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恍然,我愣愣地走回餐桌。
“另一个位置,是谁的?”雄鹰般锐利的眸盯着我,意在夏迁刚刚所坐的位置。此时我仿佛能够感觉到夏迁微微颤抖的身子。
一时,我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是我让夏迁坐下,一起吃饭的。”这时,母亲温润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她的声音中,不似平时那么让人舒畅,之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不可名的情绪。
父亲不再说什么,静静地接过夏迁递过去的饭。
还冒着热气的饭和母亲亲手做的红烧鱼,明明是那么普通的菜式,却被他普通稀世珍宝般珍爱着。
不知为何,我用觉得父亲看着母亲的眼神中,总带着一丝丝无奈……和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有时真的觉得挺可笑的,过了那么多年的我在感情方面居然连一个小孩子都不如。
母亲似乎没有太在意父亲的存在,如同往常一样将我爱吃的菜多多少少地夹进我的饭碗中。“夏迁,你不坐下来吃吗?”
母亲微笑地望向夏迁,眸子里似乎还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站在我身后的夏迁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可是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
我偷偷抬起头,望向父亲,居然发现他的动作微微愣住,心中有些疑惑,父亲和母亲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
“父亲,红烧鱼是母亲做的哦!”我像个天真的小孩,笑着对父亲说道。
“我知道。”父亲点点头,继续吃饭。
一顿饭在十分诡异的气氛下结束。
饭后,我拉着母亲向后花园走去。花园中的朵朵玫瑰似乎没有受到冬季严寒的影响,在一片白雪中依然充满生机地绽放着。
一束阳光从天空中照射而来,母亲苍白的脸上不知是因为受冻了,还是开心了,红扑扑的。
“母亲,冷吗?”我有些担忧地开口,她的身体本就不是很好,不知受不受得了冷风的洗礼。
她浅笑地摇了摇头,“不冷。”雪白的大衣包裹着她,我竟以为自己看到了夜璇。
夜璇当年也是那么地喜欢穿白衣,在白衣的包裹下显得那么单薄。
“若离,活在冷家,你会不会很累?”她冰冷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几滴泪珠从她的眼角落下。“很抱歉,我无法给你完整的人生……”
可能母亲和夜璇不一样的,就是她对我,透彻血骨的爱吧?我上前两步,幼小的身子轻轻搂住她,“母亲,我有你就够了!”
我自认不是很会表达感情的人,但是,我却能够十分敏感、真切地感受到他人波动的情感。就像当年在灵界杀死灵主的时候,他如同解脱般的笑容让我仿佛窒息的感受。
god说过,灵主活着的时间堪比天长,他所经历的一切都难以用语言形容。而灵主临死前的那一句话,更是令我费解。
他说:“昔拉,能够死在你的手下,我很荣幸。”
时间在大雪纷飞之下悄悄流淌,不知何时,父亲站在花园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与我相拥的母亲。
“若离,你回房间学习。”他冷冷开口,命令的语气让我微微不爽。
我有些犹豫,看了看父亲,又回头看了看母亲。最终,无奈地点点头,默默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少爷。”
刚走进门,候在门内的夏迁便紧紧跟随我回到我的房间。
“夏迁,帮我解决些难题呗!”想来也没什么事,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少爷,”夏迁停下脚步,开口提醒,“您今晚该去练跆拳道,您忘了吗?”
跆拳道……
是了,今天是周六,得去跆拳道馆的。“今天已经很晚了,就不去了。”
“那么,去健身房练?”夏迁顿了顿,思考了一会,提议道。
总觉得今天不去练跆拳道就会遗漏什么,于是点点头,转而向另一个走廊尽头的健身房走去。
刚走进健身房,扑面而来的便是浓浓的尘土味。
“啪!”夏迁急忙把窗户打开,凉凉的空气吹来,顿时有点心疼站在风中的母亲。
情不自禁的,我往窗边走去,往楼下的花园看去。
“若离是我的孩子,你不可以伤害他!”她歇斯底里地吼着,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
这样的母亲,我是第一次见到。
只见得父亲开口说了些什么,母亲的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愣住了。
父亲横抱起愣住了的母亲,走向屋子里。
“少爷,可以开始练习了。”收拾保护垫的夏迁来到我身边,而此时的我已无心再练跆拳道了。
“夏迁,收起来吧!”说完,我有些紧张地向楼下跑去。
客厅……不在!
阳台……不在!
书房……也不在!
我焦急地寻找父亲和母亲的身影,却是跑遍了整栋别墅都没有人。
站在走廊上,我思考着父亲会带母亲去哪儿。
猛然间,我响起我漏了一个很重要的地方——母亲的房间。
转身往楼上跑去,转弯,我站在母亲门前。
“混蛋!你住手!”母亲的喊叫声透过门板传来。顿时,我仿佛能感受到母亲心中的痛苦与怨恨。
“嘶……”
在我打算敲门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口传来一阵阵如同千万根针一同扎在心中的痛。捂着心脏,撕心裂肺的痛让我放弃了敲门的念头。我跪着地上,膝盖猛地撞击地板,发出低沉的声音。
父亲对母亲,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吧!
“少爷,您怎么了?”追随我而来的夏迁看着捂着心脏的我痛苦的模样,紧张地扶起我。
狠狠地咬了自己的唇,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下,“回……回房!”低吼一声,我喘着粗气,眉头紧蹙,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不能让母亲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后来我想想,可能——是怕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