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被柳倾城一脚直接的踩到了地上,尘埃飞扬,它爬起身子,圆鼓鼓的眼睛恶狠狠看着栅栏之上的柳倾城,而后吐着舌头又将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苏祈身上。
苏祈看向上边的柳倾城,身子慢慢的后退,黑豹一点一点的靠近,每一爪子都能在地上留下一道爪痕。柳倾城一手紧抓着那铁栅栏,看向下边的苏祈,有些担心,如今这样的情况要想将他从场子下救上来十分困难,即使救上来了,场子上的护卫有所警惕,他们也别想逃出去。
黑豹飞扑而上,苏祈拔腿就跑,柳倾城见状,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顾着自己,手臂大力的将自己往上送,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的强!
“七号要逃!”正当所有人都看得起劲儿的时候,苏祈竟一边跑一边大叫了起来。柳倾城低低咒骂了一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她立即加快了速度,只要出了这四面围墙,她就彻底解脱了,她也就获得了新的人生。
四周瞬间就炸开了锅,一众护卫纷纷从腰间拔刀。苏祈借着这个混乱的局面向着边上跑去,那黑豹四肢矫健有力,每一次跳跃都是弹射而起。苏祈几次脱险,反方向窜逃,可不一会儿便被黑豹追上,他也只能向后跑。黑豹一双金眼紧锁着前边的目标,而后一个高跃而起,直接从苏祈上空掠过,站在苏祈身前。
苏祈立即刹住了步子,又后退了一步,黑豹张着血盆大口飞扑而上,苏祈有些慌乱的从怀中拿出一包东西,连连后退,他用力的挥洒着手里的东西,随后立即捂住口鼻,白茫茫一片。
柳倾城四处逃窜着,此时的她已经跑到了下注台上,四周的下注者被这场骚乱吓得到处乱窜,大喊大叫。柳倾城拼命的跑着,人群拥挤,她碰碰撞撞,有几个倒霉的也就直接被她撞到了高台下。网.136zw.>
“往哪儿逃!”有几个身着黑衣,面戴鬼具之人飞身而来,直接堵在了柳倾城前方。柳倾城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身材魁梧,可下半身小腿却较为精瘦,双手隐于袖内,很显然是轻功与暗器的高手。
她看了看身后,已经无路可退了……四周的人恐慌的叫喊着,柳倾城随手抓过一人直接向着他们推去,那几个黑衣人直接掀起边上的桌子狠狠的砸到那人身上。
柳倾城一愣,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出去!她向着边上跑去,时不时看看身后,只见那几个黑衣人的速度极快,眼见就要赶上自己了……
她大口大口的喘气,闻到了一股火药味儿,看向前方,只见不远处一缕缕黑烟飘向上空。她脸色一青,立即转身飞身而上,宁可面对那些黑衣人,黑衣人还未发觉前方异样,以为是柳倾城准备投降了。柳倾城落在地上,还未稳住脚步,便立即向着边上跑去,一手捡起地上的铁链,向着围墙边上跑,黑衣人紧追上前,只见柳倾城将铁链拴在一张桌子上,又将桌子卡在围墙中间,而后立即拉着铁链,向围墙外一个飞跃,身子消失在他们眼前。
“轰——”一声爆炸的巨响,柳倾城只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快被震出来了。双手紧紧拽着那铁链,整个人悬挂在围墙外边,一瞬间整个斗兽场上空炸开了一朵巨大的乌云,黑烟滚滚。
爆炸并没有结束,震荡还未平息,接连着几声巨响,一块大石落下。柳倾城一惊,双脚对着墙壁狠狠一蹬,身子向外,手里拉着的铁链突然间随着上边的桌子一同落了下来,她双目紧闭,身子已经失去了平衡,坠落而下。
浓重的火药味充斥着她的鼻息,气流灼烧着裸露在外的肌肤,微微睁开双眼,喉咙里都是土灰,费力的咳嗽着,她说不出话来。.136zw.>最新最快更新只见一个身着丝绸锦缎商人装扮的男子抱着自己,而就在她的正前方,还有一个人男人手里拿着刀,扶着一个极为虚弱的苏祈。或许是因为刚刚那接二连三的巨大爆破,耳边一阵阵的空响,她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只知道这场爆破似乎与他们有关。而后,那个男人将她放到了一匹黑马身上,她便没了感知……
当柳倾城再次醒来,一切就如同一场梦一般。引入眼帘里的是木质的床架,蓝色的窗幔挽在两边,微弱的阳光洒在床前,四周的装饰物居朴素简单,客栈?她的手微微一抬,“嘶——”身子就好像被万马奔腾而过一般,没有一处不是阵阵的疼。可正是因为这样的疼痛,让她不觉间流下了喜悦的泪水,隐没在发鬓之间。
终于逃出来了!居然还活着……闭上眼睛,多少的痛与艰辛。她高兴的低笑了起来,即使胸口阵阵的疼着,离开皇城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在也没有机会了,没有那个机会手刃那薄情寡义之人!
