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们继续前堵后截。不断有人死去,不断有人受重创而倒下。他们不敢停下脚步。这里是大梁国最主要的一处边疆。这里守卫的不仅仅是北唐国与南晋国。最最重要的是防备着东方死域的魔族入侵。大梁国与魔族的仇恨万年之久,早已深入每一位大梁国子民的肌体与血肉。这二人不知是否是魔族之人,万一真是魔族高手,就这样让他们过去了。陛下若是追查下来,每位守卫都将面临灭门之祸。
他们一面无奈地上前,一面奇怪,校尉大人与将军大人哪里去了?怎么迟迟不来?他们二位若能及时赶来,恐怕能对付着二位嗜血狂徒。
老少二人风驰电掣般跃起,再跃起。眼看着便到了第五道防线的近前。
吱呀!
一只黑色的鸟儿从面前飞过,划出一条黑色的丝线,消失在隐隐的夜色里。
二人落下身影,立在城楼前。
城楼前有两个人,两个一身戎装的人。
两人全身盔甲,闪着银色的光辉。一人手执长矛,一人手握长枪。
两人分别骑着一黑一白两匹面目狰狞的麒麟兽。
老者靠近少年一步,沉声说道:“少爷,待会你先走。我到穿云郡内与你会和。”
少年摇摇头,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古伯,说过多少次了,叫我问天,或者十一。”
古伯叹口气,没再言语,眼里闪过一丝焦虑。
潮水般的人群顿时停息下来,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都定了下来。
不会再有无谓的牺牲了!
校尉大人来了!
将军大人来了!
长矛将军低喝一声,声穿霄汉:“不知二位来自哪个方向?去往我大梁国所为何事?”
少年问天沉默不语。
古伯没有回答长矛将军的问话,嘶哑着嗓子笑道:“神将不来,你们区区一位副将,一位校尉,恐怕还拦不住我二人!”
“休得嚣张!”长矛将军脸上表情一阵扭曲。他最恨人拿自己与神将大人相比。虽说二人确实不能相提并论,可自己毕竟也是副将。在这黑三角地带驻守的大梁国守卫中,也是除了神将大人之外的最高存在。他将长矛抬起,直指老者,喝道:“神将大人无需出手。有我二人足以!”
古伯微微一笑,眼光朝右侧飘去。近处的天空被火把映得宛如白昼。而稍远处,则依然是沉沉一片。他轻轻说道:“恐怕神将大人来不了了吧?”
问天一直沉默着。他不知道十师兄能否抵挡住大梁国驻守此地的最高将领——第八神将。据说,第八神将已是禅元境巅峰实力。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在整个大梁国也是排得上位置的超级高手。而十师兄,虽说也是禅元境巅峰,可自己毕竟没有亲眼目睹过他的战斗力。不过,十师兄只要能拖住第八神将就行,无需以命相搏。自己与古伯务必要闯关成功,得速战速决!
长矛副将顺着古伯的眼光瞟去。心中也是一怔。神将大人瞬息之间便是千丈距离,何以迟迟未至?难道真是被人截住了?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转念一想,神将大人一向神出鬼没,也许正在一旁看着自己与校尉的表现呢?
长矛副将脸上不停变换着神色。若神将大人当真被阻,凭自己二人能否留下对面这两位,还真难说。五位千夫长一起陨落。如此骇人听闻之事,还从未曾发生过。这二人到底是何等实力?又来自何方?
古伯看着副将不停变幻的神色,心头一宽。到底是吓着对方了。高手对决,一些细微的变化便能影响战局。何况,自己待会拼死力战,而对方乃高级将领,未必犯得着以命相搏。他们自会珍惜自己历经千难万险多次出生入死方才得到的高位,会珍惜自己多年勤奋修炼方才拥有的一身修为。在种种束缚之下,还能全力以赴么?
