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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味,先前那种咸咸的味道已被淡淡的霉烂味所取代,还夹带着鸟类和蝙蝠粪便的酸臭味。两人身前的一点黯淡的闪光说明录像机一直开着。
利弗感到洞壁正逐渐向后退去,他们已经来到洞室之中,于是便停住了脚步。她手中的电筒增加了录像机灯光的亮度,照出地上一小块表面泥土已被挖去形成了一个小浅坑的区域。在棕红色泥土的映衬下发出一点点暗淡光泽的正是一块人的头盖骨。
“还真让你说对了。”菲尔轻声说。
“你可不知道我有多惊讶。”凯伦沉重地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头盖骨。她转过脸,思索着,“不管你是谁,真是个可怜的家伙啊。”
1一款破案游戏中的人物。
2007年7月3日,周二,格伦罗西斯。
凯伦把车开进总部停车场里,然后熄灭了引擎。她在驾驶座上坐了好一阵子,看着雨落在挡风玻璃上。今天上午会是个很难熬的半天。她发现了一具尸体,但经过专业分析,并不是她想找的那个人。他必须赶在“杏仁饼”缓过神来之前让他相信这具尸体是劫走卡特里奥娜的绑匪之一。为此,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实际上正在进行一场“杏仁饼”事先并不知晓的调查工作。菲尔说的没错,她不应该放纵自己碰到案子就非得亲力亲为的。尽管亲自出马后查到的关于米克普兰蒂斯的消息要比普通小警员搜集到的线索有价值得多,但这并未给她多少宽慰。从这起案子中全身而退,不正式受处分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叹了一口气,抓过文件夹跑入瓢泼大雨中。她推开门,垂着头,径直奔向电梯。但是戴夫克鲁克的声音让她停住了脚步。“佩莉督察。”他喊道,“有位女士要见您。”
凯伦转过身,看见珍妮普兰蒂斯正从等候大厅的一把椅子上犹豫不定地站起来。显然,她是用了很大的劲才站起来的。她灰色的头发整齐地扎成一个辫子,一身套装显然已是她最好的衣服了。如果在往年,七月份穿一件深红色羊毛外套一定让人觉得她脑子有问题,可今年却很正常。“普兰蒂斯太太。”凯伦说,心头一沉,但是希望自己脸上没有把感情表露出来。
“我想和你谈谈。”珍妮说,“不会耽误很久。”看到凯伦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她赶忙补充说。
“好的,因为我也不能耽搁太久。”凯伦说。大厅旁边有一间小的问讯室,凯伦领着珍妮朝那里走去。她把手上的文件夹扔在房间角落的一把椅子上,然后隔着一张小桌子坐在了珍妮的对面。现在她没心情逼着对方说出实情。“我想你一定是来告诉我昨天我向你提出的那些问题的答案吧”
“不。”珍妮说,与凯伦一样脾气执拗,“我来是让你停止调查的。”
“停止调查”
“是的,停止追查这个叫米克的人。”她挑衅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凯伦的眼睛,“他没有失踪,我知道他在哪里。”
凯伦绝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话。“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他在哪儿”
珍妮耸耸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几年我一直都知道他的下落,他不希望和我们再有任何瓜葛。”
“那为什么要保密呢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浪费警方的时间吗”凯伦意识到自己近乎是在喊着说话,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我不想伤了米莎的心。如果换了是你,有人告诉你自己的父亲不想再与你有任何瓜葛,你有什么感觉我不想事情牵扯到她。”
凯伦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珍妮的预期和表情让她的话显得很可信,但凯伦不能仅凭表面现象就相信她所说的。“那么卢克呢你当然会想尽办法来保护他。难道米莎就没有权利求他帮忙吗”
珍妮轻蔑地看着她。“你觉得我没求过他吗我求他,我把小卢克的照片寄给他,想让他回心转意。但是他却说孩子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她把目光移开,“我想眼下他已经组建了一个新家庭,我们的死活他无所谓。对于这种事,男人总比女人看得开。”
“我得和他谈谈。”凯伦说。
珍妮摇摇头,“不行。”
