起来,倒不是几个小孩好色,更多的是好奇心。
可惜了!可惜了!杨森嘴里念叨着,这更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买下了更大的伏笔。
“杨露,”杨森嘴里慢慢的吐露出这两个字,她是**流的亲妹妹,是我们镇上最漂亮的女孩,去他们家提亲的人数都数不过来,我要是再长几岁肯定让我爹去她家提亲。杨森又说。
几个小孩听杨森也要提亲,都指着他的脸蛋哈哈大笑,一个小孩说道:“就你那模样还想娶你们那最漂亮的女孩,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吧!”
杨森被他的话激怒了起身要打他,被其他几个小孩抱住了,那个讽刺他的小孩也知趣转身就跑开了。
“弟弟,你刚才说可惜了是什么意思。”廖继香突然问道。
杨森说县长大人本来要枪毙**流的,可是看到杨如卿带着女儿来跟他求情的时候,看上了他女儿,想把他的女儿当自己的儿媳。谁都知道县长大人是没有儿子的,他肯定是被杨路的美色迷住想纳个妾。
“这县长真是个坏东西。”廖继香愤愤不平的骂道。
杨森没想到哥哥会动怒,调侃道;“哥哥,你是不是很同情那个杨露啊!”
廖继香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去,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的出现连个字——杨露,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
廖老爷的寿宴很圆满的结束,宾客送来的礼品堆满了院子。晚上的时候,廖家的家丁忙活着收拾礼品,三太太在院子里吆喝着把这把那送到自己的屋子里。大太太和四太太没有像她那样抢占东西,都回到自己的屋里休息。三太太的大女儿廖梅拦不住母亲的疯劲,便和丈夫王竖军去了二妹廖芙蓉的房间去了。廖梅自从出嫁很少回家,自是对亲妹妹想念。姐妹俩坐在一起无话不谈,说到动情处眼泪都流了下来,让坐在一旁的王竖军颇有感慨。
王竖军今天是穿着一身军装来的,生性调皮地廖芙蓉也不忘调侃他一番,说姐夫一身军长怎么怎么的英俊潇傻,怎么怎么的军人中的楷模。一半夸赞一半挖苦,让王竖军不好意思的笑个不停,心里对这个小姨子的话很是受用。廖梅不认同妹妹的观点,在自己妹妹面前不停的数落着自己丈夫的毛病。王竖军知道廖梅的心思,就是不想让自己在别人面前太过招摇,在自己的仕途中夫人给他不少出谋划策,所以很多时候他是听夫人的话的。
临走的时候,廖继香也去了二姐的房间,作为大姐的廖梅比他大了很多岁,用像母亲那样关心的心情对待他。她把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给廖芙蓉送的是一副玉簪,给廖继香的是一对金钥匙。,想是他成家的时候送给女方的信物。廖芙蓉收到礼物后高兴的合不拢嘴,还亲自的抱住姐姐亲了一口,廖继想没有廖芙蓉的反应大,好像心里有事似的闷闷不乐。小孩的心思大人们有时也是看不出的,更何况在高兴的时候。
廖梅说明天就和丈夫回去了,主要是丈夫军务繁忙。廖芙蓉觉得平时很难相聚哀求他们多住几日,她知道姐姐回一趟家是不容易的,上一次回来的时候还是一年前。
“妹妹,我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尤其是俺爹,他年龄大了可不要再惹他烦心了。”廖梅语重心长的说。
“他老人家现在巴不得我赶紧出嫁离开他的视线。”廖芙蓉赌气的说。
“你这丫头就是嘴贫,我回去和你姐夫一定帮你找个如意郎君,一定要把你嫁出去,再不嫁人就没人要了。”
“姐夫,你看姐姐就是跟爹一伙的,现在都来欺负我了,你得帮帮我,要不然我刚才夸你的那些话都白费了。”
王竖军看了一下廖梅,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看我要跟你姐姐一定要给你找个如意郎君早点把你嫁出去,你看夸赞我的话不是你真心的还是有条件的。”
廖芙蓉剁了一下脚,她对姐夫的话很不满意。廖梅和王竖军看她难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连站在一旁的廖继香也笑了起来。
廖芙蓉瞅着廖继香也笑了,拽了一把他的衣服说为什么也嘲笑她。
“连笑都不让笑,大姐,你看她平时在家都是这么虐待我的。”廖继香向廖梅告状说道。
“你说什么,你小子敢跟大姐说我不是。”
廖芙蓉觉得眼前的弟弟胆子变大了,伸出一只手要抓住他,哪只廖继香早有防备,一个转身拜托了二姐的袭击。他冲二姐做了个鬼脸就跑出去了,嘴里还嚷着二姐嫁不出去。廖梅和王竖军被廖继香的不懂事而笑了起来,他们看着廖芙蓉一脸无奈而又惊讶的表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白天杨森的话,让廖继香躺在床上无眠,也许不是那**流的遭遇让他无睡衣,更多的是吴镇最漂亮的女孩杨露要嫁给县长大人才能解救**流。想着想着,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模糊了,吴镇最漂亮的女孩这个问题逐渐成为了一个焦点。最漂的女孩,她长什么样,是跟四娘那样的容貌吗?是她那样的没有脾气说话温柔的人吗?还是跟传说中月亮上的嫦娥那样美吗?一个个女人的画面出现在廖继香的脑海中,他感觉自己漂荡在天空中,一直寻找着什么,后来一切都变得那么漫长,甚至影响了他漂荡的速度,那个陌生的女孩的名字——杨露,他的嘴上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