一旁的校尉也是疑虑重重。这二人有胆闯关,必然有预谋,有信心。信心何来?若是连神将大人都会被人截住,对方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还有没有隐藏的实力?可是,总不能任由他们通过。神将追究起来……
一念至此,校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神将大人对待出战不力之人的惩戒,让人想想都要心里抽搐。不过,有副将大人顶着,一切看副将大人的心思为好。
古伯目的已达,身形微动,便已至副将大人身前。寒光一闪,剑气直取副将。
问天也动了。他左一步,右一步,前一步。再左一步,右一步。有点像小孩子的游戏。貌似轻松随意,可在校尉大人目光微凛之际,便近了校尉大人的身旁。
问天横刀出击。
一刀斩向黑色麒麟兽的腿部。
校尉眼瞳回缩。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对手了。对方明明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何以能一眼看出自己的弱点所在?校尉的左腿在一次战斗中受到重创,从此便没能彻底治好。战斗力自然也打了折扣。所幸,神将大人为了勉励自己,特意送了自己一匹价值连城的麒麟兽作为坐骑。麒麟兽凶猛异常,也灵活无比。这才弥补了左腿带来的遗憾。
可是,这分明是第一次所见的少年。他何以要先斩自己的坐骑?
校尉大人不敢轻敌。
他撩动长枪,挽起一朵枪花,直挑少年的大刀。
吱吱!
刀枪碰撞之间,拉出刺耳的声音。校尉感到手腕一麻,整只胳膊酸胀不已。
少年则身子倒掠而出,斜斜地落于一丈开外,左脚一个趔趄,几乎要摔倒。
好强劲的真元!
双方同时暗暗吃惊。校尉神色愈发慎重起来。这少年的真元无论数量还是力量,均非同一般。十六七岁的年龄怎能修为道如此地步?自己在这般年龄仅仅是化元境中期,在郡城都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了。看这少年,若仅论真元数量,至少是道远境巅峰或者还不止。自己方才一枪都使出了八成力量,也只将他震飞,让他受了轻伤。
另外,少年的那柄刀是什么刀?与自己长枪硬撞,居然抵消了相当一部分真元的压制!
校尉的判断有些失误。问天不是受了轻伤。他受伤不轻。胸口处气血翻涌,五脏都不同程度地受损。他强行压下到了嘴边的鲜血,轻轻调息,将内脏安顿复位,让气血平和。
问天知道这一仗难打。校尉配上黑色麒麟兽,足以恢复他禅元境初期的修为。这一点,四师兄给的情报上早有详细的说明。四师兄说了,对上校尉,若是不能立即斩杀他的坐骑,就得另辟蹊径想些别的方案了。
问天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几乎没有了感觉的双臂,双手握刀,低喝一声,身子暴起,斩向校尉。
校尉双腿一紧,舞动长枪,直接刺出。这一招毫无花架,就是那么平直前去。
麒麟兽明白主人的意思,一扬蹄,朝少年冲过去。
无数枪头齐齐出现。
至少有数百个枪头列成数列,齐刷刷朝少年刺去。
嗤嗤嗤!
枪头刺破夜色,刺破夜风,带着火把的亮色,反射着点点星光,像一块布满箭头的门板,以无与伦比的气势朝少年扑去。
这一招凝结着校尉的全部真元。
对敌人手软便是自杀。
这是校尉多年战场厮杀下来的经验总结。方才第一式是试探对方的真实实力,那么第二式就得下杀招。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敌人才是真正的解决。稍有延误就可能出现变化。而这变化,往往就得让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自己付出惨痛的甚至是生命的代价。几年前自己的左腿被废便是因为自己对敌人放松了警惕。每每看到自己的左腿,校尉便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一次。
问天意识到对方这一招绝不简单。自己的修为与对方有着明显的差距。古伯对战那位禅元境后期的副将,也颇为吃力,可能无法分心来帮自己。当下,唯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他凝目锁眉,双眼死死盯着迎面而来的数百个枪头,似乎要找出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幻的。而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校尉的枪头都是虚幻的,也都是真实的。只要扎入敌人的身体,每一个都足以致人死亡。
就在这堵枪头组合的门板要将问天钉死之际,问天一声大喝,将手中的三尺阔六尺长的大刀猛地往地上一戳。大刀没入地面半尺,直直地矗立在地面。
而后,在守卫们惊叹的目光中,大刀开始变化。
大刀以成倍的速度在变大。两倍,三倍,四倍……六倍……十倍……
锵!
一声气壮山河声震天宇的撞击声炸响!
校尉的枪头门板钉上了放大后大刀的刀面!
门板瞬间消失。
数百个枪头立即虚化直至了无痕迹。
大刀的刀面刀柄被撞击得往后一仰,继而来回摆动了几次,便静立如初。
校尉稳稳坐在麒麟兽上,脸色沉静。
少年的应对出乎他的意料!
那柄刀也果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