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与战笑笑对这句话到是深有感触。风姑娘对人事的看法倒真是一针见血。
又沉寂了片刻。
一位器宇轩昂英俊不凡的青年站了起来,朝风姑娘说道:“在下虽未曾做过多少善事,可也未曾作恶。至少也算一位庸常之人。不知风姑娘如何看待像我这种普通人?”
“庸常之人?”风姑娘轻声笑了一下,继续道:“世间多少罪恶,都是庸常之人所为!”
“此言何解”英俊青年疑惑地问道。
“宣公子出身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才气过人。在汶州,算得上是青年人之领袖。然在小女子看来,亦不过一腐儒而已。三年前,宣公子有感于街头巷尾乞丐众多,影响汶州作为大城市之形象,便联合四十几位读书人上书于刘知州,书中直言乞丐众多之危害三十六条。最终,知州下令,汶州城不允许出现乞丐。殊不知,多少乞丐因此而被转移,被驱逐,被迫害致死。大多数乞丐行乞于世间,多属无奈。而现如今,此路段绝,一些走投无路之人何以为生?“
“两年前,宣公子有感于一些盗贼之猖獗,再次联名上书,建议将偷盗之人脸上刺字,在尊严上羞辱他们,让这些人从此铭记耻辱从而重新做人。殊不知,一旦脸上刺字,终生不得改变。此种人一辈子都将活在耻辱之中。世人看待这些刺字之人,神情自然有异。错误一次,终生都难以改变形象。这些人活在人世间,将会面临多少困境?多少人因此而沉沦堕落?”
“宣公子活在高门大院,自然不曾见识到底层人生活之艰难,自然不曾体会到普通百姓生活之不易。你们只需念几句诗书,便以为这就是人生!”
宣公子怔住了。这些观点他可从未听见过。他以为自己所作所为都是本着一位读书人的本分,只是想为家乡为社会做点事情。他暂时还未能完全消化风姑娘的思想。他觉得应该好好想想。于是,他坐下了,陷入了沉思。
问天有些奇怪。风姑娘这样的想法从何而来?难道他也是与自己一样,自幼便生活在社会最底层?
战笑笑也如宣公子一样,微张着嘴,愣愣地想着。他也不是很明白,世间还有这样一种道理?
场上再次沉默。
风姑娘打破了沉默,道:“诸位也不必消沉。我已于安东拍卖场谈好,今日所有物品都将卖与安东拍卖场。所得钱财全部捐给汶州所有穷困百姓。诸位的宝物若不能外传,可去拍卖场买回。拍卖场将首先卖给物品原主人。”
众人再次呆了一呆。
许久,一个悠悠地声音响起:“就算我等人品不端,可也轮不到风姑娘替我等打理。我汶州百姓即便穷困,也无需风姑娘一个外人来救济。”
众人看去,坐在拐角处的一位青年站了起来。
青年身着黑衣,黑纱蒙面。身后站了十几位也是一样装扮的蒙面人。大白天的,看起来有些瘆得慌。好在这些人一直在角落里,不太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问天想起来,这些人好像是汶州的一个杀手组织。想不到杀手组织居然大白天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实在让人汗颜。
“诸葛公子有何见教?”风姑娘淡淡问道。
“见教倒是不敢当。作为杀手,本不能过多抛头露面。只是,作为汶州人,在下实在不能容忍在汶州的地头,一个外人竟然把自己当做主人。而真正的主人——”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的汶州公子们。众位公子颇感羞怯,都微微低头,避开了诸葛公子利剑般的目光。
“真正的主人,一个个都成了软体动物,任人揉捏。在下不懂多少规矩,只知道拳头大就是道理。若风姑娘胜了在下手中这柄剑,在下不说二话,立即走人。风姑娘在汶州一日,在下便消失一日。若在下侥幸胜了一招半式,还望风姑娘归还我等物品。”
他走到大厅中央,拔出剑来,悄无声息,道:“请风姑娘赐教。”
“诸葛公子是打算不遵守这里的规矩了?”风姑娘一字一句说道。问天听出了话语中的冷静。
“你的规矩是你的。我的规矩是我的。谁厉害我们便听谁的。世间之事向来如此!”诸葛公子也是冷冷说道。
场上肃静一片。
黑衣青年来自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天一楼”。汶州人都知道这个组织,可谁也没有真正见过这个组织的真面目。据说这个组织杀人还没有失败的记录。要么不接单,接了务必完成任务。今日一次性竟然出现如此多的杀手,着实罕见。
黑衣人气息内敛,无法看出修为。越是如此,越显得神秘。有些人想为风姑娘解围,可估摸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还是沉默了。
所有人都看着风姑娘。
风姑娘冷静的目光一个个从众位公子的身上飘过。许久,轻轻叹息道:“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岂是诸葛公子之敌?只是诸葛公子已然叫阵,小女子说什么也要应对。这点规矩小女子还是懂的。只是小女子确实不擅长打打杀杀之事。诸位公子,就没有一位愿意为小女子解围么?”
大厅里诸位公子都低下头。对上这黑衣人,谁也没有把握。再说了,谁愿意得罪杀手?想到有一群杀手可能日日夜夜盯着自己,哪一位能睡得安稳?
刘仁看了一眼身后的老者。老者轻轻摇头。刘仁沉默了。神龙帮少帮主依然在想着心事,没有言语。
问天兀自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咪着。
黑衣人给的难题不错。他正要看看风姑娘究竟是何来路。
“问公子……能帮帮小女子么……”
问天一惊,猛然抬头,差点一杯酒泼洒出去。
风姑娘柔柔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请求,听起来楚楚可怜。
所有的人唰地将目光投向问天。
质疑的,探寻的,轻松的,幸灾乐祸的,看热闹的……不一而足。
战笑笑也向问天投去同情地一瞥。
另有一刀不善的目光——云小邪!
问天恨恨地瞪了风姑娘一眼。好家伙!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好不好?为什么找我?这种场合轻易能说战斗么?这不是诚心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么?你看看这一个个黑衣人!还有一个个被夺了珍贵物品的大家公子!他们都怒发冲冠,恨不得把你怎样怎样,你现在一句话将我抛出去,我岂不成了众矢之的?
问天连忙说道:“嗬嗬……嗬嗬……其实我不是他的对手啦……”
“算了,既然不愿意,这些话就不要说了。”风姑娘立即打断了问天的解释,然后长长叹息了一声。
懦夫!
还是男人么?
贱人!亏你还第一名!
败类!人渣!
废物!
鄙视你!
……
周围传来一阵阵小声的议论。
问天听到明明白白,无一不是对自己的指责与鄙夷。亏你还是冠军,今晚可能与风姑娘共进晚餐,竟然如此没有血性!风姑娘都哀求了好不好?
看你晚宴时怎么面对?
世上还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虽然黑衣人在为他们而战,可从情感上他们还是无法原谅问天作为一个男人,年轻男人的懦弱!
战笑笑也看着问天,嘲讽中带着同情。
问天旁若无人地自斟自饮,似乎刚才那件事与他无关似的。
哗啦!
一张凳子倒地的声音。
一个年轻的翩翩佳公子拨开身前的桌子,走了上去。
云小邪!
云小邪几乎要出离愤怒了!
居然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居然有这么没血性的男人!最最关键的是——风姑娘为什么没请自己?!
看不起我?
看到问天自斟自饮后,云小邪忍不住了。他要证明自己,也要给风姑娘解决难题。
他要让所有人,尤其是风姑娘知道,云小邪才是英雄!
“如此,多谢云公子了!”风姑娘声音里带着一丝甜美,“云公子千万小心,不要逞强。输赢不可怕,身体最重要。”
云小邪心里酥酥的。
这是风姑娘在关心我!我又则能让风姑娘担心?我又怎能丢风姑娘的脸?
诸葛杀手不屑地一笑。
云小邪怒气上涌。不就是杀手么?老子身为云将军的义子,怕你区区杀手?你敢去军营刺杀?
身为军人,云小邪习惯于光明正大的正面厮杀。对于杀手那种偷偷摸摸的勾当,深为不耻。
“请云公子用自己的剑!”风姑娘提醒道。
云小邪一呆。自己的剑?难道我还会用别人的剑?
他看向风姑娘。风姑娘看着身旁的桌子。
云小邪明白了。
他从桌上取出自己方才献出的那柄义父所赠之剑。
云小邪感激不已。
二人行礼,亮剑。
唰唰唰!
一上场,云小邪便是急火猛攻。一柄宝剑在手,舞得虎虎生风。云小邪也是化元境中期修为,与顾中天一样,在年轻人中也算一时翘楚。
黑衣人则悄无声息。整个人如同鬼魅,轻飘飘地穿梭于重重剑影之中,攻或者让,不见丝毫牵绊。黑衣人的剑也是悄无声息,不知何时便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黑衣人的修为低于云小邪,只是剑法身法太过玄妙,一时间,云小邪倒显得有些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