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祈紧握着手里头的金疮药,目光落在她的窄小单薄的双肩上,怎么也抬不起手拉开她的衣裳,如果是个男子那还好说,可眼前之人毕竟是个女子,男女有别,这要他如何是好?
见身后之人迟迟不肯动手,柳倾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嫌我脏的话,大可不必动手。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苏祈闻言不语,这才抬手拉下她肩上的衣裳。昏暗的牢房里,她背对着身子,男子撇过脸去,目光闪烁,骨节分明的手在那温热的背上轻轻摸索着。凹凸不平的肌肤触感,新伤旧患,她却一声不吭。
“你摸够了没有,上药!”柳倾城见他磨磨唧唧的,突然变了语气,带着一丝恼意,虽说这里不是讲究的地方,可想想身后的人是个男人,她还是有些不适。
苏祈一怔,这才回过神来,他慢慢转过脸来,看向那赤luo的背,眉间挤出了一个轻浅的“川”字。那带着血污的裸背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正常的肌肤颜色,伤上加伤又何止是一次两次呢?结痂的血块,皮开肉绽的鲜红,一道道醒目丑陋的伤疤,这个女人是铁打的不成?
他拉开瓶口的红塞,袖子半挽,手微抬,食指轻轻敲击着瓶颈,白色的药粉洒落在还在流血的伤口上。手慢慢下移,直到那白色的粉末完完全全覆盖了那道长长的口子。
柳倾城闭着眼睛,可额头上却已经是汗珠满满。她咬着牙身子趴在地上,一手也不忘伸到身后拉起衣服,三两下的将自己包裹好。背上的药起效,就如同无数只蚂蚁啃食着伤口,疼上加痒,恨不得将那块皮肉削去。
她靠在墙壁下,细长的十指紧扣着身上的衣服,汗水打湿了她额前的几缕头发,双足不经在地上摩擦。背上就像是被无数只大蚂蚁啃咬了一般,疼的厉害。
脚腕上的金铃发着清脆的低响,苏祈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竟有了一丝怜悯之情。
“很疼?”他问。
柳倾城摇着头,“开始……是这样!过一会儿……就好!”
苏祈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前边的柳倾城,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网.136zw.>”
柳倾城咬牙一笑,“不是不问吗?”
“与其说你是人,倒不如说你像怪物。”苏祈应道。
柳倾城看了他一眼,不想回答的问题,她保持沉默。
“你打算怎么走?”柳倾城看着他。她在这个鬼地方呆了一年了,曾经也是无数次想要逃跑,可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失败,她都会狠狠地吃上几鞭子,一直到没了知觉,再次清醒。
“要逃出去难如登天。”苏祈坐在那里,一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滞留一处,似乎也有些无奈。
柳倾城不语,若是能轻易逃出,她又何苦在这里受罪呢?“我还以为你已经有主意了,没想到也是废话。”
苏祈转而看向柳倾城,“现在的情况,你轻功能行吗?”
柳倾城先是一愣,而后一手慢慢的伸到了自己的后背,思量了一会儿,“如果不借助任何东西那么高的一堵墙,绝不可能,更何况……还要带着你一起出去。”
苏祈闭着眼,回忆着今日场子上事物,从远到近,四面环墙,墙高不下十丈,即使是轻功高手一时半会儿也逃不出去,更何况是一个受伤的女子?到时候场子动luan,边上的护卫不可能坐视不理,打起来,定然失败告终。
柳倾城并不着急,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他的良计。
“你还记得场子中间的那道栅栏吗?”苏祈问。
“嗯。”柳倾城怎么会忘记那道横放在人yu兽之间的铁栅栏?那道栅栏一开,便是一次生与死的抉择。
“你大可用那场子上的栅栏,顺势而上,之后再沿着栓在栅栏两侧的铁索,不就出去了吗?”苏祈睁开眼睛,转而看向她。
柳倾城抬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眸子里有一丝光点涌动,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凑近去看,难以克制的深陷其中。.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苏祈眨了眨眼,见柳倾城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粗布缝制的布包,“这个你拿着。”他的手伸了过来,将那布包递给了柳倾城。
柳倾城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布包,轻轻揉捏了一会儿,软绵绵的,像是毛发。柳眉一蹙,“你这是做什么?”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那阿金追着你跑,忽略了我?”苏祈看着柳倾城手里的布包问道。
柳倾城拿着布包轻嗅了两下,一股很大的骚气,很显然是来自动物身上的,这才恍然大悟,“阿金?”
