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煌战记 第9章 身世的背后
作者:夜遥十三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时间悄然逝去,两人就这么坐着,直到太阳完全升起,刺目的光芒顷刻间照耀着大地。

  羽段看了看君无邪,想起他方才话语中极力隐藏的情绪,不免有些好奇。

  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少年,居然能看清其中真意,甚至比逝去的人更能透彻地了解那份情谊,这绝非信口开河,而是亲身感受之后才可了悟的事。

  难道君无邪也有着相同经历?

  但不论如何,羽段心里对君无邪充满了感激,若非有他,估计自己还在愧疚中煎熬着,但他却不想开口对君无邪说出一句“谢谢”,有的事,挑明了就没意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的一席话,让羽段感觉,自己和君无邪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一点都不感到陌生,甚至有点夸张的说,是那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对了,之前听你说什么还有时间,你也要去参加大斗演武?”君无邪抛开心中的不快,转而问道。

  “不错,我方才跟你说,我是最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大斗演武我必须去。”羽段道。

  君无邪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你也好奇我为何被人追杀吧?”羽段深深吐出一口气,咬了咬牙,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出:“那些都是我之前所在的帮派里的人。”

  “你之前所在的帮派?”君无邪问道,心中料定羽段之所以被追杀,定然与其身世有关。

  羽段点了点头,道:“就在一个月前,堂主忽然公开了我的身世,还说我是邪魔外道魔族后裔,理应杀之而后快,但念在多年情分上并不想为难于我,只将我从堂中除名。”

  “说是除名,逐出门派,但他们也没放我离开,一些本就对我有意见的师兄弟们趁势侮辱我,对我拳脚相向还要用刑,这些事,堂主看在眼里,却是纵容他们。一天之内,我从天堂掉到地狱,对我恩宠有加的人霎时变换了嘴脸,那时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羽段说着,冷冷地笑了笑,似在自嘲,也似在讥讽。

  “然而,这都不算什么……在我被囚禁的时间里,堂主每夜都会来囚室看我,告诉我,他之所以留下我是为了对付我的族人。那时我才想明白,原来这么多年以来,他对我的爱护有加,不愿我涉足江湖,仅仅是为了变相禁锢我,而这十多年来,我的族人为了我,不断被他们要挟,坑害,砍杀!”

  “我以为自己没有玄修天分,为了不让堂主担心,我自愿留在堂中为他打点一切琐碎事,却不曾想过,原来他们刻意误导我修炼的方式,好让我没有机会离开,也为他们制造更多的机会和时间去残害我的族人!”羽段咬着牙,脸部的肌肉都在抽搐,身体也不住的抖动,深深地闭起了眼,努力地平息心底的怒火。

  “因为堂主的安排,隔绝了我和外界的联系,因此我对外界的一切,知之甚少。留在堂里受刑的日子,我多次渴望见到我的族人,希望他们不要再为我而丢掉性命,可我又觉得没脸见他们!”

  说到此处,羽段惨笑了几声,“我该怎么告诉我的族人,在他们为我牺牲的时候,我却是笑意盈盈的甘愿为贼人付出所有?!”

  无怪乎羽段之前感到愧疚,任谁都难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就像你在为你的杀父仇人去伤害着自己的父母亲人一样的残忍,卑劣!

  当你了解了一切之后,难道只说一句“不知者不罪”就能够得到解脱吗?即便是族人们理解你体谅你,但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原谅自己的无知,原谅自己的愚蠢!

  当中的羞愧、懊悔,无时无刻都在提醒自己,你就是一傻缺!被人利用了居然还在巴塔巴塔地跟人摇尾巴!讨恩宠!

  想想都觉得自己恶心!

  即便是君无邪此刻也无法说些什么安慰他,如果换做是自己,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这时候的安慰显得更加的多余。

  “前天,我又被绑到了刑架上,那些师兄弟偷偷把我带了出去游街示众,不料遇上了前来解救我的族人,双方大打出手,也惊动了堂主,最后我被那些师兄弟推到小山丘上,趁着局面混乱就把我推下了山坡。”

  接下来的事不用多说,君无邪也知道了。

  “那段时间我心如死灰,直到我的族人出现那一刻,我好像忽然有了依靠,但更多的是羞愧,眼看他们一个个倒在我眼前,我又是悔又是恨!”