“我说,普兰蒂斯太太。”火气越来越大的凯伦说,“一个男人失踪了。而你说他没有,但我也只是听你的一面之词。我需要核实你对我说的话。如果我不核实,那我就是渎职。”
“那核实之后呢”珍妮抓着桌子边缘说,“米莎问你调查的进展时,你怎么回答向她说谎吗这也是你职责的一部分你这边对她说谎,保不准了解案情的其他警员会把实情告诉她。又或者你对她实话实说,让她为米克再伤心一次吗”
“我的职责并不是做这样的判断。我只负责查明事实,其他的事不是我能掌控得了的。你必须把米克的下落告诉我,普兰蒂斯太太。”凯伦知道假如使出浑身解数,很难有人能抗拒自己的要求。但是,眼前这个瘦小而又倔强的女人却和自己一样难以对付。
“我只是想告诉你,追查一个并没有失踪的下落不明的人是在浪费时间。停手吧,督察,还是停手吧。”
珍妮普兰蒂斯的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特点。凯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她决定寸步不让。她站起来,走了几步,拿起文件夹。“我不相信你。而且,你来得太迟了,珍妮。”凯伦转身对着她,“我们发现一具尸体。”
她看到过人们大惊失色的样子,可珍妮的反应却是她从未见过的。“不可能。”珍妮近乎于耳语似的说道。
“千真万确,珍妮。我们发现尸体的地点还多亏了你,我们才知道米克时常出没的地点。”凯伦打开门,“我们还会联系你的。”她等着珍妮回过神走出房间,完全被凯伦的话给说懵了。凯伦突然起了同情心,不管今天这出戏珍妮普兰蒂斯安的是什么心,她已然断定这是一出戏了。珍妮与凯伦一样,根本不知道米克普兰蒂斯的下落。
眼下她要搞清楚的是珍妮为何急于让警方停止追查米克的下落。新的遭遇带来新的困惑,两者似乎总是密不可分。再过几个星期,她就能得到答案了。
“那可是很令人兴奋的消息啊,督察”凯伦佩莉的报告可不是经常能让西蒙李斯感到满意的,更别说兴奋了。但是这一回,李斯无法掩饰对于凯伦今天告诉他的事实的兴奋感。发现一具尸体不仅能让警方推动一起沉寂了二十年之久的悬案,而且,这次的行动居然还如此省时省钱。
接着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那是一具成人的尸体吗”他问,惊讶之情让他心头一紧。
“是的,长官。”
为什么她还是愁眉苦脸的样子她灵机一动,立了大功。如果换了是自己,他一定会兴奋地尾巴翘到天上。事实上,他现在的感觉也和那差不了多少。这最终还是他负责的行动;调查的结果既是部下的功劳,更是因为自己决策英明。这一回,凯伦总算为他争了一回光,而不是抹黑。
“好样的。”他高兴地说,把椅子往后一推,“我看我们得去罗斯威尔城堡一趟,把这条消息告诉布罗德里克爵士。”凯伦的那张布丁脸闪过多种不同的表情,最后显出一阵惊愕。“怎么你还没有告诉他吗”
“是,还没。”她缓缓地说,“那是因为我不相信这事儿同亚当格兰特的失踪有任何关系。”
他明白她的意思,但这毫无意义。她进行的这次挖掘工作,完全是基于这样的观点,塌方是在卡特之死的那场变故之后被发现的。她暗示埋在石堆之下的是绑匪中的一个。不然,他是不会批准这次行动的。但是现在,她居然暗示在石堆下发现的这具尸体与自己一直在追查的案情毫无关系,这简直如同爱丽丝奇境漫游记一般不可思议。
“我不明白了。”他抱怨说,“你告诉我可能有一条船,暗示可能有具尸体被埋,何况你也找到了尸体。但是你非但没有弹冠相庆,却告诉我那具尸体并非是你找寻的那个人。”
“这正是我要说的。”她一边说,一边强作笑容。
“可是为什么”李斯能听见自己吼叫的声音和清嗓子的粗重声音,“为什么”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八度。
她在椅子上扭了扭身体,跷起二郎腿。“很难解释清楚。”
“没关系,你随便说吧。最好从头开始。”李斯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然后又松开,他真希望此刻手上捏着圣诞节孩子们送给他的压力球。那个压力球早被他丢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控制力很强,根本不需要那玩意儿。
“那天,我们碰到了一起非常不一般的案子。”凯伦说道。听起来她有些犹豫,这可不像平日里的她。如果不是此刻心头燃烧着一团怒火,看到凯伦此刻的样子,李斯一定会很高兴的。“一个女子报案说她的父亲失踪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他厉声说。
“可那是1984年的事情了,正好是矿工大罢工的那会儿。”凯伦反驳说,语气中的犹豫一扫而空,“我稍微调查了一下,发现有两个人很想把那人给搞掉。这两个人都是在矿场干活的,也都知道怎么搞爆破工作。而且两个人都很容易就能得到。正像我之前跟您解释的那样,长官,山洞的情况当地人了解得一清二楚。”她顿了一会儿,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那种眼神分明带着反抗的意味。“我清楚您永远都不会批准我因为一个失踪矿工的缘故而进行挖掘工作的。”
