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好儿子。”云将军看着骆长老,笑道:“去年生日时,他送了我一件金蟾背心。”
骆长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这件金蟾背心很贵重,可以承受刀劈斧斫。听说你很强,所有,我今日特意穿了。”
“我没死。所以,你要死了。”云将军挥起手中的刀。
骆长老冷冷地看着云将军,道:“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
云将军饶有兴致地问道。
“因为……我是陛下的人!”
骆长老喘息着,一只手伸向胸口,要掏着什么。
嗤!
血光一闪,骆长老人头滚出。
云将军放下手中的刀。
骆长老伸向怀中的手,依然停留在怀里。
云将军蹲下身子,伸向骆长老的怀里,掏出一只令牌。
云将军仔细看了看,叹息道:“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可是,你也不能因此就这么在汶州城杀人……”
“真的假的?”白胜雪问道。
“陛下的暗卫。真的。”云将军看了看骆长老的人头,道:“他应该是来执行秘密任务的,所以不能暴露。可也不能草菅人命,残杀朝廷命官……甚至拒捕!”
白胜雪也叹息一声。
云将军扶起白胜雪,搀扶着朝拍卖场走去。
两道衰弱的影子依然拉得很长。
那里,副将顾中雷正带着三百卫兵包围着拍卖场。没有自己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出入。
扑通!
一个物体从高空坠落的声音猛然在云将军二人身后响起。
“义父……师父……救我……”
一道与坠落声极不相符的微弱声音拉停了云将军与白胜雪的蹒跚的步伐。
“小邪?”
云将军二人倏然回头。
月光下,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正艰难地朝云将军二人爬来。他微微抬着头,一直手臂支撑着沉重的身体;另一只手向云将军二人伸来……
岂不正是云将军的义子,白胜雪的徒儿——云小邪!
云将军二人连滚带爬冲过来。
“小心!”
云小邪费力地吼了一嗓子。
云将军二人大惊,立即分开,一前一后拉开架势。
唰唰唰!
十几道身影从墙头跃下,将三人包围起来。
无一例外,全身黑衣人,都握着寒光闪闪的长剑。
“在下汶州驻军将领云景天,这是我师弟狂刀门白胜雪。诸位,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明示。”
云将军有些慌张。这些黑衣人虽说修为不甚高,可人多势众。自己师兄弟二人眼下油灯苦尽,恐怕难以应对。还是能够安然脱身为妙。至于云小邪的账,自然徐徐图之。
“与你们无关。我们第一楼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今日,我们只杀此人。”
为首一名黑衣人一剑指向云小邪。
“义父……救我……”
云小邪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显然受伤不轻。
第一楼?
云将军明白了。
在醉红颜酒楼,云小邪带着二十多位战士力战十四位黑衣人,最终折损了全部战士,自己也身负重伤,但总算侥幸捡回一条命。云将军愤怒于顾中天的死亡,可是,看到奄奄一息的云小邪,暂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让云小邪好好养伤。
第一楼的黑衣人只回去了三位。杀手在阳光下的战斗是占不了便宜的。不过,他们还是成功地追杀到军营附近。
第一楼岂是可以吃亏的组织?
将军的义子又如何?
“你看……我们也死了不少人……小邪也只剩半条命……我们愿意赔偿……任何代价!”
云将军心里一阵绞痛。什么人不好惹,非要惹杀手。杀手都是什么人?何况还是汶州颇有名气的杀手组织!最关键的是,现在的自己与师弟都没什么战斗力。若是能够熬过今晚,自己倒也不惧他们。
“不错,任何代价!”
白胜雪坚定地补充道。白胜雪视云小邪为己出,一向娇宠惯了,任谁都不能欺负小邪零星半点。只要能换回云小邪的性命,自然什么都愿意。
“嘿嘿嘿!”为首的黑衣人一阵冷笑,“杀人偿命,云将军难道不懂?从来只有我们要别人的命。我们自己兄弟的命,是任何东西也换不来的。”
黑衣人没有急于动手,只是忌惮云将军二人的实力。待看出二人如此服软,断定他们早已没剩多少战力,立即低声喝道:“杀!”
十三位黑衣人从四方袭向场中三人。
瞅着说话的空当,云将军与白胜雪分别吞下几颗丹药。二人将云小邪护在中心,死命地挡着黑衣人无差别各个方向的进攻。
黑衣人修为都不够强。为首的那位修为最高,应该是道元境中期。可黑衣人人数众多,精神饱满,一时间稳稳占了上风。
云将军二人支撑一会,便感觉心力不济。与骆长老战斗了一个多时辰,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机能。如今,若非为了保住云小邪,二人只怕都想躺下来睡个三天三夜。
云将军右手劈开一名黑衣人,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球,猛地朝空中一弹。
嗤——
砰!