  “那一瞬间,我很想、很想拥有能够保护他们的力量!而我却被绑在刑架上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一个劲的叫他们赶快离开!”

  羽段再深吸一口气,双眼变得通红,水光在眼中回旋,“我知道每一年,堂主都会带着人去参加大斗演武。我曾听堂里的师兄弟谈起,大斗演武并非一去就直接比试的,只要报了名,就会有人教授玄修方法。我想,只要能够参加,那么我就可以强大起来,也能让我的族人不再需要为了救我枉送性命。”

  君无邪静静地听他说完,沉思了一会,只问:“你之前所在的是什么地方?”

  “战灵堂。”羽段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三个字。

  战灵堂……

  君无邪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随之又沉默。

  此时,君无邪怀中的面具,微微一抖,在灵识空间中传来一阵轻叹。

  “君小子,你不觉得这事有蹊跷?”

  是阎王鬼面的声音,君无邪自昨夜之后,就一直没有切断与阎王鬼面的精神共鸣。毕竟追踪前来的人随时都可能会再度出现,而阎王鬼面能够探知方圆十里外的动静,如此境况,君无邪自然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嗯,就我所知,羽族人个性耿直,重情重义这是不争的实事,为了族人奉献一切都是正常。但为了救一个人就让族里人死伤惨重,却也说不过去。孰轻孰重,他们怎会不知道?”君无邪的声音在灵识空间中回荡开来。

  阎王鬼面觉得不可思议,“再者,他们如何断定这小子就是羽族的人?”

  君无邪默然,道:“若是羽族打从一开始就知道羽段的事呢?”

  “极有可能。”阎王鬼面想了想,道:“但如此不顾一切,花费了十多年的时间都必须要把羽段救回来,这又是为什么?”

  “想必羽段的身份也并非一般族人可比,不然就这么十几年下来,牺牲掉的族人数以万计,作为族长不可能连这点都不清楚,就这般坚定的牺牲无数的族人以换取一人的性命。”君无邪说到这里,思路也渐渐清晰。

  难道真如自己所想,羽段身份特殊,才会让整个羽族不惜代价都要救他回去?

  这点并不重要,然而让君无邪感到头痛的是,羽族的势力在整个玄天大地上也不容小觑,而战灵堂不过是某个大陆边界的小帮派,羽族要灭掉战灵堂,可谓是弹指间的事,怎么反而被要挟到这种地步?

  君无邪抿嘴沉思,看来除了羽段之外,这其中还隐藏了不为人知的事情。

  “看来,羽段的事还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倒是这个战灵堂……并不简单。”君无邪喃喃道。

  “你最好打听一下战灵堂的事,若按你想的这般,一个小小的堂口却能要挟一个在玄天大地上排得上号的族群,这事也过于诡异了些。”阎王鬼面语气中似有担忧,“而且,持续多年被打压下来,现在的羽族应该也是强弩之末,如此一来,你的计划也会被打乱。”

  君无邪无意识地点点头,“计划被打乱也没什么,本来我就不奢望这一点,还是靠自己来得妥当。只是父亲和羽族的渊源,只要能办得到,我都会尽力而为。”

  “只是这么些年,羽族一直风平浪静,不曾想内里如此糟糕!”阎王鬼面不解道,“你每年都有离开亚古村外出历练,怎么就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这点我也很是好奇,看来江湖上甚少有人得知此事。”君无邪道:“到了郸苏城,我会联系腾武,让他去打听一下。”

  说罢,君无邪离开了灵识空间。

  羽段还在努力地缓解着波动的情绪,偶尔用力地抓了抓头。

  君无邪见状也只是看着。

  看来,对于羽段而言,这些真相到现在还让他难以消化。

  而且,他所谓的“对外界的一切,知之甚少”是什么意思?到底有多少?不会是和亚古村里的兄弟姐妹一样的“天真简单”吧?

  君无邪翻了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