“那么说,你对我撒了谎”李斯呵斥道,他再也无法忍受对方这种不负责任地挑战自己权威的态度。
“不,我没撒谎。”凯伦镇定地说,“我只是在挖掘事实的时候用了一点与众不同的方法,那次塌方的确是在卡特里奥娜麦克伦南格兰特被杀害之后才发现的,直升机也没有发现绑匪潜逃用的船只,我告诉您的是一个合理的推断。但是综合所有的可能性来看,我觉得这具尸体很有可能是米克普兰蒂斯的,而不是绑匪的。”
李斯感到血液正涌上自己的大脑。“难以置信。”
“事实上,长官,您应该说我们有重大发现。我的意思是,我们的钱并没有白花。至少,我们找到了一具尸体。好吧,也许这具尸体背后牵涉到的问题比能提供的答案更多。但是你知道,长官,我们经常说,我们是替死人说话的,是为了那些不能替自己伸张正义的人讨公道的。如果您能这样想的话,那么这绝对是个机会。”
李斯感到脑中仿佛“炸”了一声。“机会你难道是外星人吗这简直他妈的是个噩梦。你应该尽一切努力调查是谁杀死了卡特里奥娜格兰特以及她儿子的下落,而不是追踪一个1984年就失踪的人。我该怎么向布罗德里克爵士交代呢如果佩莉督察有时间的话,我们会请她来过问您的家事的。你觉得你可以不顾法纪,”李斯咆哮着,“你钻了警队的空子。你相信自己的那点小聪明,觉得比你们女人的直觉还要准确。你你”
“请注意,长官。你的话有点性别歧视。”凯伦好声好气地说,无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男人也有直觉。只不过,你们管那叫逻辑。让我们往好处想吧。如果那尸体真是米克普兰蒂斯,那我们就能在他失踪那段时间发生的很多事情中理出个头绪了。关于命案的调查,我们也能看到希望了。这并不表示我们没把格兰特的案子当一回事儿。我正和意大利警方密切合作,但调查还需要时间。当然,如果我能亲自去一趟意大利的话,也许事情的进展会更快一些。”
“你哪儿都不能去。等到这一切都结束后,也许你连”一阵电话铃打断了李斯的话,他抓起听筒,“我想我说过不许把电话接进来,艾玛是,我知道王尔德博士是谁”他冷冷地叹了一口气,“好吧,让她上来。”他小心地把听筒放回原处,怒视着凯伦。“我们一会儿再讨论这事儿。王尔德博士来了,先听听她有什么事儿。”
走进来的女子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乍看之下,她像个正要在长身体的少女,约莫五英尺高,瘦得如同一个木偶。深色的头发揽在脑后,一双大眼睛在一张大嘴的衬托下显得更大了。穿着建筑靴、牛仔裤和好几处都褪了色的牛仔布衬衣,外面套了一件破旧的防雨夹克。李斯可从来没见过比她更有学者样的人了。她伸出一只手,说道:“你一定是西蒙李斯吧。幸会。”
李斯看着她的手,猜想她刚去的地方和刚碰过的东西。他握住对方冰冷的手指,不让自己发抖,并示意她坐在另一张客椅上。“谢谢你的帮助。”李斯压住心中对凯伦的恼火说道。
“荣幸。”利弗说,听起来发自肺腑,“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能让我和学生参与一起真实的案例。虽然他们已经在实验室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但是实验和真实案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令人欣慰的是,他们干得很棒。”
“看起来的确如此。那么,我想你来这儿应该是有情况要报告吧”他知道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一定如同她检验的尸体一样冰冷僵硬,但这是使他保持克制的唯一方法。看到利弗与凯伦之间交换了一个令他难以揣摩的眼神,李斯顿时觉得自己的脾气又上来了。“或者,你需要申请更多的设备,是这样吗”
“不,所有需要的设备我们都有。我只是想让佩莉抓紧时间,当帕哈特卡警长告诉我他和你在一起时,我觉得应该抓住机会来和你见一下。我应该没有打断你们吧”利弗身体前倾,对着李斯无比灿烂地一笑,让他想起了茱莉亚罗伯茨。如此动人的笑容面前,再大的怒火也会被浇灭。
“哪里。”李斯说,瞬间感到冷静了许多,“先闻名,后见面,感觉总是很好。”
“哪怕是这么个傻气的名字吗”利弗苦笑着说,“因为我的父母都是嬉皮士。那么,你们一定很想知道目前我发现了什么吧。”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台电子记事本,按下几个键。“昨天晚上我们一直干到很晚,清理了那具尸体,把它从那个浅坑里移出来。”她转过头对凯伦说,“我已经把录像复制了一份交给菲尔了。”说完她又转头对着那台记事本。“今天一大早,我做了初步检验,现在可以告诉给你们一些已知情况。那具尸体是男性,年龄介于二十到四十之间。尸体上还有头发,但是无法判断出活着时候的本来颜色,因为已经混杂了泥土的颜色。他的牙齿生前曾经过护理,所以等你们缩小范围之后,我们可以进一步比对。而且,我们还可以做dna测试。”
