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
“敌袭!”
“敌袭!”
……
大梁国的边疆守卫果然非比寻常。瞬息之间,敌袭的警报便传至每一道关卡。后方守卫立即加强戒备。前方守卫慌忙在千夫长的带领下追赶过来。放过了敌人,罪不可赦。当前之际,最重要的便是配合后方守卫,赶紧抓住这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狂徒。
火把汇成了数条长龙,前后几支队伍将闯关的二人包围起来。
二人斩杀千夫长之后,立即回身,飓风一般朝第四道关卡掠去。在包围圈形成之际,二人已然跃上第四道防线的城墙。身形已经暴露,二人不再偷偷摸摸,干脆光明正大,直接朝城墙上的守卫斩杀过去。
一人挥剑,一人舞刀。
一剑挥舞下去,气如长练。长练所及之处,便是哀嚎一片,随即,人头掉落一地,残肢乱飞。
刀气纵横,覆盖面极为广阔。方圆三五丈之内,均是刀光闪烁。守卫蜂拥而至,与刀光相遇,便是血雾弥漫,血雨飞洒。
惨叫声,悲鸣声,哭爹喊娘声,声声悲催万分,直刺冷寂的夜空。
一批批守卫悍不畏死,挥舞刀枪,前赴后继,如潮水般涌向城楼。血液之浪花自城楼一浪压过一浪,混着断肢残躯,倾泻而下。
几位千夫长冲到了队伍的最前端。看着成群结队的下属受伤或死亡,他们心里愤怒到了极点。多年来,只有他们如此杀人,何曾被人这般对待过?在如狼似虎的边疆铁骑面前,谁人敢攘其锋芒?而眼下,这群健壮如牛,壮硕如山的汉子们竟然连敌人的衣衫都未能碰到,便惨然死去。就这样,前一刻还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满嘴粗俗之言的男人们,刹那间便成了一堆碎肉!
今日若不能将这两个狂徒碎尸万段,怎能消心头之恨?只是,这两个家伙的实力确实非同凡响。这里修为较高的就自己几个,也都只是道元境巅峰实力,恐怕是留不住他们。单纯让守卫们以牺牲去阻止他们,代价实在太大。上面怪罪下来,自己几人忝为首领,怎么也交代不了。不过,校尉大人与将军大人或许正在赶来。自己几人拼死拖住这二人,则是目前的便宜之计了。
除却方才脑袋碎成西瓜般的第三道防线首领千夫长,另四道防线的千夫长立即冲到人群最前端,分别使出自己的最强手段,朝两位黑衣人招呼过去。
黑衣人一老一少,老者使剑,少年用刀。二人相视一眼,迅速做出分工。少年挥刀朝一位千夫长斩去。老者则以一敌三,一柄剑,对上了其余三位千夫长。
少年的刀远异于常人之佩刀。此刀宽约三尺有余,长则六尺开外。看模样,重量至少上百斤。这样一柄霸气横溢之刀,非有千斤之力不能舞动。而这少年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模样,身材也颇为瘦削,居然将刀舞得灵活自如,潇洒无比。一招一式不见有丝毫停顿。这柄大刀在他手里似乎只是小儿手中的裁纸小刀。
对战的千夫长暗暗心惊。
一般使奇异兵刃之人往往实力都不会太弱,有些或许超乎众人想象,经常给对手措手不及之震惊。自古以来,往往如此。千夫长深信不疑。这柄狂霸之刀,他自信舞动起来绝不会轻松。可是,这少年居然呼吸自然,身法无碍。这样的少年又岂是可以轻视之人?
千夫长心中凛然。他知道,自己必须小心应付,一切等到校尉大人与将军大人前来。自己战则必然要战,然而首先还得以保命为先。
千夫长将丹田内真元尽数调出,保证自己以最佳状态,使出最拿手的招式,缓缓见招拆招。
少年则面露不耐之色。大敌在前,敌人源源不断上涌。最强大的守将还未至。现在自然是速战速决。他双手握刀,身子一纵,自上而下,一刀朝千夫长头上劈落。
一道暗雾猛然随大刀涌出,不断喷涌,直接弥漫了千夫长面前的半片夜空。一股崩山填海般的刀势随着黑雾笼向千夫长的周身,将千夫长层层包裹起来,最终完全遮蔽了千夫长的身形。
千夫长大惊!
这是什么刀法?