阿金不是傻子,也不是和自己有仇,而是这个男人过于狡诈,居然事先就防备了一手。
“哪里来的?”柳倾城举着手里头的布包,问道。
“这个你就别管了,总之你只要拿着这个,相信场子上的其他野兽不敢随便的靠近你。”苏祈应。
柳倾城说不出话来,一开始,她还以为这个男人只是个文弱无能的书呆子,没有想到也是一只藏着牙齿的狐狸。
“你都有本事弄到这个了,难道没本事从这里逃出去吗?”柳倾城将手里的布包直接丢了过去。只有事先就知道这场子的排序,又有人帮忙的情况下他才有本事拿到这个况且她不相信这个男人真心实意的要带自己逃出去。
“总之我有我不得已的地方,你信与不信就看你自己想不想离开。”苏祈看着被她丢在一旁的布包,眸子里带着一丝恼意,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女人肮脏邋遢,像个怪物一般,而后又多了一条女人的通病,不可理喻。
柳倾城一愣,掂量聊一会儿。回过头去,如今自己别无选择了,他应该不是那个人派来害自己的……这才挪了挪身子,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你要我怎么做。”
苏祈一叹,“算你聪明。”而后他将边上的布包又丢给了她,“下一场是我对付黑豹,要是你相信我,明日我便有法让你一起上场。”
柳倾城闻言一笑,“看你这皮包骨的样子,上了那场子,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面对柳倾城的挖苦讽刺,苏祈也只能默不作声,说实话,能不能从这里逃出去,还得看这个女子配不配合了。
“那就一起看看明日的太阳吧。”苏祈有意无意的说着,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斜靠在那里闭目养神。
柳倾城不语,亦是靠在那里闭上了眼睛,或许因为他的狡猾,又或许是因为他的话和手里的布包,虽说是第一次见面,可当他说能逃出这里时,心底开始抱有希望。况且,若是他真有本事让自己再次上场,那么相信他一回又有何不可?此时的自己,与死人无异。
二人简单的商讨过后便没有继续说些什么,柳倾城与他各自回到茅草堆上睡下。
她和往日一样,梦里从来都是一片空白,一觉睡下,直到有人把她吵醒……
“走!给老子滚出来!”
伴随着锁链拉扯的声音,柳倾城慵懒的伸了伸懒腰,半睁着眼,迷糊的望着前边那个被带走的苏祈。
她愣了一会儿,一惊,看了看外边大亮的天,他要上场对付黑豹吗?不是说有办法吗?
十指紧扣着那铁栅栏,只见苏祈越走越远,柳倾城也无奈的坐在那里。微微低下头去,揉捏着手里的布包……
就在苏祈出去的一盏茶后,“七号!”外边传来护卫的声音。柳倾城立即抬起头,只见几名护卫开了石门走了进来。
她立即抬起头,一双眸子紧盯着那几名护卫。一切就如他昨晚说好的一样……
“主子说了,这场子比赛你必须输!而且要输得彻彻底底!若不然就让你生不如死!”那护卫一边说着,一边踹了一脚柳倾城身前的栅栏,“听懂了吗?”
柳倾城闻言一个劲儿的点头,如今自己已经是不得不配合了。输的彻底?那自己岂不是要成为黑豹的食物?生不如死?这里的手段足矣谈其色变。
护卫将柳倾城带出了牢笼,而后押着她向着场子的方向走去。一路过来,她的内心惶恐不安,说到死亡,只有真正的逼近的时候,人才会觉得害怕。
柳倾城走到了那场子脚下,隔着铁门看向外边的场景。昨日的鲜血依旧残留在地,只见苏祈正被独自一人晾在场子的中间,与他正面相对的就是那隔着铁栅栏的黑豹。
那黑豹的身姿矫健,有力的四肢一跃便能攀爬上那铁栅栏,它一个劲儿的伸着爪子向着苏祈吼啸。
“把身上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话音一落,柳倾城的身子便被边上壮汉直接踹倒在地。几名护卫齐齐上前,将柳倾城腰间的匕首手上的护腕通通拿走。如今,生死在此一举。
柳倾城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边上的人便已经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看着那些溜的比兔子还要快的人,她站起了身子。转过身去,一阵被烈日炙烤过的风随着铁门的打开扑面而来。她呼吸一窒,抵制着那股血腥,敛下眼睫遮挡着那刺眼的日光,走了出去。
四周一片欢腾,他们天真的以为这个斗垮了阿金的七号,能在发神威。她抬眼看了看坐在上头那些手持大把银票的下注者,又扫了一眼盯着自己看的东来,低嗤了一声,笑着他们的愚蠢。
她走了过去,站在苏祈身边,二人对视了一眼,伴随着台面上的小锣一响,中间那道铁栅栏便被大力的拉起。
铁栅栏离地,黑豹似乎已经等不及了,趴伏着蹿了出来,迅速的向着二人飞扑而上。柳倾城面不改色,立即将边上的苏祈推开。那黑豹站在离柳倾城不远的地方,似乎对柳倾城身上的布包有所畏惧,一双金色的圆眼令人不寒而栗。
柳倾城亦是恶狠狠的盯着黑豹,那眼神比黑豹的更加凶悍,如今不能硬碰硬,要留着体力,逃出这个鬼地方!
黑豹一跃而起,柳倾城忍着身上的疼,脚尖一点,飞身而上,高过那只黑豹,她一脚踏上,借着黑豹的身子二次飞跃,直到一手紧扣着那上升的铁栅栏。众人一片惊哗,各个都是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