“他是什么时候被埋进去的”李斯问。
利弗耸耸肩。“这个还需要进行全面、耗时和费钱的检查才能知道,而且目前的科技手段还无法获知确切的埋葬时间。但是,我可以比较肯定地告诉你们,1984年的某段时间里,他依然活着。”
“真厉害。”李斯称赞说,“你们这些搞鉴定的人真叫我吃惊。”
凯伦冷冷地盯了他一会儿。“口袋里还有一些零钱,是吗”她问利弗。
“事实上,已经没有口袋了。”利弗说,“当时他穿着棉花和羊毛衣物,这些东西早就没了。硬币都在他的骨盆之间。”她又冲着李斯笑笑,“抱歉,这次不需要用科学手段了,只凭肉眼观察。”
李斯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一副傻样。“目前还有什么情况能告诉我们吗”
“嗯,有。”利弗说,“他并非正常死亡。”
圣吉米尼亚诺。
贝尔在停车场接连兜了三圈都无法找到一个停车位后,不禁回想起圣吉米尼亚诺在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为世界遗产之前的样子来。这个荣誉称号当之无愧。中世纪的居民用当地的软石灰岩围绕着带一口古井的露天广场铺设了曲折婉转的城中街道。等到城市的发展出现突破城墙的趋势,市民们选择了把城市建得更高,而非拓展得更广。数十座高塔直耸云霄,从远处看去,仿佛一排大豁口的牙齿。此种风格绝对独一无二,绝对够得上世界遗产的资格,但绝对会因为这一尊号而被毁灭。
贝尔头一回来到这座位于托斯卡纳的壮观山城,还是在游客稀少的八十年代早期。那时候街上还有正儿八经的店铺面包房、蔬果店、肉铺、鞋铺;有那些能让你买到洗衣粉、内衣和梳子的地方。当地人也能在酒吧和餐厅喝喝咖啡。
现在,一切都变了。能买到正儿八经的食物和衣服的机会唯有周四的集市。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是为游客准备的。酒馆里卖的是昂贵的维奈西卡白葡萄酒和勤地酒,这种酒即便是付钱给当地人喝也没人过问。皮具商店里卖的尽是款式一模一样的手提包和钱包,还有那些礼品店和冰淇淋店,当然画廊更是为了那些钱多到不知怎么花的人盖的。贝尔希望赚钱的是当地人,因为为这些东西付出高昂代价的实际上是他们。
至少这么大清早,趁着旅游巴士还未出行,街道上还不是太拥挤。贝尔最后还是勉强挤进了一个停车位,下车朝着一扇巨大的石门走去,石门拱卫着后面更高大的城门。
刚进城一百来英尺,她就来到第一座画廊前,画廊老板刚刚卷起百叶窗帘。贝尔仔细端详着对方,他大概与她差不多年纪,皮肤光滑,深色头发,时髦的加框眼镜让他的眼睛看着很小,裹在紧身牛仔裤和衬衫里的身子显得胖墩墩的。满足对方的虚荣心恐怕是最好的搭讪方法。贝尔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然后跟着对方进了屋。墙上挂满了描绘托斯卡纳老式景物的油画和水彩画柏树、向日葵、乡村农舍、罂粟花。技法和画风都很不错,但没有一幅能激起贝尔的购买欲。充其量只能算作用在旅游手册上供游客挑选的大规模复制的风景画。天哪,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也变成势利眼了。
画廊老板坐在一张看上去古色古香的皮面书桌旁,这桌子可能和她的车一样年代久远。贝尔脸上绽放出笑容,主动说:“早上好。您的这些陈列品真不错,能挂在自家墙上的人可真有福了。”
“我们为这座画廊里的艺术品深感骄傲。您需要点什么吗”
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贝尔一番。她能看出,对方正在评估她的“哈维尼克斯”牌的太阳裙和集市上买来的便宜手提包,然后才决定露出多大幅度的笑容。他一定很喜欢她这一身打扮,因为他笑得连牙齿矫正架都露了出来。“乐意为您效劳。”他说,“您需要哪幅画”说完他站起身,把衬衫往下一扯,盖住身上多余的脂肪。
贝尔带着歉意笑笑,“实际上我不是来挑画儿的。”她说,“我是来打听一名画手的。我是记者。”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取出名片,递给对方,尽管对方脸上的笑容此时已被冷眼所取代。“我想打听一个曾在此地生活过的英国风景画画手,过去的二十年他一直在此地靠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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