外边的房门被人打开,柳倾城转过头顺着门的方向看去,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她手持一根细长的竹竿,身着普普通通的青色衣服,扎着云角鬓,她双目紧闭着,用竹竿轻敲摸索,向着自己走来。
柳倾城微愣,她站在自己的面前,伸手搭在床榻上慢慢的蹲下身子,含蓄一笑,“你醒了。”
柳倾城不语,瞎子?她把手放在她面前晃了晃,想要证实一番。见她依旧闭着眼,这才道:“你这么知道?”
“我天生就是这样,双眼看不见,可耳朵特别灵敏。这不,正巧走过便听见了你的声音,过来看看。”
柳倾城闻言点了点头,看着四周的装饰摆件,客栈不像客栈,在哪儿呢?她一手揉着额角,回忆着斗兽场上发生的一切,那个男人?那个叫苏祈的男人?一切都是他谋划的,爆炸也是,可是为什么?有那样的本事怎么会被关在斗兽场里头?
“嘶——”她疼的轻呼出声,脑袋阵阵的疼着。
“你怎么了?很疼吗?”听见她痛苦的轻呼,那女子有些焦急的问道。
柳倾城摇了摇头,紧蹙着眉,“没事儿。”
“我去给你倒水。”说着她立即站起身子支着竹竿向着边上走去。
柳倾城慢慢的坐起了身子,靠在哪儿,那人拿着水递到她的面前,“喝点儿水吧。”
柳倾城接过杯子,“谢谢。”
“我叫张巧,你可以叫我巧儿。”张巧笑着说道。
柳倾城垂着眸子将水喝尽,将杯子放在边上,抬眼看向张巧,只见她依旧是一脸笑容,柳倾城有些不解,瞎子?为什么会那么热观?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让她即使看不见眼前自己这个陌生人,也能笑的如此暖心?
“姑娘,这里是三水镇的驿站,有人托我爹照顾你。”张巧向柳倾城解释着。
柳倾城一脸的茫然,驿站?那不是官家人的地方吗?怎么会让自己这样随随便便的外人住?更何况自己的身份特殊……朝廷流放在外的钦犯。
“是谁把我送这儿的?”柳倾城直接问。
“没有人,只有一封委托书信。”张巧听闻柳倾城的疑问,亦是一脸的不解,“姑娘,你不知是谁把你送上马的?”
柳倾城思索的闭上眼睛,认真的回忆着,柳眉微蹙,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见柳倾城久久没法答复,张巧伸手搭在她手臂上,“姑娘,你且好好休息,待晚上爹爹回来了,自然会和姑娘解释。”
柳倾城无奈一叹,睁开眼睛,“你是说你爹知道?”
“嗯。”张巧点了点头,“爹爹负责看守驿站,平日小心谨慎,不会随随便便让陌生人住进来。可三日前,我们家的黑子驮着你回到了驿站,爹爹见了你身上的信,便让我好好照顾你,还说您是贵客。”
柳倾城不语,只是轻揉着额角,没有想到自己昏睡了三日。
“那就等你爹回来再说吧。”
张巧点了点头,慢慢的站起身子,“姑娘你昏迷了这么久也该饿了,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点吃的。”
“有劳。”柳倾城点头道谢。
“没事儿。”张巧说着便向着门外走去。
须臾,便有人打着水,拿着衣物走了进来。柳倾城慢慢的挪到床边,站起身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足,最开始因为上面覆满污泥并未看清,而今才知道,上边已经是伤痕累累了,大大小小的伤疤不说,连就这样站着,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脚底的厚茧。柳倾城慢慢的蹲下身子,触抚着脚腕上拴着的金色哑铃,若有所思。
“姑娘。”边上的女子见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轻声唤道,柳倾城这才回过了神,慢慢的站了起来。
她转眼看向不远处的镜子,目光深邃,一步一步的走到镜子前,慢慢的坐下身子。只见镜子里女子面色蜡黄,杏眼迷离,皮肤上更有一些轻轻浅浅的疤痕。她闭上眼睛,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不声不响的轻颤着……她才十八啊!花一样的年纪,而镜子里的她,却已经饱经沧桑,就如同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一般……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那个曾经被她视若生命的男人。