眼前骤然模糊。凭他道元境巅峰的实力,便是墨黑的夜晚,也能清晰看出方圆一丈之内的飞虫。而此刻,这黑雾不知是何物凝成,居然让千夫长变成了睁眼瞎。
千夫长明白,对方的杀招必然潜藏在暗雾之中。他急急后退。暗雾的范围有限,只要逃离这暗雾,自己自保应该无碍。根据对方出刀的气势,他大体判断出,对方的修为应该比自己低。否则,现在这怪异的一招使出,自己必然已经避无可避了。
瞬间,千夫长退到了暗雾的边缘。
少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千夫长的行动完全在自己的算计之内。他的这一招真正的破法其实不是后退而是前进。空门就在前面。可是,一般人在惊惶之余,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后撤。谁能料到,少年真正的杀招乃是暗雾之后的第二招。
少年身子晃动了一下,便消失在暗雾之中。
千夫长正睁大眼睛搜寻少年的身形。少年已移步换形到了千夫长的身后。这一身法诡异无双,饶是千夫长见识广博也未能识破。少年只是看起来随意地走了两步,却已绕过千夫长,身子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少年的刀便在这一刻再次动了。
大刀被少年举起,而后重重劈落。这一次,似乎没用什么招,就像两个普通的世俗之人打架一般,就那么拿起一柄菜刀,挥起,劈落。
千夫长听到周围传来一阵阵惊呼!
守卫们没能参与到这种高级别的战斗,但眼睛却是瞬息不停地盯着战场中的二人。少年的刀在千夫长的身后挥起,眼看着正在劈落,劈落!
可是,他们尊敬的,畏惧的,高高在上的千夫长大人,却没能转过头来,兀自睁大双眼,朝前方的暗雾仔细而认真地看着,搜寻着对手的身形。
怎么会如此?
千夫长可是实实在在的道元境巅峰修为!
在五行大陆修行界,修行的等级有五种,从低至高分别为凝元境、化元境、道元境、法元境、禅元境。每一境界根据真元的强弱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种。一般人修为到了道元境,那已经是真正的高手了。世间修行不比做工,每一次晋级难于上青天。等级越高,晋级越难。有人终其一生也只停留在化元境。甚至有些人尚处于凝元境。
在这群不太会修为的守卫面前,千夫长这样道元境巅峰的修为简直就是高于云端的存在了。然而,他们都早已看出少年就在千夫长身后,他们的千夫长怎么就没能察觉呢?
这一切,其实也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千夫长也隐约感到了不对劲。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暗雾之中,怎么没有出招?
然后,千夫长知道。对方出招了。
似有似无,或隐或现的刀气从自己的身后浮现。不对,应该是在头顶!
千夫长身子往后一仰,双腿往前一伸。整个人立即仰面平躺在地,向前滑行。像一条长蛇,笔直地,迅猛地,滑向前方。
这种姿势不好看。让手下看见了,不太雅观。可这是千夫长在刹那间所能想到的或者说是本能的一种反应。
砰!
千夫长一息之间便滑行到五丈之外。头顶上传出震耳欲聋的一声响。那是少年的刀砸落到了地面。
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在前行!扩大!再扩大!
嗤嗤!
城楼顶端的地面上开始出现蜘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纹再分裂,分裂。每一道裂纹也同时在扩张……刹那间,一道道裂纹都成了一个半丈宽的大口子。每一个大口子似一张巨兽的大嘴,逐渐张得更大,更大!
砰!
城楼坍塌!
厚重的烟雾遮盖了铺天盖地的火把,将暗夜再次还原。一群群的守卫跌入城楼之下或坠入裂缝之中。
惊呼声,惨叫声,**声再次回荡在无尽的夜风里,随风飘逝。
千夫长惊慌失措地跃起。
头顶上隐约有些痛感。修行之人,对痛感的感知力要弱于普通人。他顺手一摸,居然摸到了一个豁口。
咦?
这是什么情况?头顶何来豁口?
千夫长正要思索,眼前蓦然暗淡下来。周围的声响也渐渐远离。星光、火把、城楼……一切,都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守卫们的身影缓缓淡化,虚化,直至消失不见……
然后,他一头栽倒,栽倒在一名守卫的怀里。
身边的一名守卫看到城楼坍塌忍不住惊叫起来。这时,有个人倒向自己。他顺手接住。借着尘雾消散之后的火光瞥见,居然是一个头部被剖开正汩汩往外喷血的血人!
他一把将血人推开,尖叫着后退不已。
少年斩杀了千夫长,越过惊呼连连的守卫,朝老者掠去。
此刻,老者正一剑刺入第三位千夫长的心脏。三名千夫长几息之间便一一被刺中心脏,死得不能再死了。
守卫也都是血肉之躯,也都有着普通人的脆弱与恐惧。眼看着同伴大量死亡,眼看着被自己奉若神明的千夫长居然被少年一刀劈死。眼看着另三位千夫长居然被老者接连刺死。他们不再有先前的那般英勇无畏了。人群虽然依然不断向老者与少年涌去,可去势渐缓。
老者与少年交换了一下眼光,飞身朝第五道关卡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