一朵烟花在巷子上空绽放。
冷清的夜色里,色彩斑斓的烟花如流星般划过,好像放飞出无数个缤纷的蝴蝶。
拍卖场的三百守卫应该马上便能赶到此地。守卫未虽没有黑衣人的实力,可凭着人多,怎么也能抵挡住黑衣杀手。另外,副将顾中雷与手下两名队长也都颇有实力。
云将军心中稍安。
黑衣人顿时加快了节奏。既然没能阻止云将军发出求救信号,那就必须速战速决。错过了今晚,再想杀云小邪难度可就大了。
谁能想到,重伤的云小邪今晚居然被人从大营里挟持出来?居然给扔到这儿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位挟持云小邪的人消失了。
嗬嗬嗬!
一阵厚重整齐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云将军与白胜雪心中大喜。援军到了!
嗤!
噗嗤!
云将军一刀砍死一名黑衣人。自己也被另一位黑衣人刺中左胸。
云将军没时间看胸口激射的鲜血,回手一刀划伤了另一位黑衣人。
“住手!”
一声大喝。街道两头出现了一大批手持刀剑的战士。
云将军的副将顾中雷手握长枪,威风凛凛。
黑衣人与云将军二人立即停止了战斗。
“投降吧,饶你们不死!”
顾中雷冷冷地对黑衣人说道。
杀手们自发分成两个方向。内部几人持剑围住云将军三人,外边几人则持剑向外。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还不动手?”云将军不耐烦地朝顾中雷喊道。
云将军没有直接命令士兵们。这是顾中雷的嫡系手下,直接听命于顾中雷。而顾中雷又是云将军的嫡系亲信。云将军只需直接命令顾中雷。
顾中雷右手伸起,就要用了一挥。
“今儿个蛮热闹啊!”
蓦然,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巷子口响起。列队的士兵自发让开一条道。
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带着十几位壮汉走了进来。
老者腰杆略微有些弯曲,面色有些憔悴。只是,所到之处,仍然自有一股威严散发开来。
“云将军,别来无恙啊!”老者在黑衣人前一丈之地站住。
“杜侯爷?——你怎么来了?”
云将军刚燃气一丝希望的脸上再次灰暗。
“云将军这是在跟老夫猜谜语呢!”杜侯爷抬头看看夜空,一丝寂寥与忧伤浮现在眼角。
“家门不幸!生了个惹事的种。否则,这样的夜晚老夫早就酣然入睡了。可是——”杜侯爷顿了顿,厉声道:“我孙子再怎么惹事,也轮不到你云将军的义子来替天行道!”
“杀人自然要偿命!云将军,还望给老夫一个公道!”
云将军愤恨地看了一眼云小邪。
云小邪不知是真晕死过去还是在装死。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没了气息。
“小孩子们的事情自然让孩子们自己解决。众目睽睽之下,据说他们的决斗是公允的。再说了,这一切都是那位小妖女的阴谋。我想,侯爷还是稍安勿躁,待查清事实,大家一起坐下来协商比较好。”
杜侯爷告老还乡,早就是入冬的毒蛇,半死不活。云将军显然并不惧他。
“哈哈哈哈”
杜侯爷悲怆的笑声在夜风中簌簌颤抖,显然是气急。他朝云小邪一指,道:“给我杀了这个凶手!”
侯爷身后的十几位壮汉立即走了过去。
黑衣人都心中大喜。侯爷与自己的目标一致,看来胜算又多了几分。
“谁敢动手?”云将军朝顾中雷喝道:“顾副将,准备动手!”
“将军……他是侯爷……”顾中雷犹豫地说道。
“不错,老夫乃皇帝陛下钦赐一等侯爵。谁敢动我?想满门抄斩不成?”杜侯爷朝顾中雷等大声喝道。
“动手!”看着走近的壮汉们,云将军急了,“军令如山,所有责任本将一律承担。给我杀!杀!”
前后巷子里的士兵们骚动起来。士兵们看看云将军,看看顾中雷,不知所措。
顾中雷额上汗珠滴滴滚落,显然,他的内心正在煎熬着。
“老夫并非杀云将军,只是杀云小邪。此举乃是为了报云小邪杀我孙儿之仇。老夫已经向知州府汇报。知州大人并无异议。”侯爷朝躁动的士兵们吼道:“诸位是陛下的战士